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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   “佛爷,早。”齐桓放弃了所谓的把剑从张启山那里拿走的想法,真正表现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三分憨直三分逗趣三分怂包一分精明,是平常人眼中标准的八爷模样。
      “嗯。”张启山扭头看站在他身侧后的齐桓,“你的脚好利索了吧?中午就要上车了 。”
      “早好利索啦,佛爷。”齐桓突然有点扭捏,带了点期许看向张启山,“佛爷,我想看看这次的新月饭店邀请函持有人的名单,我出门前都要先算一卦。”
      “……”张启山眼底划过暗色,缓缓点头,“我要去办公室,一会儿让张副官给你送过来。”说着就要下楼离开。
      “哎,佛爷!”齐桓缩着手,“我想回家一趟,我这出远门都没给齐伯说一声。”声音越来越小,事实上他还是被张启山软禁在了帅府,出入必须要张启山亲自陪同,连仅次于张启山的张副官都不管用。不过他当没发觉,张启山当不知道。
      “好啊。”张启山笑了笑,“一会儿张副官送名单过来,顺便再送你回去吧。”
      “谢佛爷体恤。”齐桓打了个千,笑了起来,“那我就在楼下等张副官了。”
      “不必言谢,八爷自便。”张启山摆手,大步离开了宅子。
      齐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样刻意地演是非常折磨人的,特别是对方也在跟你演。
      他活动着脖子,慢慢下楼,原本大厅里忙碌的佣人见他下来,立马如同躲瘟疫一般四下散开。这也是这六天来的常态,估计是张启山下了不准和他说话一类的命令,这六天也只有和张启山或有时回来的张副官说上几句话。
      “八爷,你在看什么?”张日山看坐在车后座,翻开邀请名单一个一个地看的齐桓不由问道。
      “看有没人能妨到佛爷的运气。”齐桓拿出笔在一个名字下勾画,“张副官你知道这名单上的这个贝勒爷的来头吗?”
      “满军旗镶白旗,据说是努尔哈赤的十六世孙,还是外孙。这贝勒的名号也是自封的,因为很有些家产所以名声很大。”张副官几乎是把名单上的人全查了一遍的,“此人好奢淫逸,不足为惧。”
      齐桓点头,表示知道。又看了一会儿,车到了齐府,齐伯正在门口等着。齐桓向张副官点了点头,自己下了车跟着齐伯进了府。
      “爷,屋子周围都有人监视着。”齐伯向齐桓汇报了现在齐府的情况。
      “没关系。你知不知道北方齐爷现在在哪儿?”齐桓抓住齐伯的肩膀,表情认真到有点恐怖。
      “我之前给北方写信说送个孩子过来,但他们说齐爷去镜儿宫了,这事要他回来后才能做决定。”齐伯略思索,“齐爷现在应该还在广西。”
      “好!”齐桓松了口气,放开抓着齐伯肩膀的手,“伯伯,我要出趟远门。你帮我准备一下。我回房换件衣服。”
      “对了,伯伯。”站在前院里不动的齐桓叫住已经要进后厨的齐伯,“把所有能拿出来的钱都给我。”他算过一卦,这次去北平他和张启山都要倾家荡产。不过他们的目的就是拍下鹿活草,这倒是件好事,如果他和张启山倾家荡产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那鹿活草也一定可以拿下。
      齐伯一愣,突然转身看着齐桓,“爷,现在城里都在传你和张佛爷出入同行,吃住同席。你可不要忘了齐家的三不算啊。”
      “……”齐桓眨眼,笑得有点无奈,“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么嘴碎呢?别忧心,伯伯。我是个有分寸的人,最守规矩不过。”
      “……”齐伯默然,他当然看到了齐桓眼里一天比一天严重的白翳,这是齐桓犯了规矩,老祖宗给他的惩罚。如果有一天白翳布满整个眼球,到那时候,齐桓就不算是南方齐家的人了,再也不能出现在地上,只能终日呆在黑暗的斗里等死。
      火车上突袭彭三鞭不算成功,但也在解九的意料之内,不过让齐桓绝望的还是跳火车。这是装不出来的,齐桓胆子是真的小,身手也是真的差。
      “佛爷,解九爷说我们要看运气,还真是看运气啊?”齐桓瘫坐在座椅上,他这是被吓狠了,手不由自主的就去挽张启山的手臂,似在寻求安慰似的,只是甫一触碰,就如触电一般立马放开。这样大的动作,除了丫头,没人没看剑。
      张启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笑道,“九爷讲的时候你没认真听?”
