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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钟离遇险【大改重修】 不管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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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景四月天,池宿鸳鸯柳枕燕。
四月的钟离县格外的热闹,恰逢谷雨刚过,为了祈求这一年的风调雨顺以及感谢上天的恩赐,钟离县在谷雨后半个月举办名为“春市”的祭典。说是祭典,其实也是一个大型集会,用来贩卖各种各样的种子和小孩子喜欢的手工艺品。有时在路中央还会有舞龙舞狮表演,或是一辆花车,上面有漂亮的舞娘穿着轻纱,跳着飘逸的舞蹈,沿路还会有人撒花或是撒糖果。钟离县和附近县城的孩子都喜欢这个祭典,孩子来了大人自然也会来,所以这几天蓬莱县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钟离县位处河南道濠州府,虽然和洛交县分属两个道,但是距离并不远,整个县被九江贯穿,又临近洛水,所以钟离县虽然不在江南水乡,但却也有着五步一桥十步一河的独特风景。今天正好是钟离第一富户秦天新开的酒楼建成开张的样子,离开一里外都能听到酒楼门口放响炮的声音,还有当当当敲锣打鼓的声音。人么,总是好热闹的,于是在酒楼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一瞧,还有秦老板请来的杂耍班在表演杂耍呢,于是更来劲儿了,一条宽敞的道路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不过这个时候有一半人的目光都不在杂耍上,而在新开的酒楼旁边那条河架的那座桥上。
随着天山派的名气随着武林的兴起渐渐响亮,大街上道士的打扮也逐渐多了起来——虽然天山派没有入门派就要崇信道教的习俗,不过天山派门派的服装大多是仿制道袍做的,毕竟天山老祖是个道士,天山上道观不少学武的道童也不少,而且道教远没有信佛的少林有那么多清规戒律,就算信了也无妨,所以不管是真道士还是假牛鼻子,只要穿上一身道袍,似乎自己的身价都会提升了一般,一般的百姓也对穿着道袍满大街走的人熟视无睹,不过在桥上的那个穿着道袍的小孩儿,长得可真是吸人眼珠子。
首先吸引人们目光是那小孩儿骑的马,那马可真真叫个硕大无朋,而且通体黝黑,皮毛却油光水滑的跟缎子一样,只有四个蹄子白的赛雪,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发育壮实,走在路上能比人高,上面配着精致的银质的鞍具,被阳光一照顿时闪闪发亮,气派无比,而在这匹马旁边的人甚至可以看到这匹马的眼瞳并不是全黑,却是稍稍泛点血色,明明很安静的立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凶悍的感觉。有识马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当年楚霸王的坐骑乌骓,又叫“踢雪乌骓”,这马可是百年难遇的好马,千金难买。
不过比马更吸引人的是骑在马上的那个人,看年纪应该还是个小道童,身量小小的,但骨架子长得好,骑着马都能看清他笔直的腰背和细长的腿,头发虽然被整整齐齐的扎了起来,但是束着头发的天青色的缎子却留下很长,微风一吹,缎子和身上道袍外罩的白色纱衣一同随风扬起,颇有飘飘欲仙之感。只不过那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精致清秀的脸庞上,满满的是懵懂的神情。
这个人不用说,正是林玉晚,至于她和她的马为什么会落到这番境地?答案很简单,她迷路了,或者说,走丢了。
孟尧告诉林玉晚他们,有人开高价追杀洛交县镖局灭门案的两个遗孤——像孟尧那种第一层的杀手出次任务价钱可不便宜,虽然大部分钱还是被扣在柳云梦手里孟尧只能拿到很少一部分,但出次任务孟尧能拿到的钱足够普通人家花一年的了,当然任务失败只有死,据孟尧的推算这次雇主的佣金起码在十万两以上,黄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价钱,皇亲国戚都得掂量掂量值不值。
金奎则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他不仅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追杀这两个孩子,而且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娘是个不被金家承认的烟花女子,而这两个孩子的爹曾是金家第四代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因为执意要取这两个孩子的娘甘愿跑到一个分镖局去当个普通镖师也不愿意继承家业。也就是说金家不仅不会庇佑这两个孩子,不把这两个孩子当作克死他们爹的丧门星打死就已经很好了。
