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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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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的不早了,歌栖也不得不起床收拾自己了,卫生间、穿鞋、梳头、刷牙、洗脸这些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东西对于歌栖来说就好像家常便饭已成按部就班的习惯。
朋友在歌栖还在梳头的时候就到了,最后因为不好让人久等而放弃了扎头发。她今天穿了2017新年伊始的时候自己所穿的那件红色衣服,裤子没变,还有一双爸爸买的红色小皮鞋。
这样子穿是有目的的,因为她希望顾言衾能够看到她新年那天的样子,喜气,祝愿他新年快乐。
“我朋友到了,我去嫁他。”
“接他”跑的太急也不忘给顾言衾发信息告知自己现在正在干嘛,以至于按错字母将‘接’打成‘嫁’。
——“你再说说去干嘛”
没怎么明白顾言衾意思的歌栖当时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当反应过来后自己读读也觉得味道怪怪的。
“刚刚跑的太急,输错字了,我去接他。”
“你放心,我不会嫁给他的。”心情突然间轻松明亮了起来。
朋友在二食堂等她。从特教通往二食堂有一条两旁种满了大树的小道,在这般严寒的冬季,枝桠上叶子还依旧绿油油的,一派生机。叶片一片睡在另一片身上,另一片又拥抱着下一片,光影斑驳,无限美好。
似乎,不稀不密,一切都还刚刚好。
接完朋友带着他就真的去了三食堂二楼,可惜请他吃的却不是自己最爱吃的土豆肉丝面;然后又带他逛了一圈校园,一路上他一直叽叽喳喳着说歌栖学校多大多美,而自己的学校又小又荒,一出校门前后左右都是山。
这也没办法,谁让A市本身就是山城呢。
朋友本来还准备多待一会儿,可歌栖内心却没有了陪他四处闲逛的兴趣,最后便早早地送他去了轻轨站,回去南门的路上却也有了不小的负罪感。
毕竟人家专程坐车跑来看你,并且还给你带来了贵重的礼物,你却真正做到了重色轻友。
“我送他走了,我现在正在轻轨站通往南门的路上,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要一起吃午饭呢”
“嘿嘿,没有,你收拾一下过来南门吧,我在这边等你。”
——“好,我洗个澡,你慢点走”
“嗯嗯,你不用慌,我等你就好。”
——“别,你慢慢走,我还是搞快点吧,不想让你等太久”
其实顾言衾不知道的是陈歌栖一会儿就到南门了,因为她并没有将朋友送到轻轨站,从南门去轻轨站的路上,她只陪朋友走了一半。
陈歌栖在南门站着觉得自己特别突兀,就将电话簿翻出来给许久没联系的大姨打了一次电话,平时怎么没觉得大姨话语这么少,怎么一到今天就急着说再见。
顾言衾出来的时候歌栖刚好挂断电话,他们因为对方都说没饿而选择了一同去逛A市里最好的一所大学,就在他们大学正对面,走几步就到了。
顾言衾的步子不大,却很快,歌栖根本就不能跟上,再加上走一个早上的路,她本就很累了。她实在是跟不上的时候就拉拉他的羽绒服衣袖,说“你慢点”。
——“这是我最慢的步子了”
是啊,陈歌栖永远也追不上顾言衾,不管是在哪一方面,速度上她慢了他太多;感情上却也输了,一败涂地。
他们在A市最好的大学里面走了很长的路,中途因为歌栖觉得很累也休息了一阵子,他们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谈理想,讲人生,思考未来。
他们像是一对故别已久的老友,有说不完的理想;又像结识不久的同学,有聊不完的话题;却唯独,不像恋人。
从时间上算,他们确实只是刚刚结识的同学;从聊天上看,他们却也挺像故别已久的老友;可为什么,不能像恋人。
歌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无论生活哪个方面,也可以说,方方面面。就比如过马路一定要走斑马线,还要拉着言衾衣袖走,他说她胆子太小,不必如此小心。
她笑而不答。
大学里几乎没什么人,都放假了,歌栖和顾言衾逛了将近两个小时也就回去了。
在路上歌栖告诉顾言衾她要去三食堂,而顾言衾要去咨询辅导员有关于双学位的事情,他们俩可以称为顺路。
然而顾言衾永远也不会知道,陈歌栖,她并不是去吃什么午餐,她故意的,故意能再多陪他一会儿,也许应该说成,故意能够和他再多在一起一会儿。
从南门到三食堂的路似乎从未如此短过,短到歌栖只用了647步就能到达,她后面一直不说话,他也沉默,最后,他们分开了。
顾言衾去了辅导员办公室,而陈歌栖又走回了南门,重新数了一遍步子,可这一次,她没数清楚,眼泪顺着脸颊,就那样,肆无忌惮了。
她舍不得他。
后面她回到寝室也一直没去吃饭,她没告诉他,那天她的脚底都穿了,很疼,她不是步子慢,再怎么也能跟上他,只是走快了会很疼很疼。
她一直到下午六点才定了一份外卖,今天的‘早餐’,她还是没有感觉到饿,但许是已经饿到麻木了,毕竟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今天早上请朋友吃饭的时候歌栖只点了一份汤圆,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显示礼貌,然而她并未尝几口。
她是有私心的,她想和顾言衾一起吃饭。尽管在顾言衾告诉她说他不饿的时候,她也附和说自己不饿。
实则饿到发慌。
时间不像流水,流水至少流的还挺快的,但今天下午的时间对于四处晃荡的歌栖和小以来说,真的是慢到了极点。
她们后面乘坐公交车去了北广场,广场那里正在播放露天电影《湄公河》,一部歌栖曾和室友们一起看过的电影。
歌栖和小以就像两个傻帽,领着两个大行李箱外加两个电脑背包就站在站外,有好多人以为她们是刚回来的人,都争着来问她们是否需要住宿,中途还有一位老人前来以家乡人的身份‘搭讪’。
对于这样子的社会,也许,习惯了就好。
后面终于要到点了,她们俩才又怂怂的提着行李过安检,检票,等进到广场大厅以后歌栖才觉得痛苦不已,里面,原来有这么多位置可以休息,为什么刚刚和小以还傻兮兮的站在门外任冷风侵袭。
而最可恶的事情不过是和你一同站着的人突然跟你说:“我一直都知道这里面有位置啊。”
如今,她们要做的事情便是坐等时光。
中途也插播了一个小插曲,一位貌似聋哑的同龄男生拿着一个本子让她们捐钱,最后小以和歌栖一人捐了10块,一人收获了一个刻有“一路平安”字符的手链。
许多人都拒绝了,她们还是给了,尽管她们怀疑这是欺骗。
就好像上一次在学校门口,歌栖也被骗了10元,她还一直以为是真的,最后却被室友揭晓定格为骗局。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的,她宁愿相信一个可怜之人他是好人,也不愿承认自己上当被骗了。
就好像她宁愿自己走破脚,也不愿和顾言衾少走一点路。
可如今,顾言衾和陈歌栖,一个在水之南,一个在岸之北,遥远得连两两隔江相望都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