      二月红抬眸在对面二人间扫了几遍,脸上勾起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伸手揽住了坐在他身边的夫人的肩头。传言竟是真的,看起来倒是不坏。
      “啊?他说的是这个意思?”齐桓当时被张启山抓着按摩脚踝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又不能说他真没听,只有装傻。
      这可把二爷夫人给笑坏了,“八爷说话真有意思。”
      齐桓向后一靠,这么久一直像铐着枷锁的肩膀突然松了。他长时间被张启山拘禁,天天互相装傻是费心又费力,二爷夫人这句话让他觉得被安慰了。正当他要再接再厉时,张启山忽然起身,“我去趟厕所。”
      齐桓忙起身让他离开,“哎,佛爷早点回,诶不,慢慢来,这事不急。”
      张启山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离开了包厢。
      齐桓夸张地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惹得二爷夫人直接笑倒在了二月红肩上,不住地揉心口。看到这个状况齐桓也笑了,满足感油然而生。
      二月红伸手扶住丫头,“八爷,我们谈谈。”
      “那我出去,你们谈。”二爷夫人正要起身。
      “我和八爷出去谈,你坐在这里休息。”二月红按住她,笑着揉了揉夫人的头。
      颠簸的两节车厢的交接处,二月红看着齐桓,突然脸上的笑慢慢冷了下来,“你说实话,八爷。丫头……”
      “天下没有能算准的命。”齐桓打断了他脸上笑意未变,“你不信我,也要信佛爷啊。”
      “二月红戏子出身,八爷你骗不过我。”二月红轻笑,“鹿活草是拿不回来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齐桓长叹道,“自我住在佛爷府上,就再也算不准东西了。”
      “小吴让我给你带句话。”二月红柔下声来,竟是模仿起了吴老狗的口气和声音,“齐桓,传说仙人独行。这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你克不死的,我要是你,就让他这种人断子绝孙。”二月红说完就笑了,“怎么样?”
      “唯妙唯肖”齐桓像是没听懂,只说二月红的口技,“二爷口技果真是名不虚传!”
      “你啊……”二月红摇头,“你会后悔的。”
      “后什么悔?”张启山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吓得齐桓差点跳车。
      齐桓回头看了眼站在阴影里的张启山,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听了多少,“二爷,佛爷,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脚下抹油,飞快地溜了。
      “佛爷。”二月红知道张启山最多只听到了齐桓最后一句话,也不解释,“接下来怎么安排?”
      “我冒充彭三鞭,带着老八。”张启山表情不如刚刚对着齐桓时那般严肃,“你和夫人去另一个站台下车,我们带着女眷一起走,目标太大。”
      “毕竟你们是给丫头求药,要我做点什么吗?”二月红觉得过意不去,不由开口问道。
      “只要你出山,一切都是值得的。”张启山伸出手,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不过,钱,给我足够的钱。”
      火车辗转到了北平。汽笛嗡鸣,站台上人山人海,齐桓和张启山先后下车,身上是张启山早就准备好的裘皮大氅。
      听张启山要求,齐桓取下了眼镜,露出一双锐利精明的眼来。他并不适应这种没有眼镜的感觉,看什么都有点过于的清楚,清楚到刺眼。
      “爷,到了。北平到了。”齐桓先下车,扫视一圈后,才躬身请下扮作彭三鞭的张启山,藏在大袖子里的手一掐算,他动作一顿,那个和张启山注定有姻缘的姑娘就在站台上。齐桓深吸了口气,心里闷痛,脸上不显,反而笑得有点灿烂“爷,这北平就是不一样啊。”
      “走吧。”张启山微皱眉,有视线一直缠在他身上,不过没有恶意。
      “呃,可这里没有新月饭店来接人的人啊。”齐桓四处看了看,转头问道。
      张启山直接往一个方向去,“那边。”
      齐桓一看忙拉住张启山,“爷!人家那是接曲如眉的!”
