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之年少如风》浮生留记

62、后会无期 漫天的火焰

　　漫天的火焰张扬的肆虐着，干爽的秋风自西北方向吹来，推动着火舌滚滚向前，浓烈的黑烟在一片火海中清晰可见，粗重的颗粒螺旋升腾，压抑着死亡的气息。一如一个月前，那座一夜消失的山间村落……
　　火舌舔卷着的府邸，炸裂声不绝于耳，却鲜有人声。翡翠虎富极一时，宅邸竟在城中占地数亩，四周亦无近邻，平日里也没有毗邻的商户，这火起了半个时辰，竟仍是在自家院落里烧个不停。
　　戒备森严的禁军依旧脸色凝重的守在门口，突如其来的再难也没有动摇他们的职责。被大火惊起的人们远远的看着，睡意全无，却也只是担心风大火烈，殃及池鱼。
　　百姓们围在禁军外面好奇的伸着脑袋围观——不是城里的富老爷吗？怎地就起了火？也不见人来救，是得罪了哪位官老爷吗？
　　“眼瞅着就要烧没了也没个动静，这宅子里怕是没有人呐！”卖炊饼的老大爷摇摇头道。
　　“是谁让放的火吧，要不怎地单烧他这一家？”卖肉的屠夫接道
　　“没准是着钱来的不地道，天王老子看不惯了。”茶肆老板哼哼着，“老子也是勤勤恳恳一辈子，也没挣到这院子一个零头，吃租子的反倒过的滋润，哪个看得过眼？”
　　“……”
　　你一言，我一语，多半是看热闹的。当真有多个深仇大恨倒也算不上，只是见不得人过的富贵，三个两个，俱是觉得痛快，心里着妒忌倒是平了不少。
　　“让一让，让一让啊~”车夫粗犷的大嗓门冲开一条道路，人群熙熙攘攘的让开，有挤挤攘攘的围了回来。
　　“见过九公子，张少爷。”领头的禁军队长拱手施礼。
　　“是怎么起得火？”省去了一切客套，韩非劈头就问。
　　“院内如何起火，与院外守卫无关，下官不知。”直来直往的禁军头子也是回的利落。
　　“无关？那你们守在这里做什么？”韩非挑眉，冷眼道。
　　“下官奉王上口谕，大将军军令，率众围守刁民赵氏府邸，将军吩咐，非王上口谕，府中之人，不能放走一个。”那禁军头子敬了一个军礼，朗声道。
　　“这么说来，这救火之事也不在诸位职责之中？”韩非追问道。
　　“回公子，院内如何，实非下官所辖。”禁军头子一板一眼的答道，“更何况下官奉命围守赵宅已逾半月，这院内的动静自是一天比一天小。您也别怪下官多嘴，反正是既定的案子，横竖也是走不脱的，早晚都是要陪上这条命，何苦要拖这些时日，让这些个围着看呢？”
　　半个月……韩非眼神微动，姬无夜，为了断去所有线索，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这偌大的宅院，算上奴仆杂役怎么说也上百人了，半个月没有进出食物，他们又靠什么撑下来？人都死了个干净，这案子也不用审了，反正还不是活人说了算？
　　烧尽了一切可烧的，火萎了。天边泛起一道鱼肚白，天将明，天未明。
　　“如此，非若要进去看看，可是放行？”韩非又问道。
　　“这个，涉及凶犯府邸，下官恐怕做不了这个主……不如请公子少待，下官差人请示大将军后再向公子……”
　　“不必了。”韩非摆手。火是怎么起的，不如去问放火之人，来的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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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今天这么早，天还没亮呢？”阿若嘟嘟囔囔的从屋里钻了出来。
　　“早什么？我都帮茯苓哥都分了半天药了。”二半夜轻车熟路翻进别人家院子的某人毫无自觉。
　　“切，要不是苏缺德这两天惹了事儿了，你哪儿能这么清爽。”阿若撇撇嘴道。
　　“干嘛啊，想我倒霉呢？”小辰回了她一个不满的眼神，随手递过一个布包，“昨天怎么了，走的那么早，我给你拿来了。”
　　“辰哥最好啦”阿若一脸笑容的接过了布包，从里面抓出一个就开始啃，含含糊糊的说，“昨儿我爹教我做丸药来着，就忘了这一茬了。”
　　“你爹肯教你了？好事儿啊，学好了好好气气你那缺德哥哥去。”小辰笑道。
　　“什么呀，这是教我给他打下手。”阿若不满的撇撇嘴，“书房也不让我进，病人人也不让我见，会按着方子抓个药，扎个穴算什么呀。”
　　“那怎么办，你还想不想学？不成我给你偷两本去？”小辰问道
　　“算了吧”阿若又拿了一个道，“不稀罕了，不就是怕将来这本事不姓苏嘛，让他们姓苏的宝贝着吧。”
　　“行吧行吧，怎么都是你有理，”小辰扬了扬眉毛，“我说，你也给茯苓哥留点儿啊，好歹人家也帮你不是？”
　　“诶，辰哥”阿若抓着点心问道，“你不是嫌甜吗？”
