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之年少如风》浮生留记

13、月下对峙（下） “为了救一

　　“为了救一条狗，命都不要了。”没有丝毫温度的冷冽声音，对上了那个眉眼藏笑的小小少年。
　　“你来干什么的你自己不清楚啊，我不救难道等着你杀吗？紫兰轩的狗腿子！”
　　“不要以为...”卫庄再次开口，却意外的被打断。
　　“居然没有全部出动，只来了两个人就抓住了一个小孩，多了不起啊”，小辰嘲讽的翘了翘嘴角，“回去是不是还要邀功请赏啊？”
　　卫庄提住小辰衣襟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小辰登时也是一惊，只是眼睛一阖一睁，又是满眼的清清明明。
　　“收起你拙劣的激将法”，半晌，冷冷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依旧冰冷的眼眸中察觉不出是否曾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生气了”，平平静静的陈述，“说明很有效。”
　　卫庄抬手一扔，如若无物，毫无防备的小辰瞬间被甩出数米，狠狠的砸在粗壮的树干上，摔的个七荤八素。
　　“我卫庄从不会介意那些愚昧不堪的人的说辞，”黑袍男子负手而立，冷冷的月光打在他身上，遗世而独立，冷傲而不羁，似乎他就是这整个世界的王。“弱肉强食就是这个时代生存的法则”
　　“嘶”，小孩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钝钝的疼痛感从后背传来，带来了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晕眩感。冷眼看着眼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小辰的目光终于不似先前那般冷静，他愤愤的舔了舔嘴唇,没再说话。
　　“愤怒并不能使你变强”，卫庄眯了眯眼睛。
　　“我可没生气，”小孩眼神一转，“你打得过我又怎样，我还打得过狗呢？有什么了不起？”
　　“那便胜了天下，如何？”话锋中藏着淡淡的霸气，像是回答，亦像是宣誓。
　　“你要都是天下第一了我还能说什么？”小辰无语的撇了撇嘴角，一副我才不相信的样子。
　　“认输了？”霸气的声音里携着些许揶揄，让人听不真切。
　　“那你是让我认啊还是不认啊？”反正包子已经走远了，看这些人的意思也没打算去追，小辰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便不再掩饰自己不满和兜兜转转的愤怒。
　　卫庄定睛，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见惯了生死关头的殊死搏斗与负隅顽抗。这样的不反抗虽说算得上是明智之选，却玷污了习武之人刚毅果敢的骄傲。
　　只是，他的做法却也并不令人感到意外。毕竟，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孩子，又有几个不是看人眼色、虚与委蛇、见好就收呢？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决定了他的处事方法和眼界，天赋这种东西安排在了错误的人身上，结局也只能是浪费罢了。
　　卫庄冷眼扫过，心下已有了决断，便伸手去取被冷落了许久的鲨齿，却对韩非的示意的眼神。从他现身到现在，这个男人一直在看戏，剧终落幕了，他却还没看够。卫庄没好气的撇下一个眼神，提着剑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了暗黑的丛林之中。
　　“你不走啊”，小家伙挑了挑眉，“我提醒你啊，一会儿包子可就回来啦，它会吃了你的。”
　　“哦~好可怕啊”，韩非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得快点儿跑？”
　　“演的真差”，小辰一脸嫌弃的撇撇嘴，乌溜溜的瞳孔中却带来几分笑意，“你怎么知道包子就不会回来呀。”
　　“哦~叫包子啊”，韩非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然收获了小辰不满的瞪眼。
　　“你就不能不套我的话”
　　“那个匕首，当是你们之间信物吧”，韩非正色道。
　　“信物是什么啊？”
　　“额”，韩非也是一怔，随即才想起这不过是个垂髫小儿，不由发笑道，“就是约定，一个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约定。”
　　见小辰没有回话，韩非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从你拿起那把匕首开始，包子的眼神就一直在它上面，而且它捡到那个匕首之后，折回向东南方向离开，显然是有明确的目的对象。所以...”
　　“嗯”，小家伙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回答，“谢谢。”
　　“你不必谢我，想必卫庄兄，也一定看出来了”月亮藏进云里，寥寥的星光暗淡着，地上的一切已不甚清明。
　　“我是说谢谢你救了我”，小辰突然抬头，清清明明的目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我知道他本来是要杀我的。那个眼神，在那个面具男脸上也曾经有过。”
　　“面具男？兀鹫吗？你倒是会起名字”，韩非不以为意的开起了玩笑，见小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意味，自感尴尬，方才敛了神色，“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说那些话？”
　　月从层云中探出了头，洒下三分透亮七分皎洁的月光。丛林里的虫鸣之声渐渐低落了下去，水汽开始慢慢氤氲散开，为明早的朝露做着准备。黑夜将近，却是一天中最寒、最黑的时刻。
　　“我不想和你们一样。”
　　“什么叫，和我们一样。”韩非看着面前满眼认真的孩子，不由的发问。
　　“我见过李开”，一字一顿，语气里装着满满的认真，“你们说的话不一样。”
　　“而你认为，他是对的，对吗？”
　　“他说的是真话”，四目相对，“真话只有一个。”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说的就是真的呢？”语带探究，略略上扬。
　　“是不是真话，一听不就听出来了”，带着几分意外的理所当然，“你不会听不出来吧？”
　　“还真没注意听过...”韩非讶然，曾听说过有人能从眼睛中辨别真伪，亦能操控他人的奇人异事，这通过这声音判断真假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你们不但不说真话”，小辰没有注意到韩非的思索，“还连自己都骗”
　　韩非颇有意外的抬头，目光装上那双认真的眼睛，在漆黑的夜晚，璀璨夺目。
　　“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知道应该干什么，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还沾沾自喜的自欺欺人，我绝对不要和你们一样！”
　　真相吗...，韩非在心里暗自喟叹，自己又何尝不想撕碎那些伪装着的面具，
　　将那样的真相公之于众，可是他不能。一个是他的父王，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政治的压力和权力的制衡像囚笼一样掣肘着他的决策，他的言语，他无法像这个单纯的孩子一样口无遮拦的说出他想说的一切。
　　复杂的妥协与各种势力的制衡交错营造了今天的局面，他尽力了，但却也没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这个少不更事、心思简单的孩子用他的方式找到了谜题的答案，追查了真正的凶手，也一次次的逃脱了那些自谓强者的掌控。
　　有些锁，当你以为自己解开的时候，却发现也再找不到开门的钥匙了。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