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幕清晰歌流年》陈深年

6、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和室友一同走去轻轨站的那条路好像很长很长，又好像很短很短。拖着行李箱的手总是换了又换，背包里的电脑重似千斤。
　　陈歌栖是一个永远也不能和交通工具打上交道的人，除却自行车；她晕汽车、晕船，如今还晕轻轨。
　　和大多数人一样，她讨厌在放假的时候挤轻轨，地铁里面又挤又闷，有很多时候带着专属自己的味道进去，出来的时候身上几乎融合了身旁所有人的气味，形形色色，那种滋味实在是无法言说。
　　在轻轨上和室友王哲扬说说笑笑，在寝室群里各开玩笑。
　　看，她多美，挺挺的鼻子、浓浓的眉毛，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漾成了一条河，眼睛弯弯的，哪怕用纸挡住眼部下方也能清楚看出她是笑着的。
　　人们都说：“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差。”
　　可为什么最近的她，运气差到极点。
　　王哲扬是个四川女孩，性格还算洒脱，歌栖很喜欢，在很多方面她们的价值观都很合拍。她在歌栖前两站下，谁都不知道的是，她刚下地铁，歌栖脸上就顿时没有了笑容的踪迹。
　　要有多深刻，才可念念不忘；要有多难过，还能泪里带笑。
　　带着笨重的行李箱，歌栖也到站了，然而这并不是终点，她还得转站；轻车熟路的又进了地铁，她靠着墙，在最后一节车厢，如果早知道前面会站着两三对情侣，歌栖宁可坐下一班。
　　“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好难过。”
　　“傻孩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就是回家过个年吗，多大点事，说的像什么似的。”一对靠墙的情侣在那里支支吾吾伤离别，歌栖却若有所思。
　　“不就是过个年吗？说的像什么似的”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似乎顾言衾也曾说过。
　　本来就晕地铁的歌栖突然间就更加不舒服了，心里难受又心酸，如果她不说那些话，也许现在顾言衾就在她的身边，她也许可以靠在某个角落里，不用担心行李什么的，缓一缓，不用那么晕沉。
　　如果地铁再多开久一点，歌栖也许下一站就一定要下了，实在是受不了了，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一整个上午胃里空空如也，如果要吐的话，也许真是一肚子苦水。
　　闺蜜谭小以在地铁站等她，她就知道小以看见她这个样子肯定又免不了要笑话她，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你多大点出息，做个地铁也晕。”小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这个时候的歌栖早已无心如平常般毒舌回去，这几天以来的疲倦感加上乘地铁的晕眩感如狂风暴雨般不请自来，歌栖彻底累了，可在闺蜜面前，她永远都是‘小太阳’，不能篶掉。
　　“我真是太晕了。”有气无力。
　　两个女孩子拖着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去了A市北站南广场，取票后将行李寄存在了寄存处，10块钱一件，大大小小的包花了她们40，还没出社会的她们不得不抱怨物价太高，社会水深，她们还小，太纯真。
　　歌栖和小以的票是晚上七点，这里是南广场，她们乘车的地方是北广场，寄存完行李过后她们便去吃了碗面填补肚子，而后就在广场边随意晃荡活像两个无家可归之人。
　　时间还早，歌栖突然想起上次顾言衾回家的那天也是这个时候，她刚送完前来看她的同学，而后便是他们的‘约会’了。
　　脑海里他们那天所有的对话全都清晰依旧。
　　歌栖那天醒的比往常要迟了许多，习惯性的准备报早安的她对看到了顾言衾给她发来的消息感到十分惊讶。
　　——“昨晚你又早醒了”
　　心急的回了他“嗯，我现在才起。”
　　——“你再多睡会吧，昨晚那么晚还醒”
　　“明天要考高数，可我今天真没有复习。”
　　——“前几天现在已经在复习了？不过没关系，可以今早再看看”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不愧是学霸呢”
　　“你又来了，我只是像你说的那样，越努力，越幸运。”
　　“其实，我想等送你走了再去复习。”
　　——“嗯嗯，好吧，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也拿你没办法。”多么宠溺的话语，如今却只能独自怀念，其中味道又有几人能知，好辛苦。
　　也许这不是梦，不，是梦，只是梦的里面她也在做梦，梦里顾言衾因为陈歌栖提及其他男孩子晚上送她回家而显露出了他小孩子气的脾性以及极强的专属他口中的天蝎座占有欲。
　　——“你要再这样我受不了了”
　　“我要再这样你会怎样？”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但歌栖这次却是打定主意要好奇到底了，她好像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顾言衾对她的在乎。
　　——“我会生气的”看，憋了一大半天，就这几个字。
　　顾言衾，你是有多吝啬，多不会说话。
　　“嗯，如果有其他男孩送我然后被你知晓过后，我会认真反省，好好认错，哄哄你。”
　　——“嗯，可以考虑”
　　“然后下次继续犯错。”
　　——“要不要这么任性”
　　“没办法，你知道的，在家里我爸都舍不得骂我一句。我被他惯坏了。”歌栖幸灾乐祸的说到，心情从未如此美好。
　　——“那好吧，既然被惯坏了我也没办法”
　　——“那就继续惯着吧”
　　“那就继续惯着吧”……多好听，歌栖准备打字的手蓦然停下了，突然间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如河流一般来的快去的也急，一晃而过，脑海里就只有这一句话了，陈歌栖就要被顾言衾惯着了，多幸福。
　　毕竟是梦里的梦，总还是会回到梦里，无限循环着无数个梦。
　　歌栖的朋友来的很早，在歌栖告诉顾言衾自己朋友已经起身之后，她却还是不愿起床。
　　“他开始出发了，大概半小时旅程。”
　　——“快起床收拾吧”
　　“我又不化妆。”
　　——“那总要洗漱吧”
　　“嗯嗯。对了，顾言衾，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会化妆的。我和我姐不一样，她在大学谈恋爱的时候总喜欢将自己化的美美的，可我比较喜欢自然一点，嗯，让喜欢的人喜欢最原始的自己。不过后面我会为了你慢慢学习打扮自己，不给你丢人。”
　　——“我不在意那些的”
　　——“有什么丢不丢人的”
　　“我也不想动我的头发，总觉得拉直了不自然。”
　　——“有什么不自然的，不习惯罢了”
　　看到这里，陈歌栖突然傻了，这语气难不成是希望自己去将头发拉直不成。
　　“你喜欢直发？”
　　——“没有，我就说说，你开心就好”你这一说还真是不止达到了说说的作用，歌栖当时心底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今年寒假回家要将头发拉直，又一次为了顾言衾打破了自己原有的不动头发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