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32、巧合事

　　程吾听到谢佑提到这件事，手中牵着缰绳的手隐秘地抖了抖。
　　“谢佑…你是受故人之托吧？”李敬元笑道：“这个要求真是奇怪得很。”
　　谢佑不置可否，只道：“你给不给…这可是要顾及到你妹妹性命的，你仔细想想，哪个更重要。”
　　“倒不是我说，这东西不到懂的人手里还真没什么作用。我留着也是无用，你若要的话，给你便是。”李敬元道。
　　谢佑看了一眼程吾，只见她面色平静，对李敬元方才的话也没有反应，似乎早便知道她母亲留给她的是何物了。
　　“这东西对我的意义非同小可。”谢佑道：“你留着没用那就最好，痛痛快快给我就好。”
　　“…好。”李敬元爽快地答应了，随后道：“可以将我妹妹交给我了吧？”
　　“这是其一。”谢佑道：“郑二公子，你如今是戴罪之身，我若是想要抓你，你和你妹妹的小命都难以保全，不如我们痛痛快快地合作，到时候你不但能免罪，还能加官晋爵，我还能保证郑相的案件能得以平反。”
　　程吾和李敬元同时一怔，李敬元低低地开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呢？”谢佑笑道，这一笑倒是颇有几分味道，倒一点也不像是商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反而带了些洒脱和磊落。
　　“我真是没想到…”李敬元喃喃道：“我真是没想到啊谢佑，本觉得你从前都是真心实意地辅佐他，你的野心藏得真好…”
　　“你也不是一样么？”谢佑毫不在意：“不然你还会活到现在么？甚至还攀上了李印潜，若没有点野心人生岂非太无趣了。”
　　李敬元沉默了片刻，笑了笑道：“你说的是，若我答应你的条件，那你能将我妹妹还给我么，在别人手里，我这个做哥哥的总是有些不放心。”
　　“在我这儿还不放心？”谢佑轻笑两声，却毫不让步：“我保证她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
　　李敬元深知谢佑的品性，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大作用，便只得道：“那好罢。但只能是我，勿要再牵扯上别人了。”
　　谢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李印潜，道：“郑兄愿意帮我已是我幸，我还没正式向郑兄道一声谢，等一下一同去喝酒罢。”
　　“好。”李敬元点了点头，随后道：“那东西在我卧房里，容我去取来再给你。”
　　谢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肩并肩向内走去，李敬元对这里极为熟悉，尽量避开了熟悉的人。程吾那只握着缰绳的手都有些僵了，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有些茫然地看着靠得很近的元元，她睡得很熟，平静而安详，长长的睫毛覆在脸颊，很是漂亮。
　　两人很快就出来了，谢佑走到程吾跟前，将手中的包裹交于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便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随后拍拍了她：“记得把东西放到柜子里锁好，把郑家小姐好好送回家。”
　　程吾应了一声，随后毫不拖泥带水地驾着马走了，起身时她还听到李敬元问谢佑道：“她是什么人？”
　　她不知道谢佑会如何作答，但她肯定谢佑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将她的身份点破。
　　中午时元元才悠悠醒转过来，醒来后才知道已经是正午，不由地哀嚎道：“我昨天是干了什么，竟睡了这么久…”
　　程吾默默地斜了他一眼：“莫非是大半夜背着我出去约相好了？”
　　元元歪着头想了想，叹了口气，勉强解释道：“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吧…”
　　“我看也是，好好养着吧。”程吾摸了摸她的头。
　　元元早上睡得饱了，中午也不太想睡，倒有些想出去逛逛，这里虽为郊区，可附近也会有一些小商小贩，程吾想她整天呆在房中有些闷，便叫那位嬷嬷陪着她一同出去，以免意外发生。
　　她刚走没多久，谢佑就来了，这是程吾正懒散地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树边，眯着眼休息，对他人的脚步声倒是十分敏感,一下便睁开了眼，见到是谢佑，也没起身，只是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你一直知道你母亲留给郑相的只是一纸药方是吗？”谢佑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啊，我一直知道。”程吾毫不犹豫地承认后，有些厌倦地继续闭上眼睛。
　　谢佑心中有种莫名的怒火，似乎有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可他却知道这情绪来得实在不该，似乎原来在他掌控下的世界开始出现了细小的裂痕，而面前的人，他本以为应是对她了如指掌的。
　　他知道她前两日去过医馆，可至于具体是做些什么，他却也无法得知，到底他在这前相府里没什么眼线，这感觉让他开始了微微的不满。
　　“怎么了，不开心？”长时间的沉默后，程吾挑眉看他：“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还真被她说中了。不过谢佑倒也不气，反而笑了起来：“是。不过你不告诉我定有你的原因吧。”
　　“只是不想让你起疑。”程吾笑了起来：“若我只说这不过是一个药方，想必你总是会疑神疑鬼，与其这样，倒不如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又有几分真假？”谢佑的笑意还在脸上，浅浅的酒窝自带着几分醉意。
　　“你猜呢？”程吾朝他眨眨眼，也不正面回答，只道：“我母亲也是临死前才对我说的，我并不精通医术，也许永远也不能知道它的真实含义。”
　　“不说这些了。”谢佑岔开了话题：“我与一同在时，问了之前那场凶杀案他是否在暗中有助陈云德一臂之力，他算是默认了。”
　　“大约李敬元在你进医馆被他看到时，就想着怎么算计你一把。”程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看着你吃瘪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么？”谢佑抿唇笑了笑：“陈云德想方设法要杀掉那个富商时，大概李敬元便已注意到了，陈云德本为报仇本就不如何在意性命了，李敬元本想在暗处推了一把，恰巧我又来到医馆。”
　　“世间总是那样多的巧合事。”程吾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