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 ...

  •   车到了帅府,由于张启山故意叫司机开慢点,已经很迟了。来接门的是管家。
      “佛爷,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夫人一直在等您。”管家笑着道,伸手要接张启山手里提着的大衣。
      张启山动作一停,“夫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谁是夫人?我娶妻了?”
      管家打了个寒噤,低下头,“尹小姐住在西客房了。她现在在大厅等您。”
      “让她从西客房搬出去,那房间从来不是给她准备的。房间原本是什么样就保持什么样。”张启山又回到车里,“今晚我去解语楼休息。她要等就让她等,不必告诉她。明早让张副官来解语楼找我。”
      “佛爷……”
      张启山抬眸看了管家一眼,“你最好安分一点,这个家的女主人从来不存在。”
      “佛爷,二爷到府上求药,您不在,尹小姐接待了他,并到红府看望了二爷夫人。”张副官一早就到了解语楼向张启山汇报家里的情况,他这边话落顿了好一会儿才道,“陈皮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有……之前只是猜想,但昨天我已经得到确切证据,八爷和陆建勋有联系。”
      “证据。”张启山坐在窗边喝茶,看着桌上摆放着的汝窑青瓷葫芦瓶,并没有抬头。
      “我昨晚在陆府发现了这个。”张副官从包里摸出一方折得很整齐的帕子。
      打开帕子,里面放着一的是枚满是灰尘的藏绿色盘扣,颜色很正,材质是纹了八卦暗纹的蜀锦,扣头小巧圆润,细看透着水绿,是上好的青海玉,全长沙会在一个不起眼的盘扣上花这么多功夫的只有一个人——齐桓。更何况,这套盘扣本就是四年前张启山赠予齐桓的旧物。
      “这个又能证明什么?我也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他穿那件苍绿的褂子了。”张启山抬眸看向张日山,“你还知道什么,一起说。”
      “八爷最后一次穿那件苍绿色的褂子是在陆建勋来的第二天。而且,陆府二楼当门上的平步青云应该是八爷的字。”张日山与张启山对视,“佛爷,八爷可能并不简单。”
      “他自己承认了?”张启山对张副官最后一句话充耳未闻,突然笑了,“他凭什么和陆建勋合作?凭他算的命?”话虽如此,可他按在桌上的左手已经暴起青筋。
      “佛爷,九门提督手上的冥器要离开长沙城,只有三条路可走,齐家,霍家,解家。齐家最不起眼,但经过他家的冥器数量之大,远远多于另外两家。特别是近一个月以来,流过他家的冥器再次翻了一番。”张副官停了停,“然而账面上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甚至一日不如一日……”
      “你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调查老八。”张启山打断张副官的话,“不要有第二次,我信他。”
      “是。”张副官敬礼。
      “把你手上老八的所有资料都给我。你去查举办蒙古会的乞颜家族,特别是乞颜当家的齐爷 ——乞颜乌恩,查他的汉名。”张启山拿起桌上的葫芦瓶,“这个给老八送去,罕见的好东西。”
      “佛爷,这是解语楼的东西。”张副官愣了愣,表情略有点古怪,“而且……我们没钱了……”
      “算是欠九爷一个人情。”张启山下意识想摸手腕上的二响环,然而摸了个空,有一瞬的空茫,“你去吧,把这瓶子送过去,顺带一些东街的酥糖干果,老八喜欢,北平一路那么久他一直没吃到。”
      自从齐羽接管齐府后,原本在齐桓手里松散如民居的齐府一时间变了个样,进出的伙计之多,全是北方齐家的伙计。虽然每天仍旧有人离奇死于非命,但这群人面上全无惧色,行动照常。
      “这是张佛爷送来的?”齐羽坐在堂前摆放的太师椅上,侧着身子翻弄小桌子上张副官送来的零食和瓷瓶,小腿一直轻轻地荡着,“张副官还有事?”
