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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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固直看到那几个人一字并排走来，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极了全员恶人表情包里的姿势，见了他也并不打算让路，竟是要直直撞上来的样子。
陆固直现在就是个弟弟，谁都能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哪里敢惹这些地痞无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低下头，侧身给来人让出一条道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或许是神秘的主角光环作祟，陆固直想要低调做人的祈愿是半点都没有被上天听见。那伙人中的一个，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叫道，“喂，小子，你撞到我了。”
陆固直看着自己和那人之间约半臂的距离，无言以对。离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被“碰”，这是碰瓷吧？以前陆固直一直觉得很多小白文里，老是出现弱智龙套出于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疯狂给主角找碴，自找苦吃的行为，属实无聊灌水，现实生活中哪有这样的人。现在才发现，艺术源于生活，还真的就有这种上赶着没事找事的人。不对，想想他现在就在一本脑残小说里，遇到这种事不足为奇，是他大意了。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计划的疏忽之处。首先，苏音瑛从家里穿出来的衣服，即便经过了筛选，与塞申区的其他人相比也显得异常光鲜夺目，犹如黑夜中的星星般亮眼，标志着“人傻钱多速来”。其次。是他没有考虑到贫民区恶劣的生存环境，没有准备任何防身道具。
不过心里再不爽，陆固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向黑恶势力低头，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声向那人道歉。
哪知那人听了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说道，“几句道歉就想完事儿？我的衣服都蹭上了灰，我才刚买不久，你就把它弄脏了。你说，该怎么赔？”
赔赔赔，你怎么不说你这衣服一件要两千万。看那衣服上各种磨损的痕迹和油污，少说也得有两三年的历史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应该嫌弃谁弄脏了对方的衣服。陆固直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还好他在出门前收拾了些零钱，应该可以派上用途。
“我看你这包不错，装了不少好东西吧？拿出来跟大爷我分享分享。”
没等他来得及破财消灾，那人就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了他背后鼓鼓囊囊的背包，抓住背包上的带子使劲一扯，看来是打算强抢了。
陆固直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这包里装的还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特别值钱的好东西，就是些换洗衣物。直接开口向他要，他肯定会给。但架不住这帮流氓执意上演一出拦路讹诈抢劫的戏码，一言不合就动手。陆固直在拉拉扯扯的过程中，底盘不稳，一不小心摔在地上，兜帽和围巾也松落下来。
贫民区里的人哪见过什么绝世美人。菜市里的豆腐西施就脸能看，手上全是劳作出来的老茧，红灯区顶级的姬女他们也买不起，美也美得很有限，风尘味儿十足。苏音瑛可是官方认定的联邦第一美男（仅限于亚男。在这个世界里，对一个男人说美，可不是什么称赞人的话），又是富贵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肤白如雪，红唇欲滴，面带桃花，漂亮得不像真人，气质更是清雅绝尘，遗世独立，宛如高山雪莲。这几个小混混乍一见这样的天人之姿，无不被震撼得找不着北，眼睛都不带转的了。
陆固直看着这几人目不转睛，口水直流的猪哥样，心里就咯噔一下，连忙向系统求助，“大顺，江湖救急！这群人真是疯了，对男人也能下得去手。”
大顺也很急。没人告诉他如果主角失身于没有名字的路人甲乙丙丁之手该怎么办，虽然脖子以下不许描写，但谁知道剧本里有没有不成文的双洁规则？更别提它只是个初出茅庐的系统，怎么会知道面对色魔歼银应该如何反抗？
“跑，跑吧。“大顺不是很确定地建议道。
陆固直指望不上系统，趁着那几个流氓没有反应过来，四肢着地，屁滚尿流地跑了起来，狼狈极了。但他此刻也顾不得形象问题了，贞操危机优先。没跑几步，就被拦住了。苏音瑛那一头丝绸一样柔顺飘逸，鸦羽似的长发，此时成为了最大的阻碍。一只手用力揪住他的头发，扯得他头皮生痛，强迫他抬起头来。他用劲挣扎，但苏音瑛那小猫似的力气，又哪里能和这些凶徒相提并论？
三人将他团团围住，脸上尽是垂涎之色，一边嘿嘿银笑着，一边用咸猪手掐住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肩膀。粗糙的手指不断摩挲他的肌肤，陆固直恶心得直想吐，皱起眉，显出极度厌恶的模样。这不仅没有打消几人的兴致，反倒激起了他们的征服欲。
“哟，谁家跑出来的小美人儿啊？乖乖从了吧，伺候好爷几个，衣服的钱说不定也不要你赔了。”
“你们倒是试试啊。”陆固直又惧又怕，最终这种恐惧化为了怒火。他恨极了，这种恨甚至盖过了□□上的疼痛。他啐了一口，干脆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几个人，像要把他们的容貌刻进心底最深处。“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们的下半身连同下半辈子全部废掉。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还敢嘴硬！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对于陆固直的威胁，几个流氓不以为然，大概是不满于被欺凌者的反抗，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哎，你别打脸，破相了怎么办？哈哈，那就不好玩了。”
