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燕子斜（霍桑探案同人）》兰泠

13、第十三章

　　2月15日
　　林荫路99号。
　　我正在拆看来信。
　　在我迁居之初，由于不知道新地址，或是根本不知我的乔迁，有许多信件仍旧被送到爱文义路去，不过近来，这样的麻烦已少了很多。
　　我的一部言情小说，有出版的希望。
　　《申报》约稿。
　　约稿。
　　婚礼请柬。
　　约稿。
　　翻译。
　　叙旧。
　　引见。
　　案件——要转呈霍桑。
　　催稿。
　　满月酒。
　　感谢信。
　　文会请柬。
　　高佩贤的来信。
　　“佩芹，你哥哥来信了。”我走到佩芹的房间门口，向伊道。
　　“谢谢。”佩芹接过，没有立时拆看，先过目了一番信封上的地址，“他想是平安到学校了。”
　　我点点头，一面又想起伊那情人：“你——孩子——有消息吗？”
　　伊怔愣了一下，道：“也许还要过几天。”
　　“那要不要瞧大夫？我和自新医院的汪院长很熟，请他暂时保密，也是可以的。”
　　“我没有什么不舒服。”伊简短道。
　　我只能嘱咐伊好好休息，尽一个朋友的本分。
　　过了一会儿，伊的房间里传出悠扬的钢琴声。
　　那是一首有点枯燥的练习曲，我曾经听霍桑弹过。
　　他总是会在钢琴积灰最重的那一天（我们的女佣苏妈每个礼拜擦拭两次钢琴），兴致勃勃地坐上琴凳，并宣称灰尘在阳光下的舞蹈，要比音乐更为迷人。
　　但是，比起古典音乐，他却偏爱弹奏爵士乐和上海最新的流行乐曲。
　　这真怪异，他明明绝少出入舞厅，却有着能够为歌女提供任何流行歌曲即兴伴奏的琴技。
　　不过，当然，爱文义路77号的三层洋房里，缺少一只爱唱歌的黄鹂鸟。

　　苏州。
　　江南燕穿着白色的夹布长衫，缩手缩脚地挤进火车。
　　他的颈背微微地前倾，像是因近视而养成了往前凑的习惯；手掌的小指一侧，蹭着许多没有洗干净的墨水印；那张典型的苏州式狐狸脸上，挂着种文绉绉的气质，口角总是噙着薄薄的笑，好像马上要吟出一句风花雪月来。
　　他的头发也蓬乱着，甚至有几缕，搭落在额头上，显得不是太整洁。
　　一本小开本的《半月》，正被他爱惜地捏在手里，在落座以后，便开始一页页地翻看，以打发火车上的时间。
　　没过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小书被他倒放在膝盖上。
　　邻座的两个女学生，朝他小心地瞟着。
　　“那个人，像不像一个电影演员？”
　　“他的侧脸有一点像高占非，可是正脸，恐怕要瘦削一点。”
　　“而且眉眼也不像，高占非要英气的多哩。不如说更像孙敏，细眉细眼的。”
　　“瞎讲，孙敏是单眼皮，他还是双眼皮呢。眉毛也不像。”
　　“这个眉毛，非要说，倒是像我们女孩子画出来的，细细弯弯，真好看。”
　　“口鼻间，倒是像那个龚……”
　　“一丝儿也不像，不过他的嘴巴，倒是和过去编戏的那个欧阳予倩像得很。”
　　“你总算说了句对的，我也在杂志上瞧过照片，果然很像。”
　　“哎，这年头呀，数得上名号的男明星，真是少得可怜，我都想不起别的人了。”
　　……
　　江南燕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