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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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抓到的人被打了个半死不活，全身是血，一只眼瞎了，衣服一缕一缕挂在身上，胸口有火烙留下的痕迹。
周晏回进来时许瀚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子。
“已经招了。”许瀚将手里的鞭子扔下:“我们刚刚派人去了他住的地方搜查。”
周晏回轻瞥一眼昏死过去的人：“一个蜂鸟就费这么大劲，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本人所为。”
“他还活着。”许瀚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晏回。
“之前循着清水次郎的线索找过，毫无结果。”周晏回坐在椅子上慢慢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
“他的上级就是蜂鸟，他是被派来盗取名单的，已经招了他们的联络站点。”
周晏回轻笑：“许组长是在开玩笑吗。”
就在这时审讯室门忽然被打开，李正杰走了进来：“我们找到美式定时枪的弹夹，还有没来得及烧完的文件。”
“拿进来吧。”周晏回说着站了起来。
李正杰拿着一把枪和几张破烂不堪的文件走进来放在桌上，想开口拍马屁却被周晏回打发出去了。
周晏回拿起文件翻了翻，皱起了眉:“就凭几张破纸？”
“看来上次暗杀您的就是他啊。”许瀚颠了颠弹夹，笑道：“可真是不自量力。”
周晏回凉凉的看他，他两心知肚明眼前这人绝不是上次的刺杀者。
周晏回甚至可以笃定是许瀚千方百计把这个所谓的嫌犯送到76号来的，但他并不清楚这人究竟想干嘛，难道是想借刀杀人？
许瀚抱胸转悠着，手上却没闲着，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胳膊：“我觉得还能从这人嘴里挖出更多的信息，既然冢田将军那么想抓到蜂鸟，那就寻着这线索继续走下去吧。”
周晏回察觉到了许瀚手里的动作——那是发报的手势。
许瀚不看他，手指看似毫无章程的随意敲着胳膊：“我知道你的目的，我希望你不要妨碍我。”
周晏回解袖口的手小幅度的轻颤起来：“那我们就互不妨碍。”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许瀚轻瞥他一眼。
周晏回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出去了，叫了李正杰进来继续审问。
冢田宫正在批阅文件，看到周晏回进来忙招呼他过去。
“在嫌犯家里找到了定时枪的弹夹和没烧完的文件，李主任觉得很有可能是蜂鸟，所以打算继续查。”
冢田宫欣喜：“那个嫌犯很重要，千万别整死了。”
周晏回点头。
“这份名单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跟影佐将军通了电话，需要立刻送去南京。”冢田宫将一份密封文件从抽屉里取出来：“你觉得谁适合去送？”
“父亲的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觉得许瀚就可以。”冢田宫给一份文件盖章签字。
“您是想让他露出马脚？”周晏回忽然觉得，许瀚低估了冢田宫这个人。他一门心思想用蜂鸟引开冢田宫的注意，想用嫌犯来抹消冢田宫对于自己的怀疑，好再去盗取名单，可冢田宫看着好对付，实际却精明，这是在等着许瀚漏出马脚。周晏回觉得该提醒提醒许瀚不要这么着急了。
“我想让麻生跟着。”冢田宫将名单递给周晏回：“你也跟着去。”
“将军！”有人忽然急切的敲门：“嫌犯死了！”
冢田宫脸色骤变，拍飞了手边的笔记本：“谁干的！？马上去76号！”
嫌犯因为连日来的折磨致死，许瀚和李正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冢田宫挥挥手示意周晏过去看看，他便戴上了手套去检查尸体。嫌犯全身上下几乎是体无完肤，一看就是受不住严刑死的。周晏回仔细摸了摸他的脉搏和呼吸，没放过一丝引人怀疑的地方。
最后，周晏回抬头看一眼垂着眉眼的许瀚和李正杰，又探了探尸体的脖颈，得出结论:“他确实是被折磨死的。”
好不容易到手的线索又断了，冢田宫后悔自己让这群下手没轻重的人审，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把气出在哪，便怒气冲冲的出了审讯室。
“你两回去一人写一份报告交上来。”周晏回提醒着他两：“把尸体处理了。”
李正杰忙一溜烟出去找人处理尸体。
许瀚从周晏回身边走过，淡淡道：“谢了。”
周晏回冷冷回了一句：“我提醒你一句，冢田宫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跟杜奕琛把尾巴藏好了，别被发现。”
