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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喋血云梦 当知道云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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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四大门派以及一些新兴的传授武功为主小门派属于正宗的白道的话,相对的,那些集中了鸡鸣狗盗,玄学风水师和一些并不通过修炼基础而获得武功的人的门派,则被称为□□。有黑就有白,这本无可厚非,但是黑并不代表邪,白也不代表正,只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罢了,走白道的也有坏事没少干的,混□□的也有劫富济贫的。但是即属于白道又属于正派的门派不多,四大门派加上一些小门派——很多都是从四大门派分出去的,像是以长短剑为特色异军突起的一个小门派伯阳门,门主赵伯阳就是九年前天山派的首席大师兄,为人耿直——其他的门派不胡作非为就已经是万幸了,然而既属于□□又属于邪门的门派却不少,毕竟若是人心向善很少有人愿意一辈子见不得光,而不见光久了人就会心生邪念。而在这之中,不得不提的就是云梦楼。
云梦楼,听名字的话会觉得很梦幻很好听,很多人会猜是酒楼或者琴阁再或者是秦楼楚馆什么的,不过,当知道云梦楼到底是做什么的之后,估计就没人会觉得这名字梦幻了。
没错,云梦楼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楼主柳云梦是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个阴阳人,至于是不是太监没人考证过,反正江湖上没人把这个人当个正经男人看。柳云梦长得极美,雌雄莫辨的那种,还爱穿大红大紫极为艳丽的那种衣服,而且穿上还一点不难看。但这人心肠可毒,说他是蛇蝎心肠都是抬举他,且嗜杀成性,不光创办了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云梦楼每天杀人还收钱,自己也经常会杀人,偏偏武功还奇高,而且他杀的一般是他楼里的小厮仆僮,只要对外说清理门户,别人想征讨他都没理。江湖传言他卧房的床都是用人骨搭的人皮铺的,房间里的灯都使用骷髅做灯罩的,每顿饭都要喝一大碗人血什么的……林玉晚是不信这些的,不过云梦楼这些年杀的人的确够柳云梦过这样的日子,人骨床每天换一张都富余,搭座房子都没问题。
……
孟尧是被疼醒的,自从他被楼主擢升为楼里第一层的杀手之后就很久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肩膀剧烈的疼痛使得孟尧差点痛呼出声,但下一刻就感觉到身边有人,使劲咽下了嘴里的声音,孟尧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四周的声音,就听一个声音响起,清清冷冷的有些分不出男女,似乎是在问另一个人:“云梦楼?这个人是云梦楼的?”
另外一个人则明显能听出来是男的,很明朗的声音:“嗯,两年前我回了一趟叶家总部,结果我三叔和五叔俩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吵架,吵到一半桌上的灯熄了暴雨梨花针就拍进来了,我三叔一把就把五叔塞床底下了,还好我叶家的窗户不是纸的是经过磨砂的琉璃弩箭一下子没穿透,否则我三叔和五叔估计都不在了。”男声顿了顿:“我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把弩箭的变形过程,把他抓回去的之后在他身上发现了云梦楼的纹身,后来那个刺客也招了是云梦楼的杀手,只服从命令至于雇主是谁他不清楚。”房间安静了一会,随后孟尧听见了自己最熟悉的弩箭晃动时发出的卡拉卡拉的声音,就听那男声继续道:“这种弩箭似乎是云梦楼特制,外面虽然有模仿但手法终归不同,这人肯定是云梦楼的杀手,就是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招惹了谁居然有人雇佣了云梦楼的杀手。”
“那他不也什么都不知道?”最开始那个声音似乎有些失望。
“也不一定啊,之前我们家抓住的那个刺客是二层的,他说二层及以下的刺客有纹身,而且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层以上的纹身就会被洗掉,而且可能会知道一点什么,等级很森严的样子。刚才你也看见了这家伙身上没有纹身,他又肯定是云梦楼的,那就有可能是一层以上的,说不定还是核心人物,估计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虚弱的声音从林玉晚身后响起,林玉晚一回头,却见孟尧费力地支起身体,喘了两口气,却见那两人站在那一动不动,连上前扶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仰头翻了个白眼,结果胳膊一软直接往后倒去,呼哧呼哧在床上喘着粗气。
林玉晚拿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放下手后又是一脸冷淡,叶蓁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脸上的神情似乎在说“你终于醒了啊”随后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还躺在床上跟一条上岸的鱼一样的孟尧:“你真的知道幕后的人?”
