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天外有天 今年是个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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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个丰年，你看，即使是到了秋天，正午的阳光也是十分充沛的。有阳光好啊，暖融融的一照，贫穷和富有之间的差距便缩小了不少——锦帽貂裘还是麻衣布裳还不是为了保暖吗？只要眼前不愁，哪管他身后巨浪滔天？
城门敞开着，商队和游民熙熙攘攘，来来往往，自由的很。守门的士兵懒洋洋的想打个哈欠，又怕人看见，憋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护城河水势也不高，当年建城之时人工引来的水，弯弯曲曲的从茂密的树林中缓缓的流淌出来，守护着这座古老的城，也见证着兴衰更替的沧桑变换。
林子里倒是没什么人声的，只有鸟儿扇动翅膀来回的飞过的声音和偶尔一声划破天际的长啸。
卫庄提着剑走来的时候还惊着了灌木林里的一群野猪仔，知哇乱叫的声音回荡在林子里显得极不和谐。
林子不深，走到中央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卫庄驻足，浅灰色的眼睛中带着些不明的情绪。
“你果然在这里。”冷漠的语句带着听不分明的情绪。
声音消散在四周的虫鸣鸟叫这种，仿佛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你应该有充足的时间离开。”少顷，卫庄又不徐不疾的补充了一句。
树叶被风吹动，窸窸窣窣的，淫灭了再次出现的语言。
“如果你能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或许还会有选择的余地。”卫庄继续缓缓的说了下去，丝毫没有在意周围的一片寂寥。
“沉默不会给你带来丝毫裨益，”卫庄终于还是挑了挑眉，冷言道，“下来。”
“诶，你话怎么那么多啊！”树上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聒噪。”
卫庄的眼神动了动，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
“下来。”
“你是上不来吗？非叫我下去！”树上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叶间现了出来，晃荡着两条腿，一脸不屑。
卫某人可不是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韩非，转瞬之间，只察觉耳边余下的破空之声，却不见他究竟是出手了什么东西。
小辰的反应却也不慢，只是这速度太快，发觉时已然近前眼见已是躲闪不及，只是这东西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竟是在他面前一顿，倏尔，竟是落了下来。
小辰伸手一抓，那物件便老老实实的躺在他手心之中了。
“干什么给我？”小辰五指一笼，开口问道。
这回沉默的人换成卫庄了，习惯性的报臂而立，灰色的瞳孔平静如水。
“这是刻刀，你换一把吧。”小辰攥了攥那把本属于他的小刀，尽量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留下？”卫庄眉头微微蹙紧了一下，言简意赅。
“说的好像你就不会找我了一样。”小辰不屑道。
“向命运投降本身就是你自己的懦弱，你怨不得别人。”卫庄冷冷道。
“我愿意怎样本来也跟你没有太大关系吧。”小辰也不急也不恼，只是冷静的回到，“你喜欢也罢看不惯也罢，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所有人，不都是各取所需吗。”
“仓促之间的决定，注定是不完善的。”卫庄好像突然多了些耐心。
“你也不用费劲心思的跟我讲道理，破案不是我的事，对你们来说有关的没关的反正都跟我没关系。这样你满意了嘛。”
“好，”报着臂的卫庄冷冷的笑了一声，“就让你看看你所谓的的结果。”
出了林子，赶在日落之间进了城，卫庄带着小辰一阵七拐八拐，走过一条条无人的窄巷。随着日落西山，愈渐漆黑的巷弄显得越发瘆人。
“你……要干什么呀！”卫庄大人自然是没有带着一个小朋友出门的自觉，只管自己大步流星的往前赶，跟得小辰一路小跑，满头大汗。
“害怕了？”卫庄脚下一顿，头也没回。
“人贵有自知之明——您老的长相您自己还不清楚吗。”小辰本还是有些担心的，不过这个方向是向着城中央去的，他也就稍稍放心了些——毕竟，杀人灭口这事，谁还不得躲着点儿，闹市杀人那是图个影响，要不然谁想不开的让你围观这个？
卫庄略略一勾嘴角，也没多做评价，这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跟上”。
当月缓缓的爬过地平线，天空已经变成一片墨色是，卫庄终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卫庄停住脚步，等了一下后面已经累到崩溃的小辰，又迈步进前。
“这位爷，您要点儿什么？着新郑的特色野味，小店都是能做的，口味不合您的意了咱哥儿不收您的钱……”
热情的小儿甩一甩布搭，滔滔不绝的迎了上来。
卫庄十分淡定的要了二斤牛肉，还要后腿上的腱子肉，把筋炖的烂些；二斤羊排，还要今天新宰杀的未满周岁羊；一双个大新鲜的鲈鱼再配上新鲜时蔬若干，和刚收的新稻蒸的饭以及一缸美酒。