陆固直被一巴掌扇在地上，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视野模糊眩晕。左脸火辣辣地烧着，肿了起来，手臂也蹭在地上，划拉出很长的一道血痕。他知道这个时候，眼泪和哀叫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竭力让脑子维持在一片空白的状态。他想象他在无垠的深空中飘浮，在漆黑的深海中下沉，不去感知、不去思考，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加诸其身的伤害。
一位少年路过巷子，似乎被巷中的声音所吸引，好奇地探头看了过来。陆固直看见了他，但眼神空洞，没有流露出丝毫祈求，不抱有任何希望。在这里，没有人会伸出援手。即便求救，唤来的只不过是更多的暴徒。
那几个流氓察觉到有人，侧身瞪了少年一眼，凶狠地说，“怎么？想多管闲事啊？毛长齐了没有？”
少年摆摆手，转身就想走开，下一秒却愣住了。他顺着凌乱地散落在地的发丝向上看去，从那几个围在一起的人的间隙之中，瞥见了一抹刺眼的，玉如月如玉般剔透的白。像被蛊惑了一样，他左右看了一下，弯下腰拾起了丢弃在路边的酒瓶。
少年像只年幼的恶兽一样，凭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猝不及防之下打散了三人的包围。他用力将手中的酒瓶挥向其中一人的脑袋，嘴巴在激动之下咧了开来，露出森白的牙齿。
陆固直只听到一声闷响，一声惨叫，玻璃碎屑在空中四溅开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一个人紧紧地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他拉出了自我封闭的黑暗当中。他看着面前那个混混满头是血，猩红的颜色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又有什么样的企图，可他没有犹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陆固直连背包都顾不上捡，跌跌撞撞、四肢并用地爬起来，被前方的人一路拉扯着跑了起来。
“你个小哔崽子，老子今天要……”
身后几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越来越弱。少年熟练地拉着陆固直在各种复杂的小路和巷子里绕来绕去，没过多久就甩开了他们。听不见追逐的脚步声，陆固直憋着的那口气一松，浑身的劲儿顿时就卸了，腿软成了面条，但他背靠着墙，强撑着没倒下。少年拉了他一下，竟然没有拉动。
“你……”少年顿了一下，接着说，“先去我家，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
陆固直端详了他一会儿。他这时才有功夫看清少年的正脸。其实他应该也不算少年了，面相成熟，许是常年营养不良才使他的身材孩子般矮小细瘦，但也有可能是贫困的生活使他过早成长起来。他的五官不同于陆固直所见的其他人那样挺拔，具有比较明显的亚裔特征，黑发黑眼，脸部起伏较为平缓。在这个遍地都是西方人的世界里，要知道他穿越的这具身体，虽然黑发棕眼还起了个中国名字，但全家上下都是典型的西方样貌，更别说别人了。乍一见这少年，陆固直就感到极为亲切。
他有些怕自己前脚刚出狼窝，后脚就入了虎口。可是不跟着少年走，他又能去哪儿呢？既然这人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明他秉性不坏。在救命之恩和熟悉感的双重作用下，陆固直终究没有拒绝少年。
他被少年半拖半抱着来到一间小破屋里。屋里也就十几二十平米，还堆满了各式各样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杂物，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不过陆固直也没精力计较那么多了，肾上腺素刺激下被削弱的疼痛感姗姗来迟，他感到一阵异常强烈的呕吐感，却什么也吐不出。少年把他放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硬板床上，然后转身出了门。陆固直开始还很警惕，尽管闭着眼，但他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声音。渐渐他就有些撑不住了，昏睡过去。
“宿主，宿主？”
大顺的声音把他惊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墙角的破洞中透出来一丝光。天亮了。
“宿主，你没事吧？”大顺着急地问道，“你，你……”它吞吞吐吐，半天都没有把话说完。
陆固直知道它想要问什么，反问道，“你之前去哪儿了？半天都没声儿。”
“我……那个我，主系统那边……嗯，有事儿，我就回去处理了一下。”大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结结巴巴编出来的谎话连它自己都不信。它也不知怎么了，当时看到宿主那样心里就特别慌，不愿往下看，干脆挂机到内网论坛上逛了一圈，等情绪数据平复了才出来。
陆固直自然听出大顺说的不是实话，但他累得狠了，不想在这上面纠结。即使大顺没有临阵脱逃，它也帮不上忙，陆固直恼火，却不怪它。他叹了口气，解释道，“算了，没事儿，被人救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传来些响动。陆固直眯着眼，用长长的眼睫遮住睁开的一丝缝，看见少年提着桶水走了进来，接着收拾起了东西。他一边装睡试探少年，一边问大顺，“你知道他是谁吗？”
大顺是真的懵逼。“他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你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看来这人并非剧情角色。陆固直见少年的动作还算老实，没有趁机揩油或者搜身偷物，于是装出悠悠醒转的模样，挣扎着指挥不听话的肢体将他从床上支起来，不知扯到了哪儿，还特别痛。他虚咬着舌头，发出嘶嘶声。
“你别动。”少年丢下手中的东西，扶住他的肩膀。“别扯到你的伤。嗯，让我检查一下你身上的伤。”
“你是……”陆固直眨了眨眼，问。
“莱奇。”少年动手解下陆固直的衣服，很快就将他剥得赤条条的。陆固直没拦他，任其摆布。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除了手臂和手掌上有狰狞的血口子之外，胸部、腹部、腿部都只是淤青。虽然在苏音瑛瓷白的皮肤上这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极为显眼，似白纸泼墨，但陆固直知道伤势不算特别严重。也许是那帮家伙想在他身上寻欢作乐，故而没有下死手。
“没有姓？”陆固直不太死心地问。这个人长相特殊，有别于一般的路人，陆固直怀疑他可能是小说的关键人物或是他的老乡。
少年摇摇头，“我是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这个名字也是我自己乱起的。”
“没有，没有这个名字的人。”大顺再次确认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