许瀚坦然看他一眼，先一步走出了审讯室。这个嫌犯是军统的一个叛徒，卖了不少情报给日本人，上级让他将这人无声无息的处理掉，他便想到了杜奕琛之前提的意见。趁着冢田宫故意放出名单的风声给自己下套，便将这个已经被军统放弃的人送进了76号，既耍了冢田宫让他浪费了过多时间，又借他人之手除了一个叛徒，还暂时洗清了自己的满身疑点，一举三得。
冢田宫坐在车后座问周晏回：“这事你怎么看？”
“那个嫌犯死的没那么简单，我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哦？”冢田宫从后视镜看过来：“说你的结论。”
周晏回不假思索，想将水搅的更浑：“内部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你的意思是嫌犯是被杀的？”
周晏回知道冢田宫不相信任何人，便顺着他心中所想去说：“我摸到嫌犯后脑有一个很小的伤口，像是钉子造成的。我刚才不说，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因为我们没有证据。”
冢田宫看着车窗外，手指敲着门把手：“这件事我会往下查的。李正杰和许瀚都极其可疑。”
男人微微勾起了唇角：“是。”
“还有一件事，这两天渡口会到两船货，你带着麻生亲自去监督。”
周晏回点点头：“父亲放心吧。”
“什么？ya片？”杜奕琛将刚点着的烟拿出来：“消息可信吗？”
“上一站被咱们的人看到了，上头压着水果，底下全是ya片。”陶三站在办公桌前将传来的口信一五一十的告诉杜奕琛。
杜奕琛靠在椅子里思索。ya片近几年一直是日本人偷偷摸摸在黑市贩售，上海已经控制住了它的市场流入，可还是有很多人高价贩卖，背后的供货商很明显就是日本军方。
“近半年没管，他们就又正大光明的出来蹦跶了？”杜奕琛将烟头灭掉：“你去查查在哪个码头，停放几天，全部查清楚。”
“是。”
停放ya片的码头被日本人占着，杜奕琛靠在远处车门上点烟，想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挂着日本旗的车停在身旁，车窗被摇下：“杜先生，好巧。”
转身便看见车里穿着军装的周晏回，杜奕琛将墨镜摘下来，叼着烟问道：“在哪都能遇见冢田先生。”
“去哪？需要我送您一程吗？”
杜奕琛瞥一眼车里有李正杰，便开口道：“我的货在这儿卡了五天了，他们不让我进，我正琢磨着去哪弄通行证呢。”
周晏回笑笑道：“我刚好要进去，我送您进去吧。”
正有此意，杜奕琛头一次没客气拉开门上了车。
“这两天码头上有些特殊事情，所以暂时封锁了，给您造成了困扰，抱歉。”
“可是冢田先生就这么堂而皇之将我带进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又如何说得清呢？”杜奕琛多嘴道。
“既然杜先生毫无顾虑的上车，想来也是坦荡的。”周晏回戴上手套：“再说了，我们是自己人。”
杜奕琛心中冷笑却不能表现出来，便打了个哈哈过去了。
周晏回下了车便往船停靠的方向走去，只对杜奕琛说了一句自便。
因为是被周晏回带进来的，杜奕琛转悠了两圈都没有人找麻烦，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便提了自己被扣下的货打算回去。
“杜先生要回去了？”周晏回从身后走来。
“对。此地不宜久留。”
“最近这两天码头应该都是进不来的，杜先生若是不方便，要提什么货我可以代劳。”周晏回将皮手套夹在胳膊肘，看着远处的码头，对着杜奕琛继续道：“晚上这里每隔一小时换岗一次。虽然入口进不来，但是江面上有打渔的小船经过，拦不住也查不到……”
杜奕琛越听越不对劲，便打断他:“冢田先生？”
“嗯？”
“你……”
“哦失陪一下，我还得去那边看看。你们送杜先生出去吧。”周晏回随手招了个军官来带着杜奕琛出去，自己则是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临走之前杜奕琛还隐约听到那人低笑着说了一句：“夜晚江边不安全，小心点。”
他怎么好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杜奕琛转头看一眼码头上长身玉立的男人，深觉不解。
“估计要变天了。”周晏回拢了拢衣服转头对着李正杰说：“今晚你辛苦一下，就待在这儿吧，明天等麻生身体好了再来换你。”
今天跟着周晏回出来的本是麻生辉野，两人去了一趟76号麻生便开始拉肚子，自己着急赶过来便将人扔在那儿。出了76号大门正巧看到李正杰回来，便顺手将人提溜过来打下手。
李正杰却乐的头一次跟冢田隆治出来，以为自己最近工作卖力，马屁拍的得劲，被日本人刮目相看，便在内心幻想了一把自己升官发财并且踩在李士群丁默村头上的画面，瞬间觉得内心极其膨胀满足。便狗腿的迎着周晏回凉凉的笑意答应了今晚的夜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