      “……”张日山看着往来的伙计们,俱是一身黑布短打,动作利索,一看就都是练家子,“我都不知道齐家有这么多伙计。”
      “江湖家族都是这样。”齐羽挑了块酥糖含在嘴里,“告诉张佛爷,齐家小门小户不便和军政扯上关系,张佛爷还是少来往得好。诶?您可别看我,这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
      “八爷的意思?”张日山环视这个萧瑟的庭院,人来人往里再也看不出熟悉的淳朴和温暖,只剩下让人心惊得诡异和古怪,“齐家这样也是八爷想要的?”
      “谁知道呢?齐府盘库,张副官请回吧。”齐羽扬手,立马有护院的伙计上前来,恭敬却强势地请张副官离开。
      看着张副官离开,齐羽吐掉了嘴里的酥糖,瘪了瘪嘴,抬手将葫芦瓶从桌上推了下去,价值连城的汝窑精品就成了碎片,“记住,张副官没来过。以后除非张启山亲自来,不然不许任何人进门。”
      “小羽……”齐伯走到齐羽身边,表情有些不赞同,“这……”
      “爷爷,这是为了爸爸好。”齐羽从椅子上跳下来,仰视着齐伯,“叔公说过,爸爸会这样就是因为这个张启山。”
      想到齐桓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爷,齐伯慢慢收起了脸上的不忍,闭上眼,“是爷爷心软了。”
      “爷爷,爸爸都那样了,张启山还张罗着结婚,可见他也没几分真心。”齐羽认真道,“叔公说,既然爸爸断不了,我们来帮他断。不然他迟早会毁了自己的。”
      “齐爷说的都是好的。”齐伯不去看齐羽,“鹿活草被张启山私用了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那个陈皮同意合作了吗?”齐爷坐在陆府露台上的西洋摇椅上,打着呵欠,腿上盖着的正是张启山当年送给齐桓的长褂,“记得把那幅字取下来,过几天我叫小桓过来,你们谈谈,随便和他说几句话,做个样子给张启山看。只要能毁了张启山,我保证向吴玉林推荐你做西安的布防官。”
      “是的,按您的意思。陈皮一直以为给他上刑是张启山的意思。”陆建勋带了点笑,很是风度翩翩,“霍小姐也答应参加齐爷的这出大戏,她看不惯张启山很久了。”
      “你别笑,看着烦。”齐爷闭上眼取下墨镜,仰头感受着秋冬之交的阳光,“这三天里,想个办法让二月红的夫人发几次病,只用给她吊着命就好。要二月红和张启山决裂,少不得要利用他夫人的死。”
      “齐八爷始终是张启山的拥趸。要是他来求您收手……”这是陆建勋最担心的,看得出齐爷这么精心设计着毁张启山,就是为了他的侄子齐八爷,要是齐八爷向齐爷求情,可能他们会做无用功。
      “无妨,小桓不是那种心热的人,误会多了,自然就有了隔阂。等小桓发现不对,张启山早就完了。”齐爷脸上展开笑来,“涉及军政大事,家国大义,我们这种人家哪能插手?您说是吧?陆长官。”
      张启山还是回了帅府,听闻尹新月还在红府没回来,张启山微微松了口气,直接上楼去了西客房。说是西客房,当年大宅是长沙城里的英吉利人设计的,因为那时英吉利上流社会流行夫妻分房睡,按英吉利人的叫法,那间房间应该叫做女主人的房间。尹新月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相中这离张启山卧室最远的房间。
      房间已经恢复了齐桓离开时的样子,不太整洁但很舒适,床边的摇椅背上还搭着几件齐桓没带走的外褂,床头更是留着齐桓最爱用的那三枚铜钱,都是道光钱。
      临窗的书桌摆着临了一半的赵佶名作《杏花鹦鹉图》,小狼毫沾了石青半搁在笔洗上,就像人还会回来继续这幅作品一般。
