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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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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6日。
爱文义路77号。
顾天赐落网了。
霍桑接到汪银林的电话以后，对此觉得十分满意。
至少杀人案可以了结了。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刚才的实验，因为这需要精准的时间记录，所以他不得不重新再来一遍。
他正试图对过氧化氢的工厂制造法进行改良。
在上周，凶杀案以前，他才去一个朋友开办的化学工厂参观。
现在的制造法，在经济效益上绰绰有余，但是排出的污水却已影响到了周围的河道。
他的朋友，自然不太关心污水的问题，但在他看来，这却迟早需要得到精确的解决。
并且现在的排水口，位置并不恰当，在连续暴雨以后，河水容易倒灌，甚至会涌入鱼群，令一众工人目瞪口呆。
不够科学。
霍桑开始想得更深，直到又一个电话响起。
施桂在外边代为接听，但立时就大声道：“霍先生，是汪探长的电话。”
霍桑遗憾地看着进行到一半的实验，但仍旧放下纸笔起身。
“霍先生，顾天赐自杀了。”
“什么？”霍桑下意识道。但他立刻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如果顾天赐喜欢思莺小姐。
“他认罪了。但是，他竟然说，这是于豫飞——就是那个明星——指使他的，玉环也是于豫飞拿走的。说完就撞墙了。他竟然很有力气。”
“于豫飞没有杀人动机。”
“这我知道，但顾天赐死前神志清醒，又何必诬陷于豫飞？”汪银林在听筒的另一端道，“我已派人调查于豫飞是否认得他或者思莺。霍先生，你若是因为私交，不得不……我自然相信您不会，但也请放心，我必不会冤枉一个无过的人。”
“我不会干涉。”霍桑道，“也没有权力干涉。但请考虑到于豫飞是个公众人物，并且曾在慈善事业上，有过瞩目的成绩。我的意思，并非他因此就无罪，而是若抓人又放人，有损的是警局的声誉。”
他不会干涉——不会帮倒忙，也不会帮忙。
汪银林一定听懂了他的意思。
极司菲尔路128号。
“汪探长？”丁客霖见到来人，不自觉地一惊。
难道真如霍桑所说？
“丁先生，汪某是就袁寒云爱姬被杀一案，来请教些细节。”汪银林穿的是便服，话里还有着三分客气。
“哦？我和寒云，倒还算有几分交情，听闻此事，倒也替他遗憾。只是对于凶案，是绝无所知的。”丁客霖拿起烟盒，想敬他一支，不过他扬了扬自己的雪茄。
近来这香烟的销路十分不好，着实令人苦恼。
“丁先生是爽快人，那么我也开门见山了。你可知道于豫飞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他谁也没告诉。”
“他平时住在哪儿？”
“霞飞路1025号。这不是秘密。”丁客霖答道。
“离这里，倒是不远。”汪银林道，“既然丁先生如此说，那么报纸上的另一条消息，想来也是真的了？”
“什么？”丁客霖紧张道。
“丁先生有他家里的钥匙？”
“你问这个做什么？”丁客霖说完，便觉得想咬舌头。
汪银林站起身，严肃道：“现于豫飞涉嫌谋杀思莺小姐，且已逃逸外地，有劳丁先生随我等同去搜查他的住宅。”
“如果我说我没有钥匙呢？你知道，小报的记者都——”
“丁先生，我们本可以直接闯入的。但是，做得漂亮点，丁先生总归乐意罢？我只带两个人去，便服。”汪银林丢出重重的一记，“那顾天赐——就是已经捉住的杀人凶手，自尽前亲口指认于豫飞盗窃并指使他杀人，在场许多人听见。便是为洗刷于豫飞的冤屈起见，也请丁先生前去。”
丁客霖皱起眉头，默然不言。
在过去，美术界的朋友常说他是“年纪活到了狗身上”，十年来都不见变化，这几天他却十足十地憔悴了好些。
“丁先生？”
“他不会是凶手。”丁客霖仍旧为心上人辩驳了一句，“我随你们去开门，但是请走小门。还有，我只有前后铁门、大门的钥匙，若是其他上锁的房间或者保险柜，我一概没有的。”
“好说。”
霞飞路1025号。
在这两上两下的小别墅里，常常出入一些报纸上的熟面孔，或者是演员，或者是美术家，或者是其他的上流人士。
别墅不太大，装修也来得十分朴素。
知道的人，都把这一点归纳作其主人独居的结果。
这里的独居，不仅是指没有恋人，还特指没有任何佣人。
主人好像非常喜欢亲自跑腿，衣服的洗烫，都交给附近弄堂的阿妈，并且还是几个点心摊头的常客。当然，他毕竟是个演员，所以叫菜也是很经常的，以至于有某酒楼的职员，为了便利他人起见，曾有过在附近的电线杆上，贴上于豫飞家宅指示牌的举动。
但这也导致汪银林叫不开门，不得不向丁客霖透露消息。
丁客霖是隔三差五就来的，汪银林却对一个演员的家感到很新鲜。
家具很普通，一般般的木材，一般般的雕花——客厅的稍稍华丽一些——而且所有房间，都几乎没有什么装饰，连照片也没有。
啊呀，怎么还比不上霍桑家里。
汪银林想到那个以“朴素”闻名于读者中的大侦探。
实际上，侦探的家里，倒是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哪里像这儿，活生生就是薛宝钗的“雪洞”。
他隐隐觉得，这一趟大概是要一无所获了。
“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之物。”两个探员的台词，如此一致。
丁客霖朝汪探长看看。
“走。”
撤退吧。
他心里，开始怪起那个死前多话的顾天赐。
但是他又想到曾子的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后边的铁门前，他的脚被一个硬梆梆的物件碰了一下。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枪。
勃朗宁。
0.25英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