      “新月曲如眉。”张启山垂头看着齐桓拉着他手的手,那双手很白,也很瘦。
      “牛亦儒的?”齐桓松手,顺便给张启山理了理貂裘大氅。
      “嗯。”张启山反手抓住他的手,拉着就往那边走。
      齐桓手指动了动,没有拒绝。
      张启山终于笑了,面带得色,抓紧了这只被他握在手里的手。一辈子也不放。
      那个开车小弟的装扮在齐桓这种见惯三教九流的人眼中实在低劣,比起真正的小弟,她太过文雅和不知趣。
      齐桓略思索,再仔细看这姑娘的面相,桃花样貌,旺夫相,连八字都不用合了,就应该是张启山北平之行上开得最艳的桃花,那朵可以娶进门的桃花。
      齐桓不由自主地与张启山拉开了距离,理智上这是必要的,但感情上并不舒服。于是再看那个盯着张启山的脸猛看还问东问西的姑娘时,齐桓黑下了脸,从荷包里掏出几块大洋扔了过去,“别东问西问的,我们爷喜静。”
      扔完大洋,齐桓就对自己的冲动后了悔。然而,他又忽然想到,或许过个几个月,因为传言的事,别人就会朝他脸上扔兑票,要他离开长沙。想到这里,齐桓心里平衡了。于是朝张启山那边挤了挤,让他意外的是张启山和他拉开了距离。
      齐桓扭头看张启山,但张启山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窗外。他瞪大了眼,忽然觉得眼睛被刺得好痛,顿了顿才发觉他不自觉地放任自己了。齐桓默默从袖袋里取出那副玳瑁边眼镜戴上,有些东西模糊不清才是对的。
      张启山看齐桓刚刚使小性子看不知道有多高兴,原来算命的不是不在意他。这种认知终于让张启山明白,要齐桓接纳他不只有去正面掠夺,迂回战术同样重要(恭喜佛爷又解锁了一个错误攻略方式——冷处理)
      张启山拥有了陵越所有有关陵端的记忆,当然知道在陵端死后,陵越给陵端建衣冠冢,一座只有陵端才能打开的墓。不管齐桓有没有记忆,他能取出霄河就证明他就是那个让人心酸,苦恋陵越的陵端。
      张启山现在对齐桓的感官很复杂,对往日在他身边聒噪,有些手段的齐铁嘴是欣赏,同时也被齐桓不经意间露出的锋芒吸引。特别是在他试图进一步时,齐桓表现出的防备和退缩,简直是诱人的饵。
      在发现前世的故事后,对陵端是心疼,对齐桓是担忧,他既希望齐桓知道那段故事,又怕他体会那种绝望和痛苦。而这几天的软禁则是张启山无意识做出的决定。
      ‘只有把齐桓关起来,这个人才不会跑’的想法是齐桓自己通过不停的退缩和伤害带给张启山的错觉。
      虽说尹新月带着张启山两人多转了半个时辰,但车总有到的时候。
      进了安排的房间,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只有一张床。这……齐桓目光犹疑了片刻,先一步扑倒了沙发上,“佛爷,这新月饭店果真和我们那里不一样诶,这沙发,真软!我们那里完全没有这么高档的饭店!”
      张启山看齐桓滚沙发,并没有阻止,只是努力压平脸上的笑意道:“在这里别叫我佛爷。容易露馅。”
      “哦!”齐桓应了声,“爷,这沙发比你府上的好多了,真的!”
      “是嘛?”张启山踢了脚齐桓拖在外边的小腿,“让我坐坐。”
      “诶,爷~”齐桓踢了回去,撒着娇有滚了一圈,“你换……”沉迷软沙发不能自拔的齐八爷突然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傻事,咽下了后半句希望张启山换沙发的提议,迅速起身,“爷,您坐。我到处去去转转。”
      不一会儿,齐桓又溜达了回来,看到张启山正坐在床边数银票,“爷,下面有很多人到了,下去看看?”
      “老八,可能要试着去他们的库房探探。”张启山抬头,“能拿到就是最好的。我们带的钱不够。”
      说到正事,齐桓也不见尴尬担忧了,“今夜下面有晚会,我们可以趁人多试试。 ”
      张启山和齐桓下楼得特别早,齐桓一扭头就看到了同行,一个隐逸多年的算命先生,正在和人交谈。他连忙挡住了自己的脸,生怕被认出来,面上不太在意,心里却警铃大作。
      这位先生很有些本事,当年说是隐逸不如说是被北方的齐家强行收了,一直跟着齐家的总夹喇嘛齐爷走,是齐爷的御用相士。齐桓顺便就给张启山介绍了那个相士生平,不过自然隐下北方齐家不提,末了叹了句,“藏了那么多年还是被人找出来了。”
      “你在替他可惜?”张启山突然出声。
      齐桓觉得话题可疑,打了个哈哈就把它掩饰过了去。
      这次趁着人多探库房当然是张启山实施的,齐桓掩护。然而结果却不太让人满意,到底发现了什么,张启山没有说。只说那个开车小弟是个女的,在饭店身份不低,而他们可能要实拍了。
      听完,齐桓主动要求去探听其他几个客人的情况。其实是不想和明显心不在房里的张启山呆一起,想着那个“小新”姑娘,齐桓心情越发不平。那个姑娘,如果他没猜错,就是新月饭店当家的女儿,彭三鞭的未婚妻。如今是张启山的准未婚妻,果真是旺夫的……齐桓讨厌又一次隐隐作痛的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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