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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分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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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佑笑了起来,慢慢道:“我与姑娘真是有缘人,想的又是同一件事,当初陈云德一事,觉得有些怪,直到最后自尽,我甚至怀疑其中是否有内鬼,如今既然知道了他是郑二公子,那么就没理由怀疑这些事不是他作为。”
“嗯。”程吾应声道:“他藏得实在太深,若非最后看他那一幕,真不会相信…”
她正说着,有人便从门口进入,是个小丫头,有些胆怯地往里边瞥了一眼,轻声道:“老先生叫你们过去了…”
“好。”也不知道哪位的孩子,生得倒很可爱,程吾拍了拍她的头,道:“这就去。”
小女孩在前边带着路,程吾和谢佑跟在后头,其实他们对这府邸也是非常熟悉,在前一次来时就已经能熟门熟路地走上一遍了,程吾跟着小女孩小小的步伐,顺便再欣赏了一遍这儿的景致。
眼看着就快要到老先生平日看病的屋内了,小丫头对着里面撇撇嘴,又用手指了一下,便蹦蹦跳跳地自顾自走了。
谢佑礼节性地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两人便走了进去,猫这次没有乱窜,温顺地趴在老先生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倒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真是让人都羡慕,而老先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毛,看着他们都进来了,才缓缓开口道:“这次又来看什么毛病呀?”
谢佑朝他拱了拱手,温声道:“此次来京,顺便来看看您,您上次提过的几位草药,我费心找了一番,上次因情况紧急未来得及给您,如今才带来,还请前辈原谅。”说罢,他从衣内拿出包得整整齐齐的纸包,向李印潜递了过去。
李印潜果然对此有着极高的兴趣,他快速地拆开纸包,捻了捻这几株看似寻常的草药,眼睛慢慢睁得大了些,连声赞叹道:“好!好!好!不愧是你…”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包内的东西捧到固定的精巧的格子中,反反复复又看上了好几眼。
不愧是你…程吾心中暗忖道,谢佑这副样子也不像是毫无准备的人,她默默站着,倒有些好奇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老先生锁好格子后,刚才那兴奋劲也消去了一半,待他坐定后,道:“此番还是要多谢你了,有什么事吗?”
“想来请叫老先生易容之事。”谢佑在桌边坐下,一旁婢女连忙端上了茶水,他喝了口茶,悠悠道。
“莫非谢公子对自己的长相不够满意,想要来我这里休整一番?”李老先生笑道,颇有调侃的意味。
“上次看少申的模样,不禁佩服老先生的技艺高超,如今想问问先生,是否能有一种方法恢复原来的样子?”谢佑接着问道。
“不能。”李印潜沉声道:“一旦动了,就难以回复了。”
“那李先生能否一眼看出他有无整过形?”谢佑道。
“应该是能的。”李印潜沉吟片刻,肯定道。
“我想向府上要个人。”谢佑突然话题一转,让人有些意外的开口道,且这语气已不同于之前的闲闲散散,有一种逼人的气势。
李印潜身体微微前倾,眯起了眼,手上摸猫的动作也停了,他问谢佑道:“不知道谢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府上的人,哪个竟能入谢公子的眼?”
谢佑轻轻放下茶杯,笑了笑,他这一笑似乎将刚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过,只剩了似春风般的温和。他慢慢开口道:“说起来也不好意思…前些日我和我的人在追查一件盗窃案,我听闻几个目睹了这一事件的下人说,那人与先生府上的李敬元长得十分相像,不知先生可否将那人交于我审审?若他是清白无罪的,我定会亲手将他送回府上,不会叫他受一点苦。”
只听“啪”一声响,程吾抬头便看见李印潜将手中那只精致的陶瓷杯重重地扣在了桌子上,他蹙着眉,有些不满地问道:“你是怀疑我府上的人么?李敬元跟了我五六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怎可能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用我这顶上人头做担保,你下人看到的绝不可能会是他!”
谢佑缓缓荡了荡杯子,茶水的波纹一层层地荡开,他的双目映在这杯中,深得不见底,听着李印潜这番有些激烈的言辞,他也不再坚持,平静道:“既然李先生都这般说了,晚辈自然相信李敬元是不会做那些事的,打扰了,晚辈告辞。”
说完,他也毫无留恋地踏出了房门,程吾深深看了李敬元一眼,也跟着谢佑往外走去。
两人行至僻静处,程吾揶揄道:“谢公子也难免有失算的时候嘛,老爷子根本就不承你的情。”
“你不觉得有些怪么?”谢佑沉吟片刻,道:“以他的脾气,为何要这般拼尽全力去保一个下人?莫不是他与郑二公子间还有一些利益关系?”
程吾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没什么动静,谢佑看了看她,稍稍提高了语调:“也不知郑二公子有什么可值得他如此上心的?即便是自曝了身份,那也只是个朝廷罪犯呀。”
程吾听他明显不同语气,终于回过神来,笑笑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啊…李敬云跟了他太久,且为他所重用,怕是左臂右膀,护短应当挺正常的。”
谢佑挑了挑眉,两人似乎第一次在认知上出现了分歧。
他也没多说些什么,淡淡道:“既然此路不通,那便换一条路罢,直接从他自身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