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致命鬼镖 这种事通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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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局——受人钱财，凭藉武功，专门为人保护财物或人身安全的机构，又称镖行。大渊的镖局在广德镖局出现之前并不算特别兴盛——建国之初战乱刚刚平定，大家都处在不拼命种田就会被饿死的情况下，一个是很少有人家会有贵重到需要镖局去运送的物品，另一个是有贵重物品的人家都会训练一队打手，平时用来保护自己，特殊情况是用来运送物品，在他们眼里看来自己训练的人马可比没名气的小镖局靠谱多了，最后则是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还有谁去练功夫？不得不说广德镖局的建立掐了个好时候——在人们刚刚富裕起来的当口，四大门派还未确立地位尚未出现尚武的风气之时，练武之人自然是物以稀为贵，也难怪广德镖局赚的满盆满盅，连带着金家也跻身了三大家族之列。
原本金家还捎带接给人当打手保护人出行的任务，不过随着四大门派的崛起，练武之人的数目也逐渐增多，金家现在的主要业务也就是押货了。押货的镖分为两种，分为明镖和暗镖，明镖押的货物一般不算特别贵重，镖局喜欢接明镖，一是不用特别费心，二是走镖有喊镖的传统，除去一堆乱七八糟的例如“镖不喊沧州”之类的规矩之外，喊镖是一件很威风也很能提升镖局知名度的一件事，押明镖的话喊镖喊得就格外的理直气壮神清气爽。第二种是暗镖，押的一般是些见不得台面的和特别贵重的东西，不插镖旗不喊镖，还要时时刻刻提防有人来劫。押明镖还是暗镖由雇主说了算，不过暗镖的价格比明镖要贵很多很多，押的东西越贵重价格加的越多，一般是按照押的东西的价值的十分之一来算镖费的。
常言道走夜路总会见鬼，押镖也是一样。押暗镖时间长了，会有遇到鬼镖的危险。所谓的鬼镖，顾名思义，就是给鬼押的镖，没有雇主，只留下货物，而那货物又是不押不行的——人总有几个软肋，镖局肯定也有，这种鬼镖，不押肯定会死，而且不止死一个两个，通常是整个镖局都被灭门，押了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这种事通常是对镖局有仇的人干的，还不是一般的仇，连妇孺都不放过，简直可以说是不死不休。
湛天府位于京城之南，归属于京畿道，是大渊第一大州府，而洛交县可以算得上是湛天府第一大县，十分繁华。大渊的行政区划采用了“道州县”三级制，渊太祖李承嗣将整个疆域划分为十道，分别是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过了近百年后，到了第七代皇帝李裕隆，分十道为十五道，山南分置为东、西二道，关内道麓京附近增置京畿道，河南道隋安附近增置都畿道，江南分置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和黔中道，经李裕隆改置，诸道的范围渐成定制。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大渊帝国开始逐渐兴盛起来，最终开创了一个长达两百年的盛世。
道下辖府、州，府、州下领县。洛交县位处洛水之交，面积不大，但三面环水，水系纵横，船运发达，百姓半数靠捕鱼为生，生活富庶。但这个地方又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大渊朝前一百年发生过几次规模或大或小的冲突，都不约而同的略过了这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小县城，使这个小县城免于了很多战火波及，不温不火的发展，然后在和平的年代一跃成为最富庶的一个县。连李裕隆都曾微服到这个县，赞叹不已，留下了“鱼米之乡”这四个字，至今还挂在洛交县城门口的牌坊上。
林玉晚去过一次洛交县，跟牧天游一起去办事的，很安逸平和的一个小县城，尽管离麓京不算很远，但这个地方完全没有权贵和权谋的味道，百姓很勤劳也很淳朴。林玉晚甚至记得自己见过洛交县广德镖局的人，跟一般人印象中一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形象完全不符，几个身体很结实，长相很淳朴的汉子，坐在镖局门口的台阶上，在阳光底下一边唠着家长里短一边啃着干粮或是家中妻子做的午饭。在洛交县办完事准备离开的那一天，牧天游带着她从镖局门口走过，林玉晚看见一个只有一只眼睛，左半边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颧骨的长长的伤疤的男人，逗弄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小女孩，毫不避讳的让女孩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痕，装作吓人的模样唬着小女孩说这是跟老虎搏斗留下来的伤疤，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一个年轻的妇人坐在一旁打开食盒，帮那个男人布菜，偶尔跟男人和小女孩说几句，拿袖子掩着口，笑得一脸温婉和幸福。
