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12、谁杀了他

　　第二日一早，秦少申同往常一般去老先生处试药，程吾则是要去将自己好不容易写成的“家书”给寄出去，难得早起出去一趟。谢佑…谢佑这个人神出鬼没，借口都是“去探望亲友”，他自小在京长大，这次回去肯定不会是单纯地给秦少申看个病，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随他去吧，只要不惹什么事。程吾如是想着。她倒也不是很担心谢佑，这人武功高强，又极其聪明，很有城府，不像是会挖个坑自己往里跳的人。
　　程吾对京城极其熟悉，错综复杂的路线早已深深印刻在了脑中，即便离京也有几年了，如今走起来却毫不陌生，这些根植于生命里的东西，怕是稍一提起便能浮现出它们完整而清晰的面貌，不管你是否喜欢。
　　程吾用的时间很短，也没有在京中逛，就直接回府了，她一进门，便听到远处闹哄哄的声响，动静还不小。
　　她往声音处看了看，发现是客房那边，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什么，喧闹地很。
　　许是谁和谁又吵架了…？程吾不想管这些事，她有些想回房再睡一觉，这几天她闲着无事，除了吃差不多也便是睡了，惬意得很。然而这挤在一起的几人却挡住了她的去路，程吾只得开口道：“各位，请让一让。”
　　“就是他…”
　　“对对，就是这新来的几人…”
　　“真可怕…”
　　这群本来围着的人却自动让开一条道来，这么多双眼睛顿时便一起朝他身上望了过来，带着几丝畏惧和考究。
　　程吾不懂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她对此也没有任何兴趣，便摸出钥匙准备进房，却突然发现锁已经被打开了，房门一推便能开。
　　“慢着！”人群中传来一声暴喝，一位老者慢慢从喧闹着的人群中踱了出来，程吾认出他是府中的管家。
　　“今日早晨在客房附近的花园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一位在此治病的富商，老先生看过后说是中毒身亡。”管家一脸严肃地看着程吾，紧紧地盯着她看，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
　　程吾被这目光看得很不自在，只得勉强道：“那真是万分不幸…还望官府快快抓到凶手…”
　　“你什么都不知道？”老管家皱了皱眉，而旁边的议论声也更大了些。
　　“我今日一早便出去了，自然什么也不知道。”程吾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问道：“为何您这么说？”
　　“你这小子。”老管家终于有些动怒了：“这事和你们一行人可都脱不去关系，这可是铁证如山，还不快如实招来！”
　　程吾默默地看了一眼被打开的房门，心中暗暗庆幸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房内，与此同时，被莫名其妙地搜房，她顿时也有些不开心了：“我们做什么要杀他，倒不知管家搜出了什么有用的证据啊？”
　　她自己本就什么都没做，也不相信其余二人会做这种事情，秦少申尚在病中且不通医理，这人话虽多但为人倒也不坏，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杀人。谢佑便更不可能了，他绝不会做这样漏洞百出的蠢事。
　　“看来你是要拼死抵赖了。”管家低声喝道：“在你们三人的房中已经搜出了老先生所说的毒药，那富商身上的钱袋也在你们房中，还敢说这件事不是你们干的？”
　　看来是有人诬陷了，程吾无奈地叹了口气，路上还算顺利，没想到会在一派祥和的医馆碰上麻烦，那位死去的富商她见都没见过几面，不明不白地死了，还算在他们头上。
　　“凶手也不见得就是我们吧，管家您就这样下定论也太草率了罢，万一是有人设计陷害呢？”程吾试图说服他。
　　“还在那里狡辩！那你们拿出不是你们所为的证据来啊。”老管家冷冷一笑：“我倒是想看看，能将毒药藏得这样好，不是你们自己是会是何人所为？”
　　“哦？药还藏得很隐蔽，不知如何发现的？”程吾不觉问道，她也十分无奈，在这情况下他们确实被动得很，有实物为证，这便很难让人相信这事不是他们干的，如今是百口莫辩。
　　“哼！装得倒挺像。”管家愤怒道，好好的行医之处出了这般事，他觉得烦心地很，索性道：“我不想听你在那里胡搅蛮缠，等那两个来了后，将你们一起绑去官府。”
　　程吾心中暗暗叫苦，官府那群人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要真的去了那边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人头落地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围在这里？”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程吾转头一看，正是从老先生处过来的秦少申，因还未改容，他依然是简易易容，一脸好奇的表情，而他的后面则跟着李印潜。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李印潜严肃地看向管家，这毕竟是在他的眼皮子里发生的毒杀案，以李印潜的脾性定是非常不满的。
　　“先生，在新来的这三人房中找出了您早上说的毒物，我觉得这就是他们几个人干的，先生快报官吧。”管家看到李印潜，连忙恭敬道。
　　“此事绝非我们所为！这样做不但找不出真凶，还会让我们白白丧了性命！”程吾连忙对李印潜道：“还请先生给我们几日时间，定会找出真凶！”
　　秦少申呆呆立在原处，他只知道李印潜中途出去了一趟，脸色有些不好地回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程吾只得简单地向他解释了几句，他连忙颤颤巍巍地开口：“老先生请一定要相信我们啊…我从小长到现在，连，连只鸡都不敢杀…谢佑他虽然名声大，但绝对是个好人，再说，若是谢兄，也不需要那样偷鸡摸狗的下药…”
　　他又开始啰啰嗦嗦了，李印潜不耐烦道：“你给我闭嘴！先等谢佑回来罢。”
　　围观的大多都只听过谢佑，却从未见过这个人，如今一听，一尊大佛竟就在他们中间，一个个露出震惊的神情，不经纷纷议论开来。
　　“不会畏罪潜逃了吧？”有人这样说道。
　　“不会罢，谢大侠在江湖名声一直很好，据说个人品性修养也是极好…”有人这样回答道。
　　程吾敏锐地捕捉到一人在听到“谢佑”的名字时，眼神闪了闪，面色倏然有些变化，直到他们讲了一些时候，才逐渐恢复正常。
　　程吾对这人印象不深，大约是来此地求医的普通百姓。
　　正在他们热烈讨论谢佑之时，谢佑回来了。
　　他气质极佳，容貌虽不算出众但却十分耐看，让人顿时有如沐春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