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23、 师门与决裂

　　二十三章师门与决裂
　　他们几人向西北直至汴河，因为少了一个病号，行得也快了些。
　　马车沿着汴河向前进，车路还算平稳，正是午时，车内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元元已经将头靠在一旁的软垫上，估计已经睡着了，程吾闭着眼，睡意汹涌而来，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车中有些闷了，程吾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正准备挣扎着睁开眼看看天色，看到对面的谢佑竟也闭着眼，在她印象里，似乎很少看到谢佑这样睡着，而她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看，谢佑长长的睫毛覆在他光滑的脸颊上，头微微垂下，虽收起了惯有的笑容，但却看上去顺眼了许多，他的坐姿依然端正规矩，腰挺得很直。
　　真是…睡觉都那么一丝不苟，程吾在心中暗暗叹道，也不知是经历过什么，能练出他这副脾性。
　　突然一道声音破开空气从头顶传来，程吾连忙收回还在谢佑身上的思绪，容不得她多思考，一把抓起元元，往侧边略去。
　　在此同时，似乎在沉睡中的谢佑倏然睁开双眼，迅速地伸出手去拔剑，准确地劈向那横空向着马车的一刀。
　　马车被横空劈成两半，那人似乎并不惊讶他接下那刀，未作停留，利索地挥剑上前，两人很快纠缠在了一起，一时间竟难以分出高低。
　　元元还有些懵着，她被程吾拽到一旁的空地上，却见这两人打开了，顿时也就没有了什么睡意，来者是一个黑而健硕的光头大汉，身上还有几道狰狞的疤痕，他攻击分外凌厉，出手也很迅速，元元不懂武，但被这气势吓了一跳，眼前两人动作快得眼花缭乱，她脸色有些苍白地扯扯程吾的衣角，轻声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程吾紧紧皱着眉，这大汉武功极高，而谢佑…大概也终于见到了他真正的实力，而让她感到最为惊奇的竟是他的招式里竟看不见天机阁的影子！天机阁最为天下闻名的是一套梅花素心剑法，按理说谢佑师从钱毅，钱毅又是天机阁的忠实传承者，这剑法是每一位天机阁弟子都必学的，也是保命底牌，她的一位同行，虽并未接触到剑法的最后几招，但前几式却还是经常拿来用的，而令她不解的是，谢佑的招法诡谲多变，难寻踪迹，全然不似梅花素心剑法这老牌传统那样，稳妥规矩。谢佑身为天机阁弟子，却不用那套剑法，这何尝不是一种叛离？
　　她听到元元在叫自己，终于有些回过神来，连忙提着剑上前去，虽不知对方是谁，为何要来又与谢佑有什么仇怨，但她总不能看着他们俩这么耗着吧。
　　光头大汉看她竟也来了，脸上微微露出了些吃惊的神情，程吾这次出行没穿男装，估计他以为谢佑带着的只是两个柔若无骨的女子，而程吾这一出手，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有些措手不及。
　　两人本在纠缠着，也不分胜负，程吾从左侧出剑，光头反应也极快，向后猛然一跳，避开那一剑，站在原地，竟就收了手。
　　谢佑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鲜少露出那样明显的厌烦，程吾在他身边站定，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佑还没说话，倒是对面那位光头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缓缓道：“多日不见，竟连辈分都忘了吗？”
　　程吾自从认识谢佑起还未见他吃瘪过，听到这话，顿时感到有些有趣，饶有兴趣地看着谢佑，谢佑黑着脸，不情愿已经是明摆着了，在程吾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谢佑极其生硬地叫道：“师叔。”
　　师叔？谢佑师承钱毅，那眼下这位…程吾暗暗想着，这人方才用招却也不见天机阁的剑法，她突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一则江湖传闻，天机阁阁主钱毅的师弟，秦杉，他的武功也是极高，却因妻子去世，怕用梅花素心剑法勾起往日回忆，便索性不再去用。所以她今日见到的，都是不用天机阁剑法的天机阁弟子么？倒真是三生有幸，程吾挑了挑眉，目光徘徊在这两人之间，顿时觉得有一出好戏可看。
　　“哦？倒是还记得我的名号？方才你不出声，我还以为你忘得干净了。”秦杉冷冷注视着他。
　　“我身为天机阁弟子，自然一日都不敢忘。”谢佑平静地答道，程吾却觉得这其中倒藏着几分生生的克制，只听他继续说道：“不知此次师叔专程来一趟，是要做什么？一上来便劈了我的马车，不知是谢某做了什么惹师傅师叔生气了？”
　　他语调平稳，然而最后一句话却带了浓浓的寒意。谢佑与天机阁之间是发生了些什么？程吾不经暗自疑问。
　　“虽然功夫有长进些了，不过还是要靠女人啊。”秦杉冷笑一声，讽刺道。
　　“程姑娘同我一起去京，可谓感情深厚，如今出手相助，也是帮朋友一把，再者我方才也未落下风，不知师叔说的是何意？”谢佑一本正经道，程吾倒还不知竟有如此胡说八道之人，感情深厚？亏他讲出来也面不改色。
　　“哼。我对你们是何种关系毫无兴趣，如今只代阁主问你一句话，玩够了没有？也该收一收了罢。”秦山将剑插入鞘中，主动向上一步。
　　“回去做什么，心甘情愿地受罚么？”谢佑收起了刚才的表情，从容道：“还请师叔回去罢，有些事还没有完，我也不会将时间耗在天机阁的规矩上。”
　　“你，你——”秦衫气不过来，差点拔剑又想上去打一轮，但奈何他已经难以击败如今的谢佑，何况他旁边还有一个程吾。秦衫生生地克制住自己，喘了口气，终于稍稍冷静了些，叹了口气道：“你师傅就说你绝不会跟着我回去，可我就是气不过来，想来找你试试。你师傅先前也说了，再不回来，就当是与师门决裂，别再回来了。”
　　“那便当决裂了，师叔请回吧。”谢佑的语气平平，但这其中的内容却任谁也难以一时接受。
　　程吾摩挲着下巴，消化这足以让江湖震惊的消息，心道，我这也算是见证了一场大事件的发生吧？内容足以让人们谈上好几个月，可事件的主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他们这些旁观者也冷却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