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花园里童女缠人 十里坡故人初见 夜凉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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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月至中天，已近亥时。
碧瑶本欲循着那哭声前往查探，谁知那哭声却又突然消失了。
这倒好，也省得浪费时间了。
这般想着，碧瑶也打算离去了。毕竟圣教的事更为要紧，她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再把浪费时间在这等琐事上了。
更何况河阳城就在青云山下，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就不太好了，尤其她还是个已死之人。
抬脚欲离，可谁知身后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阻了她的脚步。
那声音软软糯糯地喊着，“娘！”
碧瑶身子一僵，在脑海里猜测着能不动声色地近她身的会是何人，又一一排除，得不到答案。
慢慢警惕地回过身，一眼看去，她不由得暗暗咋舌。对方竟然是个半大的女孩子，一袭橙色的衣裳。若是金瓶儿在此，必然会识得这孩子正是白日里那语出惊人的女童。
只见那女童仍旧一身浅橙的衣裙，小脸粉嘟嘟的，虽长相平凡，但也十分可爱。最让人惊讶的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天山初融的雪水，却比白日里多了些神彩，显得灵气十足。
不知为何，碧瑶心里无端的生出一股亲切，忍不住放下戒备的神色。
那女娃娃倒也机灵，见碧瑶面色柔和下来，一把扑了过去抱着她的腰不撒手，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碧瑶，还时不时地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
碧瑶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蹲下身，轻哄道:“小家伙，半夜三更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的爹娘呢？”
女娃娃歪着头，像是在思考。
半晌，她才用她那软糯的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爹爹在哪！娘？你就是我娘啊！”说完又呆呆地看着碧瑶。
碧瑶一听，猜测这小妹妹应该是和家人走散了，可是怎么把自己认成她娘了？连忙纠正道:“小家伙，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娘！”
“你就是我娘！”依旧是呆呆的表情，话里却有不容忽视的坚持。
“小家伙，姐姐真不是你娘！也许只是你娘和姐姐长得有些像，所以你才会认错人。”碧瑶很是无奈，不知这个小家伙怎么就认定自己是她娘了。
“你就是我娘！”这回原本的直视已经变成了瞪视。
碧瑶被这磨人的小丫头气得不行，伸出一根手指往她脑门上一戳，板着脸，道:“你这个小破孩，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我都说我不是你娘了，你怎么就非要赖着我呢！”
小家伙见她一再否认，立马小嘴一扁，眼眶蓄泪，定定的瞧着她，大有一副你不承认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碧瑶顿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最是见不得人在她面前哭，更何况还是个小孩子在她面前哭。
眼看小家伙眼泪就要往下掉，碧瑶忙连声安慰道:“小家伙，别哭别哭！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嘛！”
小家伙一听，立刻就喜笑颜开了，冲着碧瑶双手一张，俨然是要抱抱。
碧瑶无奈摇头，一把抱起了眼前这个小家伙，心里叹息不已。真不知自己是走了什么运才会在三更半夜碰到这么一个油盐不进小家伙。
小家伙似是知道碧瑶所想，冲着她调皮的吐了吐舌，撒娇道:“谁让你是我娘呢！”而后又道:“娘，你还不知道宝宝叫什么名字吧！听好了，宝宝的名字叫花解语，是伤心花的花哦！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听到是伤心花的花，碧瑶心中一动。可是，怎么也无法对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生出敌意，直到将来碧瑶才明白这就是血脉相通的力量。
在心里微微一叹:罢了罢了！多个女儿就多个女儿吧，也许也不是什么坏事。想通了，碧瑶轻松一笑，伸手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对着她温柔地道:“名字不错！我以后就叫你小不点了！”
“我抗议！”小家伙不满地叫道。
碧瑶不理，把小家伙放了下来，改牵她的手，嫌弃地说道:“小不点，你也太重了！这才一会，我的手就酸了。”
到底是小孩子，花解语很快就忘了前一刻还在抗议“小不点”这个称呼，皱着小脸，底气不足地道:“宝宝才不重！”
这副可爱的模样惹得碧瑶忍俊不禁，又忍不住刮了刮小不点的鼻子，牵着她出了山海苑。
河阳城外有一十里坡，只因这河阳城外的古道绵延，路途平坦，唯独在河阳城外十里之地拱起一座小山坡，故而取名十里坡。此地在这附近的村庄城镇里倒是远近闻名。
