《吾与吾友》韦弈之

34、有缘相见

　　齐阡盛虽仍皱着眉，但既然这人都这么说了，心中不由地舒坦了很多：“那敢情好啊，你快去和那老顽固说说。”
　　程吾对这里十分熟稔，带着这两人行至主簿房中，她比齐阡盛要矮些，便踮起脚一把揽住齐阡盛的肩，齐阡盛本能地想挣脱，从小到大大家对他这个少爷总是客客气气，似乎还没人敢有那样大胆的举动，但…那只臂膀一点也不沉，甚至有些舒服，手感大概会不错，他有些呆呆地想着。
　　赵禹也有些惊讶，但看他表弟什么也没说，他本身性子也温吞，现在再看似乎也就没那样奇怪了。
　　“这位新人我带着了。”程吾边揽着齐阡盛边对主簿大人说道，同时，她隐秘地朝主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主簿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道：“哦？这样也好。”
　　“太好了！”齐阡盛的喜悦已经快溢出了，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他心情立即就变好了。
　　主簿叹了口气：“你父亲将你交给我，可是想好好磨磨你的性子，你可别总是惹是生非。”
　　齐阡盛看他搬出父亲来，隐隐有些不满，可又十分无奈，只得嚷道：“知道了知道了。这第一桩事我同这位小哥一道，一定会做好的，人嘛，和好看些的在一起，做起事来都会有意思些。”
　　主簿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嘱咐道：“在外头切莫说出自己真实的名字。”随后便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三人一同走了出去，齐阡盛兴奋道：“太好了！今日算是欠下你的人情了，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叫什么名字？”
　　程吾微微翘起了唇角：“郑…五。”
　　这名字也着实是朴素…
　　齐阡盛倒没在意，他笑道：“郑五，一同去雅轩楼吧，叫几个最漂亮来助兴！”
　　真是只知寻欢作乐，很会享受人生。雅轩楼是京中名气十分大的妓院，居上位者也都会常常流连于此，这位齐少爷自然对此处也不会陌生，家里虽管得严，但总有机会能出来逛逛，他们这些京城少爷便经常约在此地。
　　程吾道：“好啊。”
　　赵禹老实些，道：“这样不好罢…被老爷知道又要挨一顿揍。”
　　又是一个搬出老子的！齐阡盛着实有些不开心，他不满道：“要不你自个儿先回去罢，我同郑五可是要去商量正事。”
　　他还想得起来正事啊…程吾默默腹诽道。
　　赵禹看劝不住他，便只得一个人先走了。
　　“这人就是婆婆妈妈。”齐阡盛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走吧走吧，莫要扰了我们的兴致。”说罢，便拽着程吾往前走去，边走边道：“你身板也太单薄了，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女的…程吾无奈地在心中默默道。她趁这时细细打量了番齐阡盛，这人模样生得并不难看，皮肤嫩得很，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富贵家的，五官也端正整齐，就是身材微微胖了些，不过力气倒还挺大，相比齐阡盛，赵禹就显得瘦弱些了，也少了些盛气凌人的气势。
　　两人终于来到了雅轩楼，正在迎客的漂亮的女人对这位每次出手阔绰的小爷，还是有些印象的，连忙抛下手头上的，娇笑着向齐阡盛走来。
　　齐阡盛也并不如何理她，拉着程吾往里面走去，对雅轩楼的老鸨叫道：“把你们这儿的花魁，就是那个什么…唔…青云，叫来陪本公子喝上两杯。”
　　老鸨难为地皱起了眉，慢慢踱到齐阡盛身边，叹声道：“公子啊…青云现在在服饰别人，多有些不方便啊。”
　　齐阡盛当场就有些不痛快了，道：“把她叫出来陪我不就得了，快去快去。”
　　“公子啊…”老鸨看着他的眼色，小心翼翼地斟酌词汇：“青云在服侍贵人，我们也得罪不起，实在是来不了啊…别的姑娘任公子您挑选。”
　　眼见齐阡盛更不高兴了，程吾上前道：“这楼中有姿色的姑娘甚多，随意来几个唱唱曲便可，不用太劳烦了。”
　　齐阡盛听他这样讲，也不太好意思发作了，只得道：“那就这样吧。”语气里还是藏不住的火气。
　　楼中的仆人将二人引向二楼的雅座，两人坐定后喝了会儿酒，便有两个美貌女子捧着琴弹唱开来。
　　齐阡盛酒劲头有些上来了，面色微微发红，闷声道：“都没青云好看，唱得也没青云好听。”
　　两位美女面色顿时僵了僵，程吾苦笑：“…”
　　齐阡盛继续闷头喝酒，也不再多讲话，又喝下去几杯后，他一把拽起程吾，大声嘟囔道：“郑五，走，一同去找青云去。”
　　这小子是真喝醉了啊…被他抓着的手微微发痛，此时此刻的程吾很想给他一巴掌，却还是勉强保持微笑，道：“这样不太好罢…？”
　　齐阡盛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拖着她便往外走去，毕竟年少习武，生得又有些胖，还喝了些酒，手劲很大，程吾试着挣了挣还是未能挣脱开，只得由着他拖拽着。
　　两人来到房间外，只见这一间间的都点着各色的烛灯，脂粉香气在外边也能闻得出来，里边一片欢声笑语，充满了旖旎和绮丽。
　　齐阡盛也不知道是哪间，他虽是醉着，但竟也能挑着大些的房间，不管旁间阻止的小厮，扒开门看一眼，瞧这里没青云便扭头找下一间房，丝毫不拖泥带水，程吾被他死死攥着，有苦难言，在心中已经问候了一遍他祖宗。
　　两人一同向内走去，看到一个较为隐秘的房间，那房间同方才的那些繁华浮躁的气息完全不同，有些幽静，竟也没人守着，齐阡盛毫不迟疑地一把推开门，程吾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铮”一声，心下一震，连忙从后将齐阡盛扑倒，只见一根极细的针极快便从齐阡盛方才站着的位置穿过，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程吾暗暗心惊，被她压在身下的齐阡盛大概觉得疼了，迷迷糊糊地又“哎哟”了一声。现在绝不是她能发呆的时候，程吾一脚将齐阡盛踹开些，手便握向了剑柄处，而让她吃惊的却并非对方并没有再出任何招式，而是她见鬼般看到了谢佑。
　　他示意阻止的手势还没收，而这房间内仅有的四人都站了起来，那女子估计就是青云，方才那毒针应是出自她手，程吾若再慢了几步，估计齐阡盛不死也得残，剩下的三人，除去谢佑，还有一人程吾也认识，就是那一路无言的马夫，剩余的那男人程吾并不认识，大约正值中年，气度非凡。
　　谢佑深色的眼眸看着她，仿佛要看到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