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潮生》溪畔问渔船

6、第五章 神州浩土，

　　神州浩土，广瀚无边。其中，中原大地最是丰美肥沃，天下人口十之八九聚居于此。而东南西北边荒之地，山水险恶，各有不同。或多凶兽猛禽，或多恶瘴毒物，是以人迹罕至。
　　蛮荒之境，正是位于西北部边荒之地。此地终年炎热少雨，日日风沙肆虐，一望无际俱是金黄色的沙土，只有零星几处绿洲可供人居住，却也多半被猛兽凶物占据。
　　而中原与蛮荒的交界处，是一座连绵起伏的高大山脉，犹如一条长龙绵亘数千里，横贯东西，将蛮荒的漫天黄沙尽数阻绝，寸地难侵。
　　“千万年来，就是这座山脉保我中原山河锦绣，生生不息。这座山脉就是我们北部边境有名的寻龙山脉。”
　　茶楼里，一个形容猥琐、身材矮小的男人坐在桌边，正眉飞色舞地对着同伴吹嘘。
　　“这寻龙山脉里，奇珍异宝无数，若有幸能寻得一件，那可是一辈子吃穿不愁啊！”
　　一说到有奇珍异宝，周围的外来商人旅客纷纷被吸引了过去，众星捧月般的围绕着那一桌的两人。
　　那人更是得意忘形，吹嘘得越发厉害。只听他很是骄傲地说道:“这寻龙山脉里不但有奇珍异宝，还居住着仙人呢！我曾有幸见过那仙人，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可是一位得道高人。”
　　说得人起劲，听得人更是起劲。这厢十分热闹，不远处也有一桌人，相比之下倒显得冷清。
　　不过，这一桌五人却是个个不俗。
　　一个绿衣女子与她左手边的黄衣女子，二人一清新一妩媚，相得益彰。虽然二人都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观其风韵显然是不差。
　　在绿衣女子右手边身侧坐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孩，梳着寻常的双丫髻，穿一身亮橙色的衣裙，紧紧靠着身边的绿衣女子，看样子是睡着了。
　　只看这三人，一行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正是前往蛮荒的碧瑶和金瓶儿等人。
　　坐在对面的明黄衣裳的少年是钦和，而另一个人竟是野狗道人。
　　原来，那夜碧瑶离去后，野狗道人又来寻金瓶儿。言其同为魔教中人，不能眼见魔教危在旦夕而坐视不理，欲与金瓶儿一同前往，故而在此。
　　几人白日里步行，夜里御物飞行，经过七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在今日到达这个边陲小镇。
　　没想到出了饭馆，刚到这听雨轩坐下喝了杯茶，就听了这番无稽之谈。
　　碧瑶摇了摇头，觉得十分可笑。然而，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山海苑出言挑衅的少女了，九幽十年的暗无天日，她心中的沧桑并不比张小凡少。如今，这等琐事只要与她无尤，她也不予理会。
　　只是想到张小凡，她仍是忍不住黯然神伤。那晚若不是金瓶儿及时出现，二人相互配合，由金瓶儿引走张小凡，而她出面拦住钦和，只怕她已不得不与张小凡面对面了。
　　这时，钦和的声音将碧瑶的思绪扯了回来。
　　“大小姐，要不要属下将那些人赶走？”说着眼睛看向睡得不安稳直往碧瑶怀里钻的花解语。
　　碧瑶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徒添麻烦，一切以大局为重！”
　　“是属下欠缺考虑了！”钦和一板一眼地认错，自从知道碧瑶的身份以后就一直如此。
　　碧瑶虽然很是不习惯，但是始终拧不过他，只好任由他以下属自居。
　　金瓶儿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默默地思虑着什么。碧瑶有所察觉，却什么也没问。
　　倒是野狗道人一路上一直安安静静，这回竟忍不住开口，问道:“少主，这寻龙山脉是在何处？”
　　“寻龙山脉本来并不是这个名，它原本被称作升龙山脉。”见几人都是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碧瑶继续耐心地解释，“这些都是中原的叫法，你们不知道也实属平常。在蛮荒人们都称之为幽明山脉，被尊为圣山。”
　　“哦！原来是圣山。那少主……”野狗一脸恍然大悟，还想问些什么，被碧瑶狠狠一瞪，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多嘴。
　　“娘！那里面真的有宝贝吗？”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不是小不点花解语又是谁。
　　只是这一声“娘”着实令碧瑶浑身不自在，想想她这三十还没出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当娘了，这也太憋屈了吧！
　　金瓶儿已经由起初见到小不点的惊愕，到现在对碧瑶的幸灾乐祸，很是乐见碧瑶这副模样。于是，她很是愉悦地替碧瑶回答，道:“小语儿，这有没有宝贝姐姐不敢肯定，但是一定有很多毒虫猛兽。”
　　“不对，错了！”花解语正襟危坐，原本的睡眼惺忪换上了一脸严肃。
　　金瓶儿一愣，这小姑娘一直不搭理人，怎么今儿个转性了，还没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又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给唬住了。这小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事她没领教过也是看过的，一点也不敢小瞧。
