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之年少如风》浮生留记

61、分外纵容 斜阳余晖洒

　　斜阳余晖洒满了石板的小路，细细长长的人影飞快的消失在了道路尽头。乍凉的秋风里，一道道和暖的炊烟升起，裹挟着阵阵饭香和诱人的温暖。
　　“你当真是放他去？”紫女微微蹙眉，低声问道。
　　“心慈手软，注定是难以成事。”卫庄说话，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他不知情吗？”紫女又问道。
　　“应该是没往那方面想，”略一停顿，“再怎么聪慧他也是公子王孙，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懂的。”
　　没有经历过？那你……
　　紫女眼神一转，却也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
　　“他去见张家那个少年了。”紫女换了话题，“他们两个人一合计，怕是不出今日，便瞒不住他了。”
　　“若是过了今日还不明白，他也不用参与这样的天下棋局了。”卫庄略一勾唇，“只是天高任鸟飞，离了这里，他们两个人也未见得拦得住那小子。”
　　“只是公子……”紫女面带忧虑
　　“冤有头，债有主，他名义上主掌着法度，却也没有伸张他所谓的正义，对于那小子来说，这样的理由足够了。”斜阳沉沉，就要落下山头，灿烂的金红色绚丽夺目的铺陈着，“至于是非曲直，就留给他们自己论断，但在此之前，我有个猜测想要验证一下。”
　　“是你故意放出的消息”紫女了然道
　　“就看他，究竟知晓了多少。”卫庄颔首，算是默许。
　　阁楼里，毫不知情的韩非正在惬意的品着今年的新酒，晶莹的泡沫此起彼伏，映衬着一明一暗的烛火，也煞是漂亮。
　　“韩兄还真是心宽，王上明令三天结案，到现在还没有突破，可是……”端坐良久，却见韩公子只有举杯邀明月的意思，张家少年终是有几分坐不住了。
　　“诶，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不能去王兄府上搜查不是？”韩非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父王明令，这些日子王兄必然也防范的紧，不如先等等，此案是否能在此时了结，也未必由如他们所料。”
　　“韩兄在等他们漏出破绽？”
　　“王兄收他贿赂保他，不过一时。翡翠虎藏在他府上，终究是个麻烦，三哥精明不会不懂，这阵风声过去，自然是要将人送走的。”韩非掂起酒壶，轻声道。
　　“早听说商贾之人重利而轻义，只是没想到，竟狠辣如斯。”张良感叹道，“这一纸诏书下来，全家老小恐怕都要受到株连，却独他一人逃脱……”
　　“子房啊，”韩非放下了酒杯道，“君子重道，不愿独活，确实可嘉。只是对他来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无论是否现身，身在新郑的家眷都不可能幸免于难。他独自逃走，反而是减小了损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对他来讲，这样的做法又有何不可呢？”
　　张良还是摇头，忠君重孝，是他相门之后自小蒙受的教育，要他跳出这一切来思考翡翠虎这一举动的合理性，实在是有几分困难。
　　可是眼前的这位，不也是从小诗书礼法不离手的公子吗？他怎么就懂得了呢？少年的张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待他明白时，却已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
　　“那韩兄，打算如何回复王上？”张良值得换了话题。
　　“随便写写嘛，反正也是不作数的。”韩非又开始捣鼓自己的酒杯，“子房要不要替为兄分忧啊~”
　　“……”又来了，就不该提这一茬。张良在心里暗暗的叹气，总是说着说着就让他摆了一道，还能不能对正事有一点应有的尊重……
　　“唉，”韩非一脸寂寞的叹气道，“没有案子要办，还真是寂寞，子房啊，不如我们请弄玉姑娘来听曲子吧。”
　　没有案子要办……张小良脸上都要挂冷汗了，什么叫没有案子要办，你把案子推给我了还要我陪你听小曲儿？
　　“前些日子也没有案子要办，未见得韩兄有如此神态。”当然了，明面上的推脱还是不能这样明显的，这才符合他相国后人的风范。
　　“那不是有那个小孩在吗？看他跟卫庄兄斗法，其乐无穷呀。”韩非随口接到。
　　“小辰今天不在吗？”
　　“卫庄兄放他出去了，”韩非笑道，“一天。”
　　“这是要做什么？”张良一脸好奇
　　“他？反正没好事。”韩非又抿了一口酒“不过难得见卫庄兄如此纵容，正好也看看他又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
　　“韩兄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这小子精得很，谁还骗得了他？”
　　“良是说，韩兄不担心他去……”张良又是一脸严肃。
　　“且不说翡翠虎在三哥府上的事他并不知情，单说公子府邸戒备森严，便是让他混了进去，就凭他的身手也决找不到机会动手。至于亲眷，禁军死守，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他又能做什么呢？这些事情不总向他想象的那般简单，让他去碰碰壁也是好的。”韩非无奈的解释道，这个张小良啊，天天严肃的像他六十岁的祖父，唉，挺好的一孩子，可别将来面部肌肉坏死。
　　“对他，卫庄兄比我上心。”韩非晃荡着酒杯总结道，“不过说来，这孩子也确实沉得住气，将近一个月才算是大闹了一番，若是与你一般生在将相之家，子房，他也未见得会输给你呀。”
　　“子房明白。”张良拱一拱手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韩兄亦应以此为戒，依良拙见，今日还是不要麻烦弄玉姑娘了吧。”
　　“诶诶，”一个没留神，聪明反被聪明误。面对着一脸认真的张良，韩非这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桌上的烛火猛的跳动了几下，晃得人影颤动。两人回眸，才见拉开门的卫庄。
　　“看来今夜，寂寞的人可不止我一个。”韩非扬眉轻笑道。
　　“开窗。”卫庄也不废话，只是吐出两个字来。
　　韩非略略一怔，顿时明白了什么，窗外本该是寂静而漆黑的夜，却有一团刺目的红，跳跃骚动着，吞噬着死气沉沉的黑暗……
　　“子房，走。”沉下脸上的韩非严肃道。
　　“三个街区外能看到的明火，是控制不住的。”卫庄冷淡而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泼着冷水，韩非和张良也一如既往的走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