      张启山叹了声,移开了镇纸,揭起这幅画,迎着窗帘透进来的光,细细打量画作的用笔,挂在陆建勋门廊上的那副字他是看到了的。虽说也是瘦金体,但齐桓日常的字不是那样的,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张副官提出后,他才反应过来,日常信件来往和书法作品肯定有区别,这么一看,张启山心凉了半截,这每笔结束后习惯性地上收,极细微的小习惯是很少有人模仿的。张启山并不认为有人会费这么大的力,找大师写一幅字,来误导他认为陆建勋和齐桓有联系。
      张启山想到张副官回报回来的齐府的态度,手一松,这幅《杏花鹦鹉图》就落在了笔洗上,慢慢被水晕染。张启山不可惜这幅惟妙惟肖的半完成仿图,因为做画人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回来完成它了。
      “管家。”张启山坐在摇椅上将三枚铜钱收在手里,深吸了口气,“这房间封了,不许人进来,谁也不能。”
      “是。”管家站在房门口,点头,顿了顿又道,“那这窗帘还拉开吗?八爷在时窗帘一直是拉严实了的。”
      张启山一愣,脑中闪过齐府异常昏暗的采光,一个念头在他抓住前就又消散于无形,“这房间保持他在时的模样。”
      张启山起身,最后回头看了眼这昏暗的房间,突地忆起记忆里成为掌教的陵越最后封存陵端住过的房间时的心情,竟然和他此时别无二致,“原来如此……”还真是一个人啊,真以为房间留着人就会回来吗?一个是生死离别,一个是志不向投,齐桓一心和他拉开距离,他该怎么办?
      张启山站在栏杆前,这里正对他的房间门,可以俯览整个大厅,茶几上摆着的水果零食都是齐桓爱吃的,眼前的景象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那个人在那里,一手苹果,一手酥饼,正抬头冲他笑着,张启山将目光从沙发上移开,“他是不会回来了,那些零食都撤了。宅子里他送来的东西都封进库房,挑几件值钱的给解九爷送去,就说是葫芦瓶的兑钱。”
      “包括您房间里的?”管家多问了一句。
      “所有。”张启山离开栏杆,“从此齐八爷就是客人。”既然他要拉开距离,与其难看地紧抓着不放,不如松手。
      管家一听这称呼就明白了,不再多话,他知道他可以继续讨好尹小姐了,有些东西佛爷年轻看不明白,他既然把尹小姐带回长沙,那么他们这亲就成定了。
      “那把剑留下。”张启山眼见管家下楼与佣人们吩咐,心头微动补了一句。
      正巧尹新月刚进门,她眉头微调,那把剑就挂在张启山卧室,她知道,抬头却是笑模样,“爷,二爷夫人还好,情况不错。就是药……”
      “你别管这些。”张启山皱眉,看到尹新月他就想起齐爷说的是齐桓要他们成亲的事,语气多有不耐烦,转身就离开了栏杆,向房间去了。
      尹新月也为张启山的态度惊讶,等张启山关上房门才问管家出了什么事,听管家如实转述后,抑制不住的笑意爬上尹新月的眉眼,想起齐爷的吩咐,不由叹一声算无遗策,“将那些物件送来我看看,我来挑些给解九爷送去。”
      次日,大雨倾盆,这场雨彻底荡涤了秋天残留的温暖。张启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幕走神。
      管家来报:“佛爷,昨夜二爷夫人发病了,很严重,差点没救过来。刚刚红府下人和陈四爷来求药,按佛爷说的话大发了。佛爷……”
      “嗯?”张启山心思不属,侧头问了声,“怎么了?”
      “外面都有些传闻,说要鹿活草已经被您用了,所以才……”管家有些难于启齿,是的,如果药还在佛爷何必留着不给?
      “哪里传出来的?”张启山语气很轻,眼神飘忽地看向城门方向,“今天下这么大的雨啊……”在外的齐桓淋雨了没?风雨里来去,万一伤寒该怎么办啊……
      “是齐家堂口上传出来的……”管家声音越发地小了下去,“佛爷……”这就是传言为何沸沸扬扬的缘故,这是齐家堂口里传出来的,齐八爷是谁啊,这是佛爷的知己啊,他手下都传出来了,能是假的吗?
