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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上阳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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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迹冉手下不停,又狠狠的打了一鞭。“父皇,此罚不处,皇帝威信何在,又有谁愿以生命护朕。”
凌纵知这鞭子是浸了盐水的,一鞭下去,不说皮开肉绽也是鲜血淋漓,伤口处更是火辣辣的疼,可他毕竟是从小凄风苦雨的过惯了的人,皮糙肉厚,能承受的住。云迹冉一个长在皇宫内院里的贵公子,细皮嫩肉,他打的又狠,一鞭下去伤其肺腑,凌纵提着一口气,推开身后的银龙,伸手抓住落下的长鞭,那鞭子似是带着千钧万势,凌纵大胆抓住,手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凌纵再也支撑不了幽幽倒去,云迹冉一把抱住他,跪在地上,凌纵的手里还紧紧的抓着那鞭子不放。
“凌纵!”
这下场上可沸腾了,若这年轻人死了,皇上还不得和他一起死。
云渡风恐伤到妹妹,急呼,“御医!快传御医!”
云迹冉向太上皇看去,身体却一丝不动,带着点逼迫之意。
太上皇并不说话,盯着云迹冉也一动不动。
众人见这两父子于烈日下对峙,一颗心都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心惊胆颤。
银龙和苍龙对视一眼,单膝跪地,向皇上说道,“皇上就算不爱惜自己,也要顾到凌公子啊!”
云迹冉余光瞥到怀里苍白虚弱的人儿,他早上的时候还恬静的睡在自己的臂弯里,可只一转眼,他却是昏迷不醒,满身伤痕。忍了心头的一丝痛惜,强硬的说,“不用,凌纵若死,朕便和他一起死。”
这是逼着太上皇低头,硬是没有一丝弱点示人。
俗话说,父母怎么斗得过孩子,即使是生在帝王之家,云迹冉也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半响,太上皇摇头沉声道,“好了,赦他无罪。”一时间,太上皇好像又老了几岁。一直生活在大鸟羽翼下的小鸟终于长大了,渐渐的,想着要脱离大鸟,甚至厌恶大鸟的保护,大鸟慢慢变成了老鸟,小鸟终于啄了老鸟一口,想要飞走了。
场内众人大都是松了口气,皇上虽为九五至尊,且当的令万民信服,但太上皇才是真正掌权之人。太上皇说凌纵无罪,相当于是免了他的一切过失。那冲撞公主的罪过,冒充太监的罪过,还有那不为人知的刺杀皇帝的罪过。从今天开始,往前的所有罪过一笔勾销了。
云迹冉挺着着背脊,缓缓低头扣地,“谢父皇。”
可这一笔勾销也需要人有命去享。
太医已匆匆来到上阳宫,太上皇发话准许凌纵在上阳宫治疗,云迹冉抱起凌纵,他还紧紧的抓着鞭子,无论怎样就是不松手,云迹冉心疼,苍龙手中一亮,鞭子尾部断裂。银龙赶紧推开偏殿的门,云迹冉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长华带兵驻守在外,一切看热闹的人都已离去。
云迹冉抚着凌纵的头发,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一颗心如绞碎了般难受。
“太医!太医!快救他!”云迹冉直起腰扯到了身上的鞭伤但他全然不知,对面前鹤发童颜的太医急道。
黄耿仙道,“陛下也受伤了!”
黄耿仙磨磨唧唧,云迹冉一把把他拉到床边说,“朕没事,快看他!”
“是!”云迹冉正急得慌,偏偏黄耿仙还不急不慢的恭敬作了个揖 。
看皇上要发火了,黄耿仙赶紧给他一颗定心丸。“皇上不用担心,这伤比飞龙在天的烙伤轻多了。凌公子身体结实,很快就能醒。”
“那就好。”云迹冉略微放心,另一大胆的太医上前说,“臣帮皇上处理下伤口吧。”
云迹冉这才发现自己胸口上一片猩红,便转了个身任太医处理。
太医给云迹冉稍稍褪下衣服到腰间,涂上药膏,绑上绷带。
窗外有一青年,立于远处,并没有靠近。他身穿绛紫色官服,官帽拿在手里,头发整齐竖起,云迹冉看过去,那人对他微微一笑并作了个揖。
云迹冉眼里深沉莫测,他却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后缓步离去。
包扎完后,太上皇就派人来说,请皇上去。云迹冉愣了愣,稍作整理跟着那人前去。
太上皇坐在榻上,云迹冉进来后首先跪下请罪。
太上皇轻叹一声,“儿大了不由爹,你也终于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父皇不怪你,只想问你一句,你与那年轻人是什么关系?”
云迹冉扣头一拜,歉意却不后悔,“孩儿情之所系,已下定决心此生此世绝不负他。”
太上皇并不惊讶,断袖分桃自古便有,云国人对情爱之事格外豁达,对这种事情也并不是不通情理。
看云迹冉今日的种种行径,虽大面上只是维护皇帝暗卫,但毕竟是待在自己身边二十年的儿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又怎能不知。他也并非是那种老古板,他的三儿子云觉晓此次回京就带了一个男子回来,他也没说什么,甚至六儿子云知齐玩弄宫里的小太监,他听了也没什么不满。可他是皇帝,若只是玩玩尝尝鲜他也不会说什么不同意的话,但专宠一人却从不是皇帝的权利。
“你话不要说的太满,你应该知道你身上的责任。”
“是!孩儿知道,兄弟八人,我从不是最优秀的那个,愿易皇位于贤者。”
“你!”云迹冉这话说的令人心寒,太上皇指着他愤怒的说,“我云自箴二十五岁登基,在位三十年,十年征战才有云国统一之况,你以为你的父亲竟是那种鼠目寸光只为自己手握权势而不顾天下未来的昏庸之辈吗?
云迹冉低着头,有些无措。
太上皇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兄弟都不想做皇帝,尤其是你出生在皇宫之内,对外面的风光格外向往。可是!”太上皇扶起云迹冉看着他说,“你的兄长们皆是小情,唯独汝有大义。”
云迹冉无神的喃喃道,“难道皇帝就没有真情吗?”
“有真情,却不会为了这真情而坏了大义。我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当心爱之人离去的时候,我也是痛彻心扉,可是,我身上肩负着责任我怎么能颓废不起呢!””太上皇把云迹冉揽住,就像小时候一样。“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其中的轻重却要深明。”轻拍了他的肩膀。
“父皇……”云迹冉呆滞片刻,忽大喜,“父皇!您……您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云迹冉单膝跪地,“多谢父皇!”
“去吧!去看看他。”太上皇坐回榻上说。
云迹冉笑着猛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回到偏殿,众人皆站在床边,摇头晃脑似是束手难测,云迹冉心里一跳,忧道,“怎么了?”
“皇上!”众人皆恭敬请安。黄耿仙指着凌纵紧握的手,“皇上,这……”
云迹冉一愣,凌纵的手里还紧抓着那节断鞭,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轻轻握住那只手,在他耳朵轻声的说,“纵儿,我不打了,放开手,好吗?我很心疼啊……”一边说一边试着掰开他的手,而竟真的掰开了,在场之人皆惊奇非常,手上血迹斑斑,一条狭长的伤口立在其中,云迹冉僵着身体一动不动,黄太医把他扶起,他也站在床头静静的看着,黄耿仙觉得如芒刺在背一样,战战兢兢的把伤口包扎好了才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