那个时候那个中蛊小姑娘已经醒了,和她哥哥一人一边躲在金奎身后怯生生的看着林玉晚,金奎说这两个孩子男孩叫金源,女孩儿叫金恬,都是很有意思的名字。兄妹两是龙凤胎,面容相似,都长得极漂亮,尤其是妹妹,虽然脸色仍旧苍□□神也不是很好,但不难看出长大肯定是个美人儿。只不过林玉晚在那两张稚嫩的脸上,依稀看出了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于是林玉晚一点头,众人就决定了赶赴洛交县,孟尧自告奋勇说自己有用要带着他,不过林玉晚大概知道这家伙估计是把自己当他的庇护人了,不过林玉晚并不反感就是了,而且虽然这小子说得有理有据,但是林玉晚完全没有相信他,放走了更容易出幺蛾子,还不如带在身边,反正自己打的过他。
而叶蓁是回来参加他的第二次门派大选的,上一次他是擂主,也就是现任的掌门大师兄——叶蓁比林玉晚大四岁,但是比林玉晚早两年入门,林玉晚入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掌门大师兄了,因为牧天游和叶蓁的师父清眉老祖薛泽清是同门师兄弟,关系也很好,所以清眉很照顾林玉晚,连带着叶蓁也跟林玉晚关系很近,整个天山派除了牧天游和林玉晚的两个师兄一个师姐之外,就属叶蓁能和林玉晚说上几句话。虽然首席大师兄不能接受师父的教导,但是还是能留在门派的,叶蓁陪伴了林玉晚一半以上的修行时光,半年前因为有事外出,昨天才回来,除了回来参加门派大选不做他想。
不过叶蓁的神色却是有些踌躇,林玉晚淡淡的看了叶蓁一眼,叶蓁摸了摸鼻子也没说什么,顺手揪着不情不愿的拼命挣扎的李蓬蒿的衣领子就想把他拖走,却见李蓬蒿的胳膊在空中胡乱的挥了几下却是一把抓住林玉晚的手大声的嚷嚷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引得行人纷纷侧目,直叫林玉晚扶额,叶蓁黑了脸。孟尧靠在一辆黑色的马车旁,戴着一个黑色的斗笠,把他脸上的伤疤隐匿在众人的视线中,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左肩的地方稍稍有些高,整个人就像一片影子,身体却是有些不自然的抖动,似乎——是在忍笑?
林玉晚默默瞥了一眼孟尧,在他的印象里杀手不是交流障碍就是面瘫……不过这个杀手,似乎……性格很正常?还是云梦楼的一层杀手都比较有特色?
不管怎么说,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的去了洛交县。麓京在大渊的版图中偏北,而钟离县和洛交县都在麓京的北部,只要穿过钟离县就离洛交县不远了。一行人从天山出发,赶了一个月不到的路就到了钟离县边缘的一个小镇。结果就在清晨,在一条有些偏僻的树林边的小道上,装着金奎和两个孩子的马车拉车的马突然受惊了,然后就窜出了几个杀手……不过据孟尧说这群杀手不像是云梦楼的,林玉晚姑且也就信了,但是混战中不知是谁,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脚踹在了那匹名字叫大黑的乌骓身上,大黑长嘶一声撒腿就跑,那时候林玉晚还在半空呢,一看急了,这马可是牧天游费了千辛万苦给自己抓来的!一甩轻功就追了上去,只能说大黑不愧是纯血统的乌骓,跑的那叫一个快,而且因为是在林中林玉晚容易撞上树,飞一会就要停下来,等她好不容易追上大黑的时候已经出了林子到了一个小镇子的边缘了,四周一望,别说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林玉晚没办法,只能找个方向想绕过林子找回去,结果走啊走啊,就跑到那座桥上了,再然后,就被潮水般的人群困住了。
林玉晚罕见的有些着急,但是大黑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偶尔慢悠悠的打个响鼻,有着跟它外形完全不相符的沉稳。林玉晚瞅着大黑也有点无奈,虽然说大黑是自己师父抓的,但是实打实是自己养的,这性格……怎么那么随自己师父呢,不紧不慢的腔调恨得人牙痒痒。
当当当的敲锣打鼓的声音逐渐停了,看来杂耍结束了,围在新开的酒楼门前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了,林玉晚就感觉身边人潮攒动,但明显松动了不少,林玉晚松了口气,拍了拍大黑的脖子,人群熙熙攘攘声音嘈杂纷乱,但林玉晚还是敏锐的从这当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那是——破空声。
下一瞬,林玉晚就听见大黑吃痛的嘶鸣,就见大黑上半身都扬起来了,前蹄挥动几下复又落到地上,眼看着就要向前冲,林玉晚死死拽着大黑的缰绳都没有拽动,反倒是掌心被勒的通红。人们纷纷尖叫着四散跑开,一时间女人哭孩子叫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好不凄惨。突然一个女人尖叫一声,就见一个穿着红色袄子的胖娃娃在路中央摔了一跤,孩子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大黑的蹄子马上就要踩上那个娃娃了!
就在这时,一道深红色的身影朝林玉晚疾掠而来,林玉晚都未看清这个人是谁,只看见那人一只手伸出两指,就往大黑的脖子上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