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燕子斜（霍桑探案同人）》兰泠

22、第廿二章

　　路边。
　　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上，靠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子，他闲适地抽着一支土耳其烟，烟缕在胸前红银相间的斜纹领带前，不住地飘绕。
　　今夜的鲁平没有易容，因此，好莱坞式的面庞和高大的身量，频频吸引着晚归的女郎，向他抛去热辣的眼神。
　　啊，温度似乎太高了一点。
　　他随手丢了烟蒂，伸手摘下帽子，露出浓密的波浪式黑发，从容地略作整理。
　　江南燕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眼睛又笑成了一条缝。
　　“鲁平，你知道你刚像什么吗？”
　　“什么？”鲁平尽职地为好友拉开车门，才坐上驾驶座。
　　“孔雀开屏。”
　　“……”鲁平看着尽力不笑出声的某位，“笑笑笑，眼睛都笑没了！本来就不大。”
　　江南燕好容易收拾出一句完整的话：“哎，可没笑话你。多漂亮，若我是路过的姑娘，一定立刻‘小鸟依人’了。”
　　“吃勿消侬。”鲁平把胳臂支在车窗上，直摇头，“问你，究竟什么事？急吼吼地把我叫起来给你当司机。”
　　“听好了——霍桑和安艾小姐约会，包朗吃醋离家出走——精彩么？嗯？”江南燕俨然一副说书人的架势。
　　“哎哟，霍桑和包朗爱上了同一位姑娘，这有意思了。”
　　“……什么呀，我是说，包朗吃安艾小姐的醋！”江南燕笑着推他的肩膀，“你记不记得我在苏州找到的‘免死金牌’，你猜那是什么东西？”
　　“说呗。”
　　“那是霍桑在近十年以前写给包朗的情书。”
　　鲁平看西洋镜似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看上去，侦探先生并没有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如此，安艾小姐又是？且你说包朗吃醋，他可和高佩芹结婚了，恩爱着哩。”
　　“普通朋友，烟雾弹，谁知道。”江南燕道，“高小姐的底细我却知道几分，伊和包朗是分房睡的，你说怪不怪？”
　　鲁平思忖了片刻：“我仍觉得不可能。”
　　“听不听壁角？他们刚往路边讲话，我已勘探好了地形，我们只消躲到汇丰银行内，保管能听得一清二楚。”
　　“若你说错了？”
　　江南燕道：“若我错了，我们就劫银行，你七我三。若我对了，下次吃饭你做东。”
　　“你的腰包倒捂得挺紧。”鲁平边说，边从车座下取出一只小皮箱，挑拣着应用物件。
　　“腰包别动，腰随便搂。”江南燕玩笑着，也重新将衣领竖起，配合帽子和特大号的墨镜，把一张俊脸遮得严严实实。

　　极司菲尔路128号。
　　丁客霖陷入了深深的焦灼与恐慌。
　　杀人……杀人……
　　即便如戴桦明所说，是有着“高尚的旨趣”，但这终究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万一受伤呢？
　　万一被抓了呢？
　　万一被直接反击了呢？
　　万一要忍受严刑拷打呢？
　　他从衣帽架上取下大衣披上，飞快地走出房门，奔下楼梯。
　　“哎哟！”
　　丁少被狠狠绊了一跤，跌坐下来。
　　一阵哐啷啷的声响在黑暗中传来。
　　怎么的，自家的楼梯还长了一组路障吗？
　　谁干的好事？
　　“啊呀，少爷！”听到动静的方伯匆忙地赶来，开了灯看视。
　　丁客霖慢慢站起来：“我没大碍——这画架为什么跑到楼梯上来了？”
　　还有画笔和颜料。
　　“这……熄灯的时候，是没有的。”方伯收拾起散落一地的绘画用品。
　　“算了，大概小飞心血来潮。”丁客霖无奈地瞧着眼前的纷乱，觉得或许是心上人有意阻挡他出去“追踪”，“方伯，别和于少爷说我摔跤了。”
　　“唉，我省得。”方伯收拢了颜料，又捡拾起画纸，只是面色却忽然变异了，“少爷！”
　　“怎么了？”
　　“您瞧，这、这是……这只燕子……报纸上曾经……”
　　一只炭笔画的燕子，简洁而有神地在画纸上翩然飞行。
　　不，不光燕子，还有盎然的春景。
　　春景的构图已经完善，这只燕子却像是随便添补的。
　　随便添补的——
　　他拿近画纸审视笔法。
　　全明白了。
　　好，好一只燕子。
　　他拿着画纸，沉默地走回卧房。
　　“少爷，可要报警吗？”
　　“不要。”丁客霖淡淡地回答，“等会儿若是有什么声响，也不必理会。”
　　他要好好给那个小东西讲讲“狼来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