      张启山一愣,手上活动着的扳指脱手,白玉扳指摔成了两半,“你说什么?!”
      “是齐家。”管家咬牙,“齐家传出的传言,说佛爷假仁假义,佛面蛇心……”
      张启山忽然注意到一个他不曾在意的细节,拍下三味药材后,齐桓不只一次要求当面检验鹿活草。这样的齐桓真的很可疑,可疑到张启山不太愿意相信。
      “佛爷,查到了。”张副官小跑着上了楼站到张启山身后,使了个眼神让管家离开,“佛爷,乞颜乌恩的汉名应该是齐臻。说来巧了,这名字和齐八爷的已故三十多年的大伯一样。”
      “怕不只是名字一样。”张启山眯起眼,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支烟夹在手上,“你听齐八爷说过其他的事吗?”
      “有次八爷曾说过,齐家分了南北。北方齐家就在蒙古,可能根本上齐家和乞颜家族就是一家人。”张副官想起城里忽然对张启山十分不利的舆论,记起这么久以来他无意间忘记向张启山报告的细节,“而且,当年第一次进矿山的土夫子里夹喇嘛的人姓齐,这是二爷和齐八爷都承认的。还有,我们进矿山那次,佛爷你晕倒了,是齐八爷把您救出来的,他那一手功夫很明显就针对那个矿山。最后,齐八爷曾说过让我们小心陆建勋和美国商会。”
      “是吗?”张启山愣了好一会儿,“也是有心了。”
      “佛爷,”张副官看张启山看着手上香烟出神,不由出声道,“我们该怎么办?”
      “再看看,我认识的齐桓不是那样的人。”张启山想笑,可努力了半天嘴角也只能勾出一抹难看的幅度,似哭似笑,“我说了,信他。”
      “佛爷……”张副官低下头,“陆建勋动作越来越大了。”
      张启山头也不回,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暴雨,“这是这么多年里,长沙秋冬之交最大的一场雨。你说齐桓他带伞了吗?”
      “佛爷,二爷来了。”管家站在房门前,声音有些忧疑,“这……”
      “给二爷说,这事找我也没用。让他回去吧。”张启山闭上眼,抽了口烟,“副官,你去查齐桓的行踪,我要找他。”
      “佛爷,我找过了。”张副官摇头,“没有任何结果。”
      “那齐家呢?”张启山回头,“齐家情况到底如何?”
      “齐家正在盘库,全权由齐羽主持。听说,齐八爷已经让座给齐羽了。祖宗面前,他亲自抱齐羽坐上去的。”在这种家族让座就是让权,这个消息来源并不清晰,但现状的却如此,齐家俨然是齐羽当家了,“而且,齐府这两天离奇地死了很多人,但没有声张。”
      “只是这般?”张启山皱眉,“知道他们流出的货物的去向吗?”
      “货物去向不清楚,似乎北上了。但所有的钱都到了陆建勋手上。”张副官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没敢说的话,齐家在真正地散尽家财扶持陆建勋。
      “齐家库房到底有多大?你知道吗?”张启山嗤笑一声,将烟掐灭,“如果齐桓真的和乞颜家族是一家的,那是不逊于张家本家的庞然大物。试着给本家去一封信,就说乞颜家族在长沙有大动作,看看他们的反应。”
      张启山低头看着雨中不太清楚的路面,忽地动作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佛爷,二爷在雨里跪下了。”管家是一路疯跑上来的,“佛爷!”外面传闻本就对佛爷不利,现在二爷这么一跪不是坐实了传闻了吗?