　　“嗯”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呀，你都嫌甜，怎么能拿给茯苓哥呢？你说对不对呀”阿若调皮的眨着眼睛，坏坏的笑道。
　　“你啊，”小辰也笑着摇摇头，“就欺负人茯苓哥老实，看你将来有麻烦了还要不要人帮你。”
　　“能有什么麻烦？现在天大的麻烦就是那便宜哥哥，又谁能帮得了我？”阿若一摊手，心不在焉道。
　　“学什么都要有灵性的，他这样乱来，你爹早晚忍不了的。”小辰劝道，“横竖他也是你爹，你也不能像我这样甩手就走啊。”
　　“那倒是，”阿若有些抑郁点了点，“谁让他是我爹呢……诶，等等，你要去哪啊？”
　　“回南阳。”
　　“南阳？南阳在哪啊？远吗？为什么呀？”阿若心急，一连串问了好些。
　　“我是从南阳来的，自然要回去呀。”小辰笑道，似有似无的避开的某些问题。
　　“不是，怎么突然的就要走？是不是有什么事？”阿若焦急的问道。
　　“哪儿就急了，急还能来和你说吗？”
　　“诶呀不是，”两个问题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阿若有些恼怒的跺了跺脚，“到底怎么回事呀？为什么要走啊？”
　　“回家啊，回家还有什么为什么吗。”小辰笑道，“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六岁的时候跟着哥哥姐姐来的新郑，现在长大了，还不能回去了吗？”
　　“你一个人？这怎么行？你认得路吗？”
　　“鼻子底下就是嘴，不认得还不能问吗？”
　　“你现在就要走？”阿若忧心忡忡的问，“不对，就是有事，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没有，”小辰解释道，“又不是小时候，谁还总被欺负了？只是出来这么多年了，想回去了。”
　　“你家人还在南阳吗？”
　　“……不知道，看看才知道呢……”
　　“那你当时又为什么走？”
　　“记不得了，反正跟着人走嘛，有哥哥姐姐领着，就一路走过来了。”
　　“不对，绝对是有事！”阿若断言道，“你别拿这个理由敷衍我，到底怎么了，你说。”
　　“我真没敷衍你。”小辰申辩道。
　　“那好，南阳是吧，我们一起走。”阿若双手叉腰一脸决然。
　　“诶诶，你怎么走，你家在这，干嘛跟我走。”
　　“反正我爹也嫌我是个女孩，早晚是个外姓人，走了又不断他苏家的香火。”阿若愤愤道
　　“小若，那是你爹，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害你。这世上担心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少，你怎么能说丢下就丢下呢。”小辰认真道。
　　“那我便不担心你吗？你这不便是要丢下我了！”阿若反诘道，“往常你要是有事，总会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这次为什么一直不说，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
　　“我……我不知道要多久，这次是真的不知道……上一次我们就走了很久，我哥原本留着一根记日子的绳子，到最后都丢了……我要是能回来，第一个就来找你，行不？”
　　“不行！”说着说着，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那我怎么办？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儿！”
　　“还有茯苓哥呢，他不还陪你吗？”小辰咬了咬牙，强颜欢笑道“可惜包子不在了，要是包子在，就能守着你了……小若别哭了，总会遇见新的朋友的，就像当时，你跑到我那来借火，我们才认识的……下次你再去借点儿什么，指不定还能遇见谁呢，是不是……”
　　“我不！”阿若反而哭的更凶了，“你要是真走，就带我一起！”
　　“谁啊？阿若？你这是要去哪啊！”苏先生的严厉声音从前厅缓缓地飘向了后院。
　　“以后你爹要是给你许一个你不乐意的人家，就求茯苓哥带你走。茯苓哥再怎么犹豫，最后肯定会同意的。”小辰抓着阿若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还有这个，你藏好，”塞给阿若一对精致的核雕，“有需要的时候就把这个当了，少说能换十两金子。若是让谁看了去，也别犟着，咱保命不要钱！”
　　小辰前脚刚转身翻出了院子，苏先生的身影便投进了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