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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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苏家的大厨的确手艺高超，简简单单的蔬菜都被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哪是烂大街的外卖、泡面能比的。陆固直有心多吃一点，以解口腹之欲，但实在是苏音瑛的身体不给力，没吃几口就饱了。
无奈之下，陆固直只能放下刀叉，对着半满的餐盘忧郁地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令自助餐厅老板颤抖战栗的男子，然而从今往后，他只能做一个心灵上的饭桶，对着满桌的美食望洋兴叹。
苏戚栖也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心想，苏音瑛八成是因为赌气才做出如此低贱粗俗的举止。他自觉方才片刻的失态有损他身为苏家家主的尊严，迁怒之下，更是对苏音瑛没了好脸色，板着脸训斥道，“下周三就是你和小霍伊斯勒大婚的日子了。你这脾气给我收着点，不要让别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
大，大婚？陆固直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脑子像生锈的机器，一时竟无法处理接收到的过量信息。他连忙质问起系统，急得连话都说不清了。“这个……刚才……苏戚栖的话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要和本文男主结婚了。”大顺回答得很不耐烦，觉得陆固直说的都是废话。这么浅显易懂的话都听不明白，这个宿主怕不是个傻子。
“哈？我是不是错过了十几万字的剧情？”系统的话彻底打碎了陆固直的最后几分幻想。为什么他刚穿越没多久，啥也没干，居然就要结婚了！这小说都是些什么逻辑啊！
“因为你来得太晚了，错过了联姻、订婚等一系列情节。不然你以为苏音瑛为什么没事要闹绝食？”大顺嘴上理直气壮地解释说，背地里却为自己捏了把汗。最好还是不要让宿主知道，这都是它上班迟到的锅。
被蒙骗在鼓里的陆固直无言以对，毕竟什么时候穿越，穿越到什么时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忍不住抱怨道，“那你这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不能把剧情早点告诉我吗？我觉得我的知情权都被侵犯了。而且人家穿书好歹知道剧情发展，我却一问三不知。每次临到头了才念剧本，太考验我的临场应变能力了吧？”
大顺心知陆固直不是个软弱可欺的傀儡，如果一味附和顺从，最后只会被宿主反客为主，将原剧情搅得一塌糊涂。作为意念型系统，它没法像许多同事那样使用惩罚或兑换机制制约宿主的行为，保留剧本内容自然也就成为了它拿捏宿主的手段。
“宿主你就是那种会在别人看推理小说的时候，提前告诉别人凶手是谁的人吧？作为一个正直的系统，我告诉你，剧透可是不道德的行为，要坚决杜绝一切违规行为。剧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剧透的。以后我们剧本走到哪儿，我就把原文念到哪儿。这样是不是增添了许多趣味和惊喜？”大顺教育起宿主来那是一套一套的，非常爽快地遗忘了自己在系统论坛剧透悬疑片，惨遭管理员封号的黑历史。
惊喜没有，惊吓有了。陆固直只想摸摸自己的小心脏，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如果系统有实体，可能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可惜它没有。他问，“今天周几？”
“周六。”
想到自己还有四天就要被嫁，陆固直极其不是滋味儿。正巧晚餐的剧情将近尾声。只听大顺念道，“苏音瑛吃了几口菜，便再也没法忍受餐桌上近乎凝固的气氛。‘我吃好了。’他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强忍着啜泣跑上了楼。”
“父亲震怒的从身后传来，‘苏音瑛！你给我回来！你的礼仪去哪儿了？我有允许你离开吗？’，他没有回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哎，你跑错了，向右转，向右转。你怎么就不记路呢？”
“我没这过目不忘的本事，还好你记了。”陆固直做了个鬼脸，掉头向右转，在系统的指示下总算抵达了苏音瑛的房间。
“他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紧紧包裹，好像这样就能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寒冷与孤独。他听见他的母父在门外柔声说话，‘音瑛啊，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向来就很有主见，长得又美，一般人你都看不上。但是身处豪门世家，我们亚男的婚姻是不能由自己作主的。唉，其实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显赫的家世，要不是有了你恐怕都不会嫁进苏家来。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却害得你……’”
陆固直特别乖巧地按照剧情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冷不冷他不知道，他没有苏音瑛那么容易伤春悲秋，但是有钱人的床睡着是真的舒服，跟睡在云上似的。他听着苏谦芊细若蚊蚋的叨叨声，上下眼皮难舍难分。他在这一天里经历了太多，精力涣散，没过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陆固直，起来！”
系统一声咆哮，仿佛有一百只惨叫鸡同时在他耳边炸响，陆固直从床上惊了起来，蹦了足足四五十公分之高。他气息未定，紧张地左右张望着，“怎，怎么了？”
“睡什么睡，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吗？“大顺觉得自己在冒烟，基础情绪板块因受短时间内剧烈的情绪变化冲击而过热。“还有剧情要走呢。”
“唉，明天吧，明天吧。大顺，你不要急于求成，再让我睡会儿。“陆固直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就要重归床褥的怀抱。
“等明天你就别想回家了。苏音瑛今晚就要离家出走逃婚，隔天早上就不在这儿了。”
陆固直彻底醒了。他的脑子里闪过一大堆什么《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强势追爱：天价娇妻哪里逃》《至尊盛宠：冷面王爷的落跑王妃》等等你追我逃重复八九十次都没完的辣眼玛丽苏小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吧？他可不想被什么霸道总裁打断腿囚禁在小黑屋里。
