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13、转机

　　“你来了。”李印潜面色稍稍和缓了些。
　　“方才刚刚见过一个朋友，诸位围在这里是做什么？”他和声问道。
　　程吾只得将事情又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老先生是在怀疑我们三人杀了人么？我们与此人素不相识，为何要杀他？”谢佑倒语调平缓，仿佛此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倒也不是怀疑，只是证据确凿。”老管家先前也并不知道这新来的房客竟是谢佑，但这依然不能动摇他认定这几人是凶手。“我带着几个人一间间地搜房，只在他们三人房中搜出毒物和钱袋，这如何解释？”
　　“好了，别说了！”李印潜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谢佑，你那位同伴刚才也说了，既然说是被冤枉，那便找出真凶来，这几日府内禁止出入，给你们三天时间，若还是无法找到凶手，那我便要去官府投案了！”
　　说完，他便大步走了。
　　围观着的人看李印潜已走，事情暂时只能如此了，便也纷纷散去了，秦少申被两人劝去回房休息，不太大的庭院空地上只剩下程吾与谢佑。
　　程吾瞥了眼沉思着的谢佑，戏谑道：“谢公子，你好似自带吸引人的特质，先前是那不长眼的盗匪，现在又不只是哪个想要嫁祸于你，若是哪个不了解你的，还以为是什么仇家穷追不舍想取你性命。”
　　“若真有那些人，怕是早已化为黄土了。”谢佑表面依然平静，可程吾却能听出其中的杀机，是个人总不可能装上一辈子的，程吾如是想着。
　　谢佑看了看她，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谢姑娘要如何自证清白呢？”
　　“大家都是一条船的，你可别在那里说风凉话。”程吾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道：“那老头什么也没说清，你和他相熟，难道不该去问问详细的情况吗？”
　　“看来你是发现了些什么。”谢佑似乎默认了她的提议，笑道。
　　“方才觉得有个人有些不对劲，想去探探他。”程吾坦然答道，她靠着有些落漆的墙，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倒是与这素白而有些古旧的墙融为了一体，有种别样的意味。
　　“觉得这前相府如何？”谢佑问道。
　　“倒也挺气派，只是比曾经想象的富丽堂皇还差了些。”程吾随口答道。
　　“老先生懒于修理，自然破败了不少，不过前丞相在世时，确实是漂亮辉煌得很，我远远见过几眼，还挺羡慕。”谢佑笑道。
　　“不说这些无用。”程吾稍稍凑近他：“还不去干活，是真不将这难破的案子放在眼里，还是这根本不会对你有所波及呐？”
　　谢佑没料到竟会被她反将一军，笑着眯起眼来：“有意思，程姑娘真的想知道？”
　　“不想。”程吾一手搭在他肩上，运功将他往外推了一把：“我可没空与秦公子玩玩，我对这性命可还是珍惜得很。”
　　说完，便往外走去，只听那边谢佑悠悠道：“怕是程姑娘多心了，谢某不过是武功好些，在江湖上略有些名气，败坏朝纲这种事还是断不可能的，找不出真凶自然是要被定罪的。”
　　怎么像是嘲笑她被耍了似的，程吾听完后，顿时想回来和他打一架的心都有了。
　　一个长相普通，且一脸倦容的男人正坐在树下的长凳上休息，虽说这里已从相府变为医馆，但人总有三六九等，不是很富裕的人为了省下高昂的费用，只能住在条件相对差些偏院里，那个男人显然就是其中的一员。
　　似乎有一个身影在旁边坐下，男人习惯性地扭头看了看，只见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脸庞还挺秀气，柔顺的头发挽在后边，女子好似注意到他的目光，腼腆地笑了笑。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女子有些羞涩地开口道：“我上午一直没怎么出房…听他们都在纷纷议论些什么，不知公子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男人看着这个面生的姑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会道：“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早上那边客房前的花园里有人死了。”
　　女子明显受到惊吓，双手捂住了口，只见她手背那头有颗小痣，在素白干净的皮肤上却也不觉得显眼，竟显得有些可爱。
　　“死……死人了，莫不是…”她鼓起勇气追问道。
　　“是啊，他被人下毒杀害了，这胡蔓草的毒性真是强…”男人接着她的话，解释道。
　　“真可怕…”女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凶手该是抓住了吧？竟发生了这等事…”
　　男人看到她有些担心的模样，目光闪了闪，劝慰道：“姑娘不必担心，老天都是有眼的，像姑娘这样善良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女子微皱着眉搓了搓手，苦笑道：“公子说的有理，我陪着兄长来求医，只求老天能让她快些好起来…不知公子是陪家人看病么？”
　　“我一人来的。”男人道：“我关节处总是疼痛，很难干活，便想着来这里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治好我的腿。”
　　“公子方才不是说了么，老天会保佑心善的人，这里的医师水平高超，你的腿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女子温和地笑道。
　　男人含混地点了点头，道：“别再叫我公子了，叫我陈云德便可。”
　　“陈大哥。”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唤道：“我叫郑惟午，很高兴陈大哥愿意同我说说话，不然我整日在房里，也闷得很。”
　　陈云德连忙摆摆手，有些无措地说道：“小午…姑娘，言重了。”
　　二人又随意谈了一些时候，女子也便告辞了，说是要去看看兄长。
　　女子绕了个圈便悄悄拐了出去，走到另一座院中，正坐着的谢佑看着她这副打扮，不由自主地便笑了起来，夸赞道：“还是这样更好看些，像个女人了。”
　　女子自然便是程吾，她却并未同往常那般反击回去，而是有些急切地问道：“你向先生打听过了罢？”
　　“是。”谢佑点了点头：“那毒药…”
　　“是胡蔓草。”程吾有些了然地笑了笑。
　　“哦？”谢佑收住了一丝惊讶，挑了挑眉，笑道：“看来程姑娘已经大概明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