此时，夜阑人静，月色正好。
借着月光细看之下，十里坡上，一个人影仰躺在草丛里，也不怕被蛇虫鼠蚁给咬了。若是此时有人经过看到此景，说不得要对此人啧啧称奇。
这人便是被碧瑶命令在此等候的钦和。
当日，他不明所以地被碧瑶勒令在空桑山等她，谁知竟是要带他下山，可把他好一顿惊吓。
今天白日里到了河阳城外也不入城，一直待到深夜，碧瑶便独自一人入了河阳城，命他在此等候。
现在都快子时了，人怎么还没出来？钦和原本阖上的双眼睁了开来，有些担心碧瑶。只是她命他无论如何都不许进城，他也只好忍住心里的担忧之情，勉为其难地乖乖在这等她。
正打算继续闭目养神，突然，钦和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遥望着河阳城的来路。
古道上，有暗影浮动，越来越近。终于，钦和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头发束得齐整，面貌并不出彩，眸光暗淡，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只是他右手上的一根短棒很是奇怪，通体乌黑，顶端又有一丝暗红，似镶嵌了一个血红的珠子。
钦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惊呼道:“你是张小凡！”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张小凡目光微闪，疑问之色露于言表，拿着噬魂的手稍稍抬起，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对方如有异动，他也不至于来不及反应。
钦和根本不在意他的防备，见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得怒上心头，杀意毕现。
眼前这人就是碧瑶舍命相救的人！
眼前这人就是杀死了鬼王，令魔教陷入危境的罪魁祸首！
眼前这人就是正道的大英雄！
他的心里无时不刻的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可是，这里距青云不远，碧瑶还在河阳城内，若是此刻与张小凡发生冲突，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一瞬间收敛了外放的杀气，但钦和仍心有不甘，忍不住对着张小凡嘲讽道:“方今天下，你张小凡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青云一战你张小凡可是名动天下！昔日的鬼王宗副宗主，如今的正道大英雄，天下第一人！张小凡，你好得很呢！”
对钦和的嘲讽张小凡没有理会，反问道:“你是鬼王宗的人？”
“是又如何？你要杀了我吗？”钦和挑衅一笑。
张小凡没有回答，淡淡地收回握着噬魂的手放在身侧，才缓缓道:“我不杀你。若他日你为祸一方，我必亲手将你诛杀。”
说罢，张小凡缓步从钦和的身侧走过，继续朝河阳城的方向走去。
“你不能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阻止他继续前行。
张小凡没有回头，淡淡道:“如果我非要走呢？”
“那我只好动手了！”对上习得五卷天书的张小凡，钦和没有把握，但是他必须阻止。
张小凡轻叹一声，左手一抬，属于太极玄清道的青色光芒亮起。
钦和身形一晃，站在了张小凡身前数十步远，一捏法决，全身泛起了诡异的黑芒。
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响传来，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隐约，却已足够在场的二人分辨。
钦和听到这阵铃声时心中一惊，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急忙看向张小凡，那人早已如离弦之箭朝着铃响之处飞去。
钦和正欲追去，却被一人拦了下来。
张小凡在听到铃声时已经辨出那是合欢铃的响声，脑中轰的一声炸响开来，熟烂于心的名字于唇齿间逸出:“碧瑶！”
未及反应，身躯已不由自主地循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至二十里外。站定在一棵树下，四周没有半个人影，铃声也早已消失。
张小凡虽然失落，但并未就此放弃。他仔细的察看四周，不放过丝毫线索。果然，在树下的不远处，有燃烧后遗留的还未被风吹散的灰烬。
闭上眼睛，张小凡陷入沉思。
数日前，狐岐山发生异变，当他赶到时什么也没有发现。可是，在距狐岐山数十里之遥，他分明瞥见一片绿色的衣角，那并不是错觉，所以他坚信碧瑶还活着。
那么这次合欢铃的声音突然响起，就绝不是偶然。
似是想到什么，张小凡猛地睁开眼，快速朝十里坡飞去。
等到了十里坡，钦和果然已经不见人影。
张小凡有些怅然若失，悲伤的情绪在这清冷的夜色里忍不住蔓延开来。
碧瑶，究竟真的是你吗？还是，这只是一个阴谋？
阴谋也好，阳谋也罢，他一定要找到她。
哪怕她仍然只是一具躯体也好，只要让他找到她，只要她在他身边。
张小凡吐出一声叹息，孑然而立，月亮的清辉洒下，满是凄然。
河阳城的城墙上，有人遥望着十里坡的方向，仿佛看见了那道孤寂的身影对着夜色诉说凄凉。
“你真的不打算见他吗？”有人问。
“见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有人答。
然后，没有人再说话。
冷夜里，是谁的叹息在寒风中飘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花园里童女缠人 十里坡故人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