　　花解语浑然不知金瓶儿所想，她这会正摇头晃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和我娘是姐妹，所以我应该叫你金姨，你怎么能自称姐姐呢？这是不对的！”
　　此话一出，钦和以手抵唇，清咳了几声，强忍笑意。野狗直接捂嘴憋笑，脸色都涨红了几分。
　　只有碧瑶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冲着金瓶儿露出得意的眼神，心中感叹: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又暗自可惜金瓶儿戴了面纱，看不见她的脸色是如何精彩。
　　她这是被一个小孩子说教了吗？她这是在下属面前出糗了？她这是被死对头嘲笑了？金瓶儿只剩下这三个念头。
　　半晌，她又有些庆幸这回蒙了面纱，要不然以后被人知道堂堂妙公子面对危险都面不改色，竟被一个小姑娘说得变了脸色，她哪还有什么威严可言啊！
　　花解语可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她轻轻拽了拽碧瑶的袖子。见碧瑶看过来，仰着头冲着她眨巴眨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在说“求表扬”。
　　碧瑶回以一笑，也冲着她眨了眨眼。
　　花解语表示明白了，这是夸我做的不错！得到满意的回答，她高兴地扑在碧瑶怀里继续梦周公去。
　　另外三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大一小，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们这是要干嘛。
　　碧瑶反应过来掩饰性地轻咳一声，道:“再休息片刻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钦和和野狗两人应声称是，金瓶儿也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几人没有再耽搁时间，匆匆喝完杯中的茶水，撂下茶钱就走了。
　　空桑山，八百年前魔教众人的聚集之地，几经波折，如今也没了初时的荒凉诡异。数日前送走了藏身于此的魔教之人，今日又迎来了新客。
　　山道上，人影渐近。
　　一身灰色布衣，手持乌黑短棒，不是张小凡又是何人。
　　他缓缓而来，目光所视之处，一石一草，俱是分外熟悉，难免勾起年少时的回忆。
　　那是他第一次下山，是所有喜怒哀愁的开端，是所有悲欢离合的起始。如今，这里会是所有事情的终结吗？
　　张小凡轻叹一声，朝着万蝠古窟的入口处走去。
　　突然，洞内传出一阵清脆锐响，一道碧光从漆黑的洞□□出，朝着张小凡而来，迅疾如电，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暗色的身影。
　　危险近在咫尺，张小凡没有慌乱，持着噬魂棒的右手迅速抬起，运起法诀，噬魂立时红光大涨，朝着碧光挥去。
　　红碧色的光芒交杂，短兵相接，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一触即分。
　　两人一人占据一方，同时朝对方看去，又同时愣住了。
　　对面之人身着墨蓝色衣袍，丰神俊朗，恍如高山上迎风招展的青松，风姿非凡，斩龙剑碧光闪烁，昭示其人身份。
　　洞口处又有一人走出，白衣胜雪，风华绝代，手中握一把绝世神剑，此人正是陆雪琪。
　　陆雪琪看到张小凡也不免一怔，下一刻，绝美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虽是淡淡，却也十分美好。她飞身至张小凡的身旁，温声问道:“小凡，你怎么在这？”
　　张小凡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陆雪琪，淡笑着答道:“我只是来这看看。”
　　随即又问道:“你们呢？”
　　陆雪琪朝对面之人看了一眼，答道:“数日前，有人来报，说有魔教余孽在此处活动，我和林师弟是来此处察看的。”
　　“那怎么会派你们二人来此？”张小凡觉得有些奇怪。
　　陆雪琪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惊羽倒是脸色淡淡，不甚在意地回道:“有人曾看到魔教的毒公子秦无炎在此出没，还带回了一个碧衣女子。”
　　“嘭”地一声，远处的巨石猛地炸裂开来，变成了一堆碎石子。
　　张小凡收回了手，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念出一个人的名字:“秦无炎！”
　　林惊羽早猜到他会有此反应，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陆雪琪却霎时面色苍白，咬了咬唇，想问又不知如何问。
　　张小凡回过神，这才注意到陆雪琪惨白的面色，歉然道:“雪琪，对不起！我只是担心秦无炎会对她不利。”
　　听到他的解释，陆雪琪面色稍缓，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的。”
　　林惊羽也适时解围，目光远眺西北方向，淡然道:“只是我们来晚了。如今，他们应该已经身在前往蛮荒之境的路上。”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前往蛮荒。”虽然疑惑林惊羽为何知之甚详，张小凡却没有心情去解惑。
　　正魔之事他本不欲理会，只是如今为了碧瑶他不得不插手了。
　　秦无炎，你最好不要伤害她，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张小凡目光深沉望向西北的天空，有些暗沉，似乎有呼呼的风声传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