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幕清晰歌流年》陈深年

23、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从那天后，慕徵变得话少了许多，整个人也清冷了许多。
　　清醒过来的歌栖也特别后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向慕徵服软认错，哪怕就是哄哄他，她却也没有什么表示。
　　而现在让她烦恼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她还得去访谈顾言衾，这件事才真是比要她的命还让她为难。
　　一路上都很顺畅，这次陪同歌栖来的同事和去访谈慕徵时一样，只有一个男同事，毕竟扛摄影机这件事还是得由男人来做。
　　到了顾言衾办公室后，歌栖觉得十分烦闷。听着记者不停的问他有关职业的问题，他还是同大学时那般礼貌，那般敬业。
　　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他那张帅气依旧的脸不知道又让安夏操碎了多少心。
　　还记得那段时间里正逢陈思成出轨，佟丽娅才刚生完孩子，歌栖心里十分同情佟丽娅。
　　“佟丽娅自尊心那么强，肯定会为了孩子委曲求全。心疼她。”
　　——“关我什么事了”
　　“你长得太好看了，没有安全感。”
　　——“哪里太好看了”
　　——“我是无辜的”
　　“我想到个清秀舒服稳重点的，你太好看太好看了。”
　　——“意思是还需要我破个相”
　　那时候的歌栖听到这句话心里挺想笑的，她觉得自己太幸福太幸福了。
　　也许哪怕是现在，歌栖也依旧觉得顾言衾那张脸，太祸水了。
　　慕徵那家伙好像也是这样。可为什么对于顾言衾，自己总是没有安全感；而于慕徵，自己则一点也未担心过。
　　这样想来，是自己太过忽略慕徵了，还是抽个空跟他认个错服个软吧。
　　顾言衾看着歌栖的眼睛，他不知道此刻歌栖在想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虽然目光在他身上，心思却不在。
　　让歌栖松了口气的是，采访结束后，顾言衾并未和她说话，从头到尾都很正常。
　　她们也并没有直接回公司，因为她害怕顾言衾又像上次安夏一样，采访完后跟她‘叙旧’；于是她打算采访完顾言衾后紧接着去采访银银，这样顾言衾要是问起来，她也好有故推脱。
　　不过好像，是她多想了。
　　下午对银银的采访也很顺利，采访结束后她也并没有和同事一同回去，已经到了下班点了。
　　这么些天以来，她觉得自己太累了，她需要个肩膀依靠，而慕徵现在正在气头上，她只有银银了。
　　她给慕徵发了简讯说自己今晚在闺蜜家，就不回去了。
　　她和银银睡在一个床上，她们谈着现在，聊着未来，就是避开了过去。
　　她们谁也不愿去撕开那层已经结痂的疤，那花了六年都还未曾痊愈的伤痛。
　　歌栖在痛，银银也痛。
　　许久以来都未曾睡得好觉的歌栖今天终于睡舒服了。
　　她也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谁都会背叛你，只有亲人、挚爱和挚友，他们永远不会；他们能为你做的永远都是在你受伤过后，来止住那汹涌的血，愈合那乖张的疤。
　　只是歌栖不知道的是，在她舒服的睡着的同时，慕徵却在酒吧拉着他好友何子涴一同喝得烂醉。
　　“你说他顾言衾那点好？我慕徵哪里比不上他？”慕徵许是醉了，从来那般自信的自己却也开始质疑。
　　也许并不是因为你哪里比他差了，相反你比他还要优秀很多；只是你比他晚来了一步罢了。
　　“你说你何必呢？人家一心都在别人身上，要是我的话，早分了。”何子涴心里深深替慕徵感到不值，借着酒劲将自己憋在心头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他见不得自己兄弟难受。
　　“你不明白，我不能没有她，她也不能没有我。她没有我的话她会再一次不知道怎样去生活；可我如果没有了她的话，生，又有何可恋？”慕徵悲戚的说，酒一杯接着一杯。
　　以前的他是从来不会这样喝酒的。只因歌栖说过“：要少喝酒，对身体好。”
　　他当真了，可是身体是好了，那么心痛了，又该怎么办？
　　歌栖接到酒店服务员打来电话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来不及跟银银解释便出了门，到达服务员告知的酒店后，她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慕徵，心里微微泛疼，鼻子也酸涩不已。
　　何子涴已经不再酒吧了，许是家人接到通知被带回家了。
　　歌栖就那样坐在何子涴离开的那个地方，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眉清目秀、面容清隽，他是那么的好看，他又是那么的努力，他对自己的好她都看在眼里，他哪里都比顾言衾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没有自己，也许他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那时候自己和顾言衾刚刚感情破裂的时候，自己总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外表乐观上进，内心却痛苦不已。
　　许是第一次那般喜欢一个人，承受不了巨大的失落。
　　慕徵是她的学长，大了她将近两届，他正在追求她，她却将他当成知心朋友，她什么事都愿意对他说，虽然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出国。我申请了匈牙利交换生。”在学校下发通知的时候，歌栖便同他商量。
　　“可以啊，我也想出去看看，正好，做个伴。”他半开玩笑却又像是真话。
　　“嗯，学长要是能出去的话那就最好了，我最怕一个人了。”歌栖起初并未当真，她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却没想到这个玩笑要了慕徵的一生。
　　最后离开学校那天歌栖又碰见了慕徵，他们成为了同行者，都是赴匈牙利作为交换生。
　　看着上车的慕徵，歌栖睁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学长，你真的要出国啊？”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疑问。
　　“是啊，不想让你一个人。”慕徵就那样深情的看着歌栖，语气坚定又温柔。
　　那一刻，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歌栖虽然不知道，没有了一个顾言衾她会怎么样，但她却清楚的被告知，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慕徵。
　　而慕徵这个人，陪她度过了所有的黑夜，带她再次回到了光明；可现在，却被她因为一个已经成为过去的顾言衾，伤得体无完肤。
　　歌栖伸手拨开了他耳边的发，心想，她陈歌栖，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