      “我看到了。”张启山叹了声,向外走,没有接管家递过来的雨伞,“我出去看看。”
      “爷?”尹新月候在门口,见他出来,刚想抬步跟上。
      “你别出来,要是这次我的名声臭了,一起出去就是连累你了。”张启山摇头,突然有了几分温柔的笑来,“你留在家里,听话。”
      尹新月一愣,看张启山的目光有了几分古怪和失望,原来这她渴望的婚礼可以来得这么简单,那张启山是把她当作什么人了?她看着张启山的背影渐渐被雨幕湮灭,脸上绽开了点点扭曲又甜蜜的笑容,又在张副官看过来之前收了回去。
      “张启山,遇上你是我尹新月这辈子最大的幸与不幸。”这是后来尹新月晚年寄回国的信里最爱写的一句话,此时尚只有十九岁的尹新月却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又痛苦又甜蜜的感觉,真的好让人绝望。
      “二爷。”张启山站在二月红面前,雨已经湿透了他的头发和西装,“起来吧。”
      “请佛爷赐药!”二月红眼里充血,脸色却白得不成样子,“请佛爷赐药……”
      张启山摇头,看着这失去往日风姿的二月红,“二爷,我这里没有药。”
      “请佛爷赐药,求佛爷救丫头一命。”二月红仰头直视张启山,脸上勾起一抹凄绝的笑,直直扣了一个响头,“求佛爷救丫头。”
      “……”张启山动容,心里想着齐爷所说的代价,突然不太明白,什么才是情。二爷这样不顾脸面,下跪求药为的是一个情字,尹新月抛家弃业也要跟他回长沙,为的也是一个情字,他在所有人的怀疑里,仍旧愿意相信齐桓,大概也是情吧……可是,他的这份情可能并没人愿意要。
      “佛爷,我信命啊。”记忆里齐桓的模样还是那样半是不着调,半是精明,笑眯了眼,“佛爷,卦里说,和你一起走,大凶啊。”
      “我喜欢大凶。”这是当年他的回答,“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他曾无数次用这样的回答将齐桓绑在他的身边,而救齐桓也成了每次出门他必须做的事。那时的齐桓是不是故意的呢?如果齐桓真是他们口中那么精明的人,是不是故意的呢?
      “佛爷,你救我一命,我用命抵。”第一次救下齐桓时,两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互相搀扶着走出仓库时,这是张启山唯一一次见过的齐桓说话时不带笑的模样。
      没了那副可笑的眼镜,两人身高相仿,都不费力地看进对方眼里,齐桓眼镜下的眼睛是最干净也是最冷漠不过,就像这场暴雨,哪怕你站在里面一身狼狈,雨幕里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那一刻,张启山就知道齐桓没有心。
      只是相处久了,所见的都是那油嘴滑舌又胆小的模样,当时的想法也就被遗忘在了那次难得疯狂的傍晚,很多时候张启山也只记得,两人相扶走出仓库看到的垂暮夕阳,忘记了齐桓在他耳边说的话。不过,此时站在雨里,在所有人轮番的劝说里,张启山想起很多他有意忽略的细节,心口越发闷痛,是的,他确定了当年的想法,齐桓是没有心的人。
      “给我点时间,我去争取。”张启山慢慢跪下,扶住还要磕头的二月红,“二爷你听我说,药真的不在我手上。我们被人摆了一道,你最好查查那个给夫人开方子的道士。”
      “谢佛爷。”二月红目光落在张启山脸上,那是不信任。说完,二月红起身,踉跄着脚步,匆匆向回赶,留张启山一人跪在雨里。
      “爷?”尹新月打着伞站在张启山身后,“是二爷夫人不好了?”
      “选个日子,我们成亲吧。”张启山起身,取下了戴在食指上的秘银戒指,亲手给尹新月戴上,“你和管家商量着办吧,现下家里没什么钱,委屈你了。”
      “能做你的女人,不委屈。”尹新月突然笑了起来,丢开伞,扑到张启山身上,“新月不委屈。”却还是哭了,这个她爱的男人为了利益和她成亲,但却不爱她,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尹新月肯定会得到张启山的尊重,或许两人相守几十年会有那么一两分情谊,但这个时代,以张启山的身份,平和相守百年的可能真的不大,甚至很小,小到尹新月哭得不能自已,让她在开始时就预见了结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