林玉晚那时被封住了一身武功，被封住武功可不是单单使不出武功和普通人一样那么简单，长时间被封住武功会使气血不通，经络堵塞，逐渐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所以那段时间林玉晚每天都很暴躁，偏偏封她武功的人是天下第一的牧天游，怎么也奈何不得，于是整天满身戾气，看着牧天游磨牙嚯嚯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但看到那三个人，林玉晚心情莫名就平静下来了，而这时牧天游却在旁边问她：“想毁掉吗，这一切？”
林玉晚抬起头，看着牧天游，牧天游有着一张适合任何气质的脸，一定要形容的话便是俊朗飘逸——眉如远山目若朗星，棱角分明的脸线条却温和。平日里不苟言笑往天山之巅一站感觉他下一刻就要成为神仙羽化登仙去了，然而现在，牧天游脸上温和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温暖，嘴里吐出的话却如同九幽寒冰：“想杀了其中一个人然后看另外两个人痛不欲生的表情吗？或者杀了两个让剩下的那一个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林玉晚呼吸一滞，感觉一股巨大的内力压迫着自己，逐渐不能呼吸，眼前渐渐发黑，但牧天游的声音仍旧清晰地传进自己的耳朵里：“想不想呢？想想你的母亲，你不是说，要天下人给你的母亲陪葬吗？”
林玉晚因为呼吸困难脸色逐渐涨的发红，眼角沁出泪来，牙关紧咬，牙齿仍旧抵挡不住的咯咯作响，时间一下子过的漫长，长到林玉晚以为过了一个世纪，才最终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不想。”
内力陡然散去，林玉晚身体一松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就感觉身前的人蹲了下来，然后轻轻拍着自己的背，等自己呼吸平稳了之后摸了摸自己的头，仍旧是温柔地能挤出水来的声音：“为什么呢？”
林玉晚抬头看着牧天游温柔笑着的脸，牧天游伸出手帮她揩掉了刚才沁出的泪，林玉晚已经能听到身边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大妈大婶倒抽气的声音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牧天游似乎是松了口气，站起身来随后将林玉晚扶了起来，甚至弯下腰帮林玉晚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林玉晚低垂着双眸，就听牧天游的声音淡淡响起：“你要做的事情，起码在现在，肯定会让我所说的事情发生无数次。我知道你做得到，宰了一个皇帝而已，谁做不到呢，但是现在不行，一个皇帝从他当上皇帝开始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是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的，同样，天下千万百姓的命也系在皇帝那一条命上，你现在所见的安乐生活的丈夫和妻子，父母和孩子，也许命就系在李昽身上。”
“我有幸在那次浩劫中与你的母亲攀谈过几句，毫无疑问你的母亲是一个很好的医者，可以医死人肉白骨，但她曾经跟我说过世上最值得尊重的还是人命。她是怀着虔诚的心去救治一条又一条的性命的。我知道你可能一直觉得你母亲傻，但在我眼里，她只是最懂得敬畏自然和生命的人。”
“虽然称不上故人相托，但是玉晚，我不希望你成为你母亲最不喜欢的人。”
林玉晚默然无语，但在当天晚上牧天游解封了她身上的武功之后，她还是接过了牧天游递来的医书，在深夜昏暗的油灯下看着医书上熟悉的母亲的字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失声痛哭。
……
当听到洛交县的镖局被灭门的时候，林玉晚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汉子，还有那个扎着团子头的小女孩和笑得一脸温婉的妇人，林玉晚垂下眼睑，没有别的一刻像现在让她感到如此无力和茫然。像是察觉到林玉晚突然低落的情绪，叶蓁转头看了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突然被敲响了。
林玉晚看了看门，没说话，叶蓁愣了下赶忙说了句：“请进。”就见李蓬蒿推开门，先看了一眼林玉晚，随后看向床上的孟尧，最后又转向林玉晚：“殿……林姑娘，金奎说有事情想要拜托林姑娘，是……关于两个孩子的。”
林玉晚楞了一下，还没说什么，叶蓁却问：“为什么他不自己来？”
李蓬蒿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就传来金奎洪钟般的声音：“因为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林神医，求您救救这两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致命鬼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