“何必呢？苏音瑛要是跑得掉我直播吃手机。”他询问大顺，“你怎么不读剧本？接下来我该怎么逃？”
大顺把那段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支支吾吾地说，“嗯，呃，这个嘛……好像剧本里……只写了第二天早上佣人敲门的时候发现不对，屋里已经没人了。估计是从窗户那里爬走的。直到下周二，临近婚礼之时苏音瑛才被找到，带回了苏家。然后就没了。”
“什么鬼？谁写的破剧本，编也编得走点心吧。啥都没写这离家出走有意义吗？有这么注水的吗？小学生写日记呢这是？”陆固直嘴角狂抽，看来这本《星际独宠之亚男传说》的剧情不仅天雷，还是工地散装，开创了片段大纲式剧本写作之先河。
“办法总是有的。”大顺无奈地安慰道。作为主神的脑残铁粉，那肯定主神错了也得是对的，大顺相信这一定是主神大人给予它和宿主的又一场考验。但直觉告诉它，宿主这种低等生物一定不能理解其中深意，还是不要把事实说出来比较好。“你不是不爱演剧情嘛，这不是给了你自由发挥的空间。请开始你的表演。”
陆固直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事已至此，就不能不迎难而上了。他打开衣柜，翻出一个背包，开始往背包里装进各种衣服。颜色白的、亮的他都不要，装饰华丽的、不方便行动的也不要，最后在身上披了件带兜帽的棕色斗篷，再在脖子上围了条围巾遮挡面部就算大功告成了，在夜色的掩护下，不熟悉苏音瑛的人很难凭借外观一眼将他认出。接着，他在房间内翻箱倒柜，找出来了一些看上去像是钞票的玩意儿，还有一部黑科技手机揣在兜里。
准备就绪之后，他又将床单和一件件衣物拧成长绳，系在一起，一头绑在床脚上，一头垂出窗外。背上背包，陆固直坐在窗框边，看着窗下的草坪。还好苏音瑛的房间位于二楼，不算高。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抓紧绳子从窗边翻身而下。
星际时代，住宅的治安保卫工作方面，人工智能取代了人力。陆固直一路从住宅溜到大门口，中间经过一个花园，畅通无阻。豪宅的大门甚至在感应到苏音瑛的靠近后自动解除了锁定。陆固直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苏家。
站在庄园外的公路边，陆固直不紧不慢地掏出苏音瑛的手机研究了起来。手机是面部识别开锁，免去了苦思冥想猜密码的惨剧，居然是全息投影的。陆固直玩得津津有味，大顺却急得不行，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冲出来将陆固直捉拿归案。
“宿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这里可是首都，是苏家能够最大化调动并掌控力量的地方。”
“我们去这里，塞申区。”陆固直用手机投影出市区地图，指着其中一角说道。“我刚刚看了，塞申区的建筑密布，几乎达到了密不透风的境地，道路和公用地被违规建筑挤占，规划极其不合理，多半是贫民窟。里面鱼龙混杂，最适合隐藏。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里是首都。凡事都有两面性，苏家的势力必定会被其他力量所牵制。加之不想爆出丑闻，抓捕肯定是秘密进行，这会为我们争取大量的时间。没办法，我也是人生地不熟，又不认识苏音瑛的那群塑料朋友。查地图的时候灵光一闪，才想出了这个好主意。”
系统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确实可行，难得没有出言打击宿主膨胀的自信心。虽然宿主平时看起来傻里傻气的，特别不着调，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靠谱。这难道就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可是你又怎么能保证你能在下周二被苏家的人找到呢？总不能自首吧？其他人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其中有问题。”
“这个嘛……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真去自首我觉得也行，就说苏音瑛这个大少爷过不惯流落街头的日子翻然悔悟。”
这时，一辆悬浮出租车驶了过来，停在陆固直身边。陆固直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得意地伸出食指摇了摇。“而这，就是我留给苏家的第一个线索。只要苏家人不傻，自然就会通过监控发现，苏音瑛乘坐出租车去往了塞申区。”
系统疑惑地追问，“第一个线索？难道你还在我不注意地时候留了其他线索？”
“额……”陆固直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那倒没有。我就随口这么一说，比较装逼而已。”
几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塞申区的边界，说什么都不愿意开进去。陆固直也没有勉强司机，这年头讨生活谁都不容易，为了和人工智能竞争大半夜都还得干活。他痛快地用手机付了钱，趁着夜色踏入了塞申区。
塞申区虽然多是一些违章建筑和废弃的破旧的大楼，比不上繁华地段灯红酒绿的盛景，却也称得上是不夜城，颇有点赛博朋克的味道。一到晚上，白天隐居室中的不法分子走上街头，经营皮肉生意的姬女们也纷纷穿着妖艳风骚的衣服出来拉客。狭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偶尔还会爆发出一阵由“你瞅谁？瞅你咋地？你再瞅试试？试试就试试”而引发的斗殴骚乱，以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勾肩搭背去喝酒或一方抱大腿求饶告终。
陆固直以前的生活环境治安良好，从没有见过这样混乱而又热闹的情景，有些手足无措，手心冒了些冷汗。他将头上的兜帽拉下了点，让阴影遮住上半张脸，围巾也拢得更紧了些。他没有忘记苏音瑛身上还有个美貌设定，在这种地方有一张好脸，实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顺着人流一路向前走，因不敢随意拉一个人询问哪里有旅店，以防暴露自己的无知，只好用眼睛的余光观察周围。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巷口看见有旅店的招牌。牌子亮着艳俗的骚粉色灯光，电量不足般扑闪扑闪。上书“口区旅馆”，还歪歪扭扭，参差不齐，逼死强迫症的那种。陆固直想，这都是什么破名字。走近一看，发现原来是“向”字外包围和“鸥”字部首的灯灭了，原来叫“向鸥旅馆”，名字起得也不咋样。、
他壮着胆子走进巷子，迎面就遇上了三两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家伙结伴从旅店中走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