“确切的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长相,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俩小孩儿的命。”孟尧挣扎了一下,最终无奈的伸出了一只手:“我不喜欢躺着说话。”
林玉晚看了叶蓁一眼,叶蓁搔搔头,握住了那只手将孟尧拉了起来,然后一边扶着孟尧的背一边将枕头挪过来让孟尧靠着,直起身回过头就看见林玉晚看着他,顿时有些不自在:“怎……怎的了?”
“没。”林玉晚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别处,过了一会想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向孟尧:“你居然会主动说出来?”
孟尧楞了一下,突然有点想笑,随后就轻轻笑了出来,林玉晚看的稀奇,杀手会笑不少见,但笑的那么眉眼弯弯跟个孩子一样干净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孟尧也被自己的笑声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抬头看向林玉晚。刚才自己全神贯注都在防备那个突然靠近的叫叶蓁的男人,却没好好打量过林玉晚,昨晚交手的时候又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留下对于娇小的身段和敏捷的身法的印象,现在一看,是个很漂亮的小少年,穿戴整齐看着很是斯文有礼,然而眉眼之间冰凉,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孟尧愣了一会,却冷不防叶蓁绕到他受伤的那一边隔着纱布掐了他伤口一下,疼的他“嘶”了一声,瞬间拉回了神志。林玉晚就听到收回手藏袖子里装作路过的叶蓁笑着回答了她一句:“为什么不呢?”
“那么没节操?”杀手不是一般都死守秘密任凭严刑拷打也不说出来的吗?似乎接收到了林玉晚话中的疑惑,孟尧摇了摇头,感觉肩膀在隐隐作痛,身边那个男人状似不经意在床边走动,实际上只要自己动一动他就能马上杀了自己,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让孟尧硬是出了一身白毛汗。但他还是压住内心强烈的不安,使得自己的声音尽量稳定:“要是这位……少侠不捅了我那一剑的话,我也不会说……我可能这辈子都拿不了千机弩了。”
“云梦楼……就是个优胜劣汰的地狱,几乎没有人不盼着我死……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想对方死,这样自己才有可能活下来。我不说,我可能活不了,就算侥幸保住秘密更侥幸的逃脱……我回云梦楼也不可能活……因为我……起码在一段时间内……是不可能杀人了。”
“柳云梦才不管你受伤了还是什么……若是完不成任务就是死,反正都是死,我还不如在死之前……给那个地狱捅一个刀子!”
“那我看你刺杀那两个小孩儿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啊?”这就是报应吧,叶蓁摇了摇头,他直觉孟尧不是坏人,或者说,是个有节操的坏人……再说他捅了梦瑶的那一剑基本上把他的功夫给毁了,尽管是为了救玉晚,但终究是欠了他的。
孟尧却冷笑一声,双目渐渐赤红,双拳也逐渐攥紧,爆出了一根根青筋,全然不顾肩膀的纱布又开始渗血:“你知道我是几岁被拐卖到云梦楼的吗,四岁!我清楚地记得那群人是怎么一刀把我娘砍死把我抢过来的!当你们还在母亲怀里玩闹的时候,我见到的只有冰冷的剑和千机弩!当你们衣食无忧的时候,我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会不会被别人杀死!杀不了别人自己就会死的滋味你知道吗!凭什么那群人,那群孩子就能过着锦衣玉食父慈母爱的生活,我就只能每天在杀人和担心自己被杀中度过?凭什么要我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我只想活下去!有错吗!”
叶蓁叹了口气,这事儿他最没有发言权,他不光有疼他爸妈还有一堆在利益纠葛出现之前也非常疼爱他的叔叔姑姑爷爷奶奶,林玉晚耸耸肩,如果她娘没死她爹也能算个爹的话她也没发言权,于是两人默不作声的等孟尧平静下来,随后直接切入正题:“那么?为什么要杀那两个孩子?”
孟尧深呼吸了两大口,感觉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点,这才说道:“半年前,广德镖局在湛天府的洛交县的分镖局押了一趟暗镖。可是没人想到这是个鬼镖,凡是押这个镖的人,都死了。而三天后的晚上,洛交县的镖局被灭门了,而那两个孩子,是必须要除掉的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