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29、簪子有关

　　程吾在天灰蒙蒙时从家出去，如今天早已大亮，她勒住马停下，门前的小厮对她还依稀有些印象，只记得她是随谢公子一并来的人，小厮迎了上去：“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呢…公子是来寻老先生的么？”
　　程吾朝他笑了笑，随和道：“叫我程吾便可，确实是来找老先生有些事，可否带我去见见他老人家？”
　　可她又非谢佑，小厮不知道她身份，这名字是绝对没听过的…可能跟着谢佑的，怕又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吧？他感觉有些为难了，看着程吾道：“实在是抱歉…老先生这会儿怕是正忙，也不知道何时能有空…”
　　“没关系。”程吾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道：“可拜托你带样东西给老先生么？我时间有些紧，多谢了。”
　　说罢，她从衣袋中掏出一个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些老旧，但却依然掩盖不了其上精美的刺绣，光看外面，便能窥见这东西的精致和秀美，小厮也是个会识货的人，怕是这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连忙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笑道：“公子放心罢，我现在便去交于老先生。”
　　“麻烦你了。”程吾朝他笑了笑，道：“那我便在这里等着你的回信，还拜托尽量能快些。”
　　“不必不必。公子请进房里等。”小厮连忙吩咐另一人将程吾带入房，自己则是拿着东西去见李印潜了。
　　小厮去老先生常诊客的地方，只听里面正是客人在问病，听这声音，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疼，这个病人是附近的地主，最近生了病来治，家中凭着祖辈的基业还是很有些钱的，虽是如此，这人脾气却是极差，欺弱的事没少干，又不太讲理，小厮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骂了他一句，在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让那位…程公子等太久总归不太好吧？小厮想了想，怕这位一会儿还好不了，总是那样难缠，直到李印潜烦的不得了才离去，若不是他给的诊金高，小厮估计他早已被赶出去好几回了。
　　几番考虑后，小厮还是决心要赌一赌，说不定程公子带来的东西很是贵重呢？他大着胆子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那地主正耗着，看一人却进来打扰自己，心下便十分不满，可李印潜在，又不好发作，只得斜睨了一眼，轻轻地从鼻腔中“哼”了一声，小厮看到他这一系列动作不由直冒冷汗，尽量不去看他，对李印潜道：“先生，有人托我将这个带给您。”
　　地主皱了皱眉，冷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原来是个来送东西。”
　　李印潜看到那个被布包裹的东西，心里浮现出很奇怪的感受，他挥挥手示意小厮打开它。
　　一室内三个人都在一动不动地盯着这慢慢被拆开的布包，待小厮解到最后一层，露出的竟是一只精致的簪子，虽做工精致，可它却看起来并没有小厮原本想的那样值钱，它上面镶嵌着的估摸着也就是普通的珠宝，漂亮是漂亮，可并不贵重。
　　地主笑出声来，边笑边道：“哈哈哈…这不值钱的簪子…你拿来唬人的吧？”
　　而李印潜的神色却变了，这个向来淡漠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在看到簪子的瞬间，似乎有什么在慢慢崩裂了。
　　他双手有些颤抖地摸上那只簪子，在场的其余两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这一举动，房内顿时安静地没有一丝声响，直到过一会儿，那地主不知嘀咕了一声什么，李印潜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他冷冷地对那地主道：“你先回去吧，等我得空了再让人通知你。”
　　地主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他道：“你，你…”他自小脾气就大，家里又有钱，从小就活得很流氓，巴结的人也多了，还很少有这样和他讲话的。
　　没想到李印潜比他更烦，不耐烦地开口道：“不想治就别治了，还不快些出去！”
　　地主的身体刚开始恢复，自然不可能就不治了，被他这么一吼，也有些懵了，恨恨地走了出去。
　　小厮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刚才那位公子给的东西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那人…到底是谁？他正想着，身后李印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是谁给你的？”
　　这声音微微有些颤，却被生生地克制住。
　　小厮连忙答道：“是一位公子让我带给先生的，他还在外面等着…”
　　“公子…”李印潜喃喃道：“现将他叫进来罢。”
　　“是。”小厮应道，随后便小步跑了出去，心中不由得还有窃喜，这地主耀武扬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们这些下人一直就没什么好嘴脸，如今看他吃瘪，真是暗爽了一把。
　　他到房中，对正在仔细打量着房间的程吾道：“公子，先生叫你过去了。”
　　程吾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多谢，实在是麻烦你了。”说罢，掏出一些银两给他。
　　小厮笑着接过，心道还是这位程公子好，不仅人随和，出手还大方，这一次跑腿跑得还挺值，他对程吾道：“公子请随我来。”
　　程吾起身跟上他，小厮快步走着，嘴上也没闲着，他有些好奇道：“方才老先生看到你给我那东西时…反正我在这里也有几年了，从来没看过他这副样子，那…到底是什么？”
　　程吾笑着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那是故人的东西。”
　　小厮奇道：“原来如此，公子是受人所托么？”
　　程吾歪着头想了想，道：“算是吧。”
　　他们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着话，很快就到了李印潜的房中，小厮将程吾送至后，也便带上门走了出去，偌大的房中只剩了两人。
　　李印潜已经平静了下来，两人互相看了看，却都未开口，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李印潜先开了口，他语速很缓，一字一字都格外清晰：“我见过你。”
　　接着又道：“你跟你母亲长得不太像。”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真是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