小辰一脸惊诧的听着，内心已经把面前这个占地面积并不庞大的人与某种食量巨大的生物联系在了一起。
“另外，”卫庄回头瞄了小辰一眼，“给他来碗面条。”
“好嘞，”小二满脸堆笑点头应道。
“小碗就行，”卫庄补充道，“账他自己结。”
小辰：“…………”
点完菜，卫庄脸色平静的迈步，优雅而自觉的走上了二楼雅间，绕道屏风后面坐下。小辰疑惑的转了转眼珠，都跟到这儿了，也只能跟着了。
“到底要干什么呀？”小辰还是忍不住问道。
“吃饭。”卫某人目不转睛。
一罐罐一盆盆一锅锅美食端了上来，哦，当然还有辰哥的面条……卫某人优雅自在端着酒杯，悠哉悠哉的品酒吃肉，好不快活……
不多时，楼下窸窸窣窣的传来了些许人声，熙熙攘攘的，来的好像不少。
“把老子的酒端上来！”一个粗壮的男声清晰的传了上来，估计着吨位不小。
“赶紧的，麻利点儿，又是站了一天，不知道是吧！”一个公鸭嗓子吼道。
“大哥先坐坐，就来就来。”小二的声音匆忙之间忽远忽近，想来实在来来回回的跑着。
小辰突然有点儿明白卫庄为什么带他来了这里。
“坐好。”卫庄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听就行了。”
不多时，楼下的动静就小了许多，想来是小二手脚麻利，已经伺候上几位多多少少吃上了东西。
“老大，你说这球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公鸭嗓子往自己嘴里灌着汤，含含糊糊。
“就他妈你事儿多！”一个胖子骂骂咧咧，倒是比公鸭嗓子清楚了些，“哥儿几个不都在这儿守着呢么。”
“熬不了几天了，都死完了，守个屁呀。”一个沙哑的声音混合着咀嚼的粗糙感传了出来。
“守着个死人宅，真他妈晦气！”公鸭嗓子砸吧着嘴说。
“噫，还不是得罪了上头的了，这阵风头过去就好了，没见识！”胖子好像在啃骨头，连声音都是咔吃咔吃的。
“诶，你说他这原来是个啥官儿啊，能整这一院子的女的？”一个半大小子凑过来，毛毛躁躁，还没变完声的样子。
碗筷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呼吸声和粗鲁的饮食动作嘈杂成一片。
“呦呦呦，小木，毛长齐了吗就开始想女人了？”听声音，这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话音未落，又是一片骚动，起哄的骂架的划拳的劝酒的，好不热闹。
卫庄端着酒杯，微微打量着对面的小孩——外面嘈杂如斯，混乱一片，一楼二楼又有空间上天然的差距，在这样的的情况下，他能听到多少？
“拿了工钱，哥带你去耍耍？”刚才起哄的男人说道，“反正你也不急着找，哥带你先尝尝鲜！”
“诶，我还得拿回家……”那个叫小木的半大小子有些紧张了。
“对对，还有个老娘们管你哩。”公鸭嗓子起哄道
“要老娘你可就没媳妇讨喽！”又一个胖子一边刺溜刺溜的吞着面条，一边说道，“你看看人家大官人，还不是老婆孩子都不要，这世道，顾住自己就成了。”
感觉到小辰似乎有些不对，卫庄悄悄扫了一眼没有做声。
“呀，不成……”小木的声音瞬间被各种嘈杂所掩盖。
“就是叻，还不是得看开点儿，”店小二也来插嘴，“能活一日算的一日，多大的官，还不是说没就没了，所以我那小子，我也不管他，能怎地怎地！”
“小二哥说的是啊，”公鸭嗓子应到，一抬手还碰掉了一双筷子，“你是不知道，我们哥几个自打来这守着，就没放一个出去了。最初几日还在里面求爷爷告奶奶，后来哟，哪还有几个动静喽。”
“咋，前两天还在里头打架咧，你没听到？”最初那个胖子放下碗，噗噗的往外吐着渣子，“噫，一群娘儿们可凶了。”
“可不得，不是喊把她娃娃给炖了吗。”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道，“女人就是事儿，那个命不要了还想娃娃？”
“恁也不管管，就让给里头打？”店小二的声音绷紧了些，想来是有些难以接受了。
“噫，俺能管？”胖子不屑的啐了一口，“哥儿几个不要命了？那娘们是疯喽！金主扔下她们逃命喽，哪个还有的活喽。”
“这满城的搜，着当家的能往哪儿躲呀？”小二压低了声音问，“你啊知道呢？”
“去，”胖子一把推开桌上的碗，盆碗撞在一起，一片丁丁当当，“哪个现在还能罩得住他，你没有脑子吗？”
“噫！”精明的小二立刻心领神会，轻轻哼了一句“是喽是喽，也就三王爷好这口。”
“呸！”公鸭嗓子赶紧去堵小二的话，“命值几个钱喽，这样造！”
“在哪？”小辰猛地抬头问道
“控制不住你的情绪，去了也是送死。”卫庄拎着酒杯，面不改色，仿佛外面的一切他都没有听到一样。
“三公子府，在哪？”小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稳了声音，眼睛里却充斥着愤怒。
“有情绪也不是不可以，”卫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耽误正事就行。”
“你到底让不让我去！”小辰攥紧了拳头问道。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明天正午之前，我要看到结果。”卫庄放下杯子，开口道。
“好！”
“出门往北三个街区。”
小辰啪的一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反应过来的店小二登时就追了出去，喊着要面条钱。卫庄又端起了酒杯，眼神里含着淡淡的思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天外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