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24、人生苦短

　　纵然是秦衫也未料到他这样决绝，甚至未曾有丝毫的犹豫。他怒极生笑，大声道：“好，好，——我也不想再管了，简直就是自讨无趣，你好自为之，就此别过！”说罢，他也不做停留，起身便走了，谢佑也不再去看他远去的背影，转过身来，似什么都没发生般笑道：“实在抱歉，因这些小事惊扰各位了，我们继续赶路吧，在下耽搁了一些时候。”
　　“说得倒是随意啊。”程吾拉过元元，道：“如今马车也被劈了，接下来的行程怕是都难坐到车了，谢公子不解释一下方才发生的事吗？”
　　“与师门一些旧恩怨，不足挂齿。”谢佑轻描淡写道：“至于劈坏的马车，如今只能徒步走些时候了，等到市镇上，再去买几匹马来，还要委屈两位姑娘一些时候了。”
　　方才与秦衫打斗的地方人烟稀少，基本没什么人居住，更别提多余的马了，四人也只得徒步前行了。谢佑家的马夫沉默地牵着马走在最右边，程吾偷偷得打量了他几眼，这个马夫一路上都未曾说过什么话，他家主子与秦衫纠缠之际，他也只是在一旁漠然地看着，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程吾可不信被谢佑时刻带在身边的，只是个普通的会驱马的人。
　　走了一段时间，眼见着天色渐暗，元元走得也有些虚脱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市镇，草草吃过饭后，便在客栈住下，准备明早先备好马，再继续赶路。
　　第二天一早，程吾和元元被马夫喊出门时，惊奇地发现谢佑已经不知从何处弄好了马匹，正好够他们几人骑，程吾不经称赞道：“谢公子果然神通广大，才不过一夜，便找来了足够的马。”
　　谢佑依旧是温润地笑笑，道：“姑娘谬赞了，只不过是我昨夜得知这客栈的老板也有养马，便索性问他买了下来。”
　　程吾也深知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来，便一跃翻上马，道：“走吧。”
　　他们又行了两日，终于又一次地上京了，不过两人的情绪与昔日早已大有不同，如今已快要入夏，只觉得京城越发地热闹起来，似乎春日已经复苏了冬的冷寂，该出来活动活动的也都走出了屋外，想呼吸一下弥漫着鲜活气息的空气。
　　元元有些怔怔地从城门往内看，她离开这座城已经有五年了，还没想到有一日竟真能重新回来，这眼前的景象都还那样熟悉，似乎穿过了千百个日夜，回到了当年能纵马肆意挥霍的时光，这景致似乎并未有何异，她被簇拥在几位兄长及他们朋友间，根本不识人生愁苦。
　　程吾看她的样子，心中暗叹了一声，轻声道：“如今的京城已比早些年更繁华了，我们进去罢。”说罢，她率先策马向城内奔去。
　　元元听她这话，自然知道这世道早已翻天覆地，不复往昔了，所谓物是人非，如今连物也许都翻新了一遍，又谈何人呢？她知自己应当往前看，如今已经远离了寻仙阁，日子定会慢慢变好，虽不复当日繁荣富贵，起码也能安详自得，便纵马跟上程吾。
　　谢佑默默看完这幕，勾起唇笑了笑，跟在两人其后，驾马进城，倒是一派悠然自得模样。
　　房子已由谢佑找好，离皇城确实还是有一段较长的距离，在较为荒僻的乡间，虽是如此，却也难得清净，没有集市那般喧嚣热闹，宅子并不大，但四周环境却出奇地不错，再向北走几里路便是一座小山丘，而它前面却恰巧淌过一条清澈的小河，可谓勉强是“青山绿水”了。
　　程吾和元元都较为满意这处住所，而谢佑竟还有招来一位老妪做女仆，说是能帮忙做做家务，平日里也能做个饭。
　　程吾和元元互相看了看彼此，心中都暗叹着这饭确实是个问题，两个人做得都实在是不太对胃口，程吾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觉得谢佑不会有那番好意，多半是找个人来更好地看着她们，便对谢佑道：“多谢你找的房子，这位婆婆还是不用了吧，我们两人都还是能照顾自己，不需要多操这份心。”
　　元元也点点头赞同，其实她并未想那样多，只是纯粹觉得受人恩惠实在是太多，不但找了一处宅子，还顺便着雇了位女仆人，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谢佑浅浅笑了笑，道：“程姑娘未免太客气了，在下不过是卖个人情。”他虽这般说着，却悄然抬手向程吾打了个手势，程吾微皱了皱眉，也便没有说什么了。
　　两人也安顿得差不多了，程吾走出门，见谢佑正靠在一棵大槐树上，姿态好不悠闲，她上前问道：“谢公子在屋里安个人是何意？”
　　“你我现在也算是盟友，说话也无需那样客套，叫我名字便可。”谢佑微微睁开眼，笑道：“朋友自然不能针锋相对，我也绝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你且放心，我雇她来绝无其他想法，你这段时间也不可能一直都陪在元元身边，若她有意外该怎么办？且不说是她的身份，若是有人觊觎她的美貌，从而她可能被置于危险的境地。今日你见到的老妪，可不是手无缚鸡的普通人，是会武的，平常的那些江湖侠客估计都不是她对手，必要时刻还可保护元元姑娘。”
　　他难得这样耐心地解释了这么久，程吾摸了摸下巴，心道怪不得刚看这老妪有些奇怪，觉得这双手的褶皱不像是干多了家务的沧桑，而更像是习武者的手，现在细细回想起来，这些老茧的位置，却正是握剑的地方，不由对谢佑的神通广大又多了一分诧异，女人习武者很少，这个女人年龄不小了，武功竟还不错，也不知谢佑是从何处寻来的，或是，这本就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谢佑一脸真诚的模样，道：“这可都是谢某的家底了，还望我们能相互信任，说句心里话，在下初看到程姑娘的时候，便是极为欣赏的。”
　　程吾眼角余光扫到他那浅浅的酒窝，虽立马就想说这装的似真的般，心中却莫名地被什么东西挠了挠。

作者有话说

　　大概有两天更不了文，要完成一篇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