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燕子斜（霍桑探案同人）》兰泠

12、第十二章

　　苏州。
　　咖啡馆的一隅，有两个背影漂亮的男子，正悄悄密密地谈着话。
　　他们的漂亮，绝不同于苏州式的青年，而是不约而同地沾染着上海浪子的味道。
　　站在门口，就可以瞧见他们足够体面的服饰，那出自洋人裁剪的西装，并不会随着他们小幅的手势而走形。个子大些的那一个，一身米色柳条纹，衬得那深绯的领带格外耀眼，兼带无名指上的鲤鱼形戒指，也活泼起来。在他对过的那位，则穿着银灰色的法兰绒西装，并配着宝蓝色的领带，如果有谁多看一眼，会发现他的手指上，闪着一颗与领带同色的宝石。
　　并且，他们似乎都对“浪琴”有着特别的嗜好，两枚名字风流倜傥的手表，在他们的腕上时隐时现。
　　说到这里，好像无需再说他们的相貌了，因为光看背影，就大抵能猜到他们姣好的面容。
　　但是，恰恰相反，白衣服的先生，今天长得特别一般，要不是这身衣服，准受不到侍应生的礼待，而灰衣服的先生，今天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从喉结旁边蜿蜒到衣领里。
　　“易容就易容，你弄条疤做什么？”白衣服好笑道，“人家来得欢喜多看。”
　　“我过去，这里真的有疤，还险些伤了喉咙，好长一段时候，都说不了话呢。”灰衣服解释说。
　　“哦，就是你勾搭丁客霖的那会儿。”
　　“哎，才不是，是在六七岁——我家出事的时候。我帮我姐姐挡了一刀，结果伊还是受了伤，但终于活了下来，虽说后来红颜命薄。现在疤几乎瞧不见了，可我倒希望一直有。”灰衣服回忆着，不禁摸了摸这条假造的疤痕。
　　“伊是不是叫朱菲娜？”
　　“你怎么知道？伊后来被我的叔父认作女儿，在上海读书，学名就叫菲娜。不过伊的闺名叫朱鸾。”
　　“我有个神仙朋友，不仅能知道过去的种种，有时还知道将来的事。你们家里都是拿鸟雀的名字排行吗？”白衣服玩笑道。
　　“不是，只有我和鸾儿姐。也许是因为庶出罢。”
　　“说起来——思莺的案子——这次是霍桑先生糊涂了，对吗？”白衣服扯开话题，并从背心袋里翻出一页报纸，上面写着江南燕的通缉令。
　　“你又错了。这不是他写的。”
　　“那么，是你自己写的？你真聪明。”
　　“自保罢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你一定猜到了。”
　　“顾天赐认出你来了。认出了你，于豫飞，就是江南燕。你不敢动他，所以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让霍桑早日发现他的行踪，并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捉拿归案。”
　　“差不多。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动作。你的党徒，不该由你约束吗？”
　　“因为，我的朋友，我的办法没有你的漂亮。”
　　“你知道我这样做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吧？”灰衣服有些发怒。
　　“你现在，应该离开苏州，以于豫飞的身份，跑到丁少的灵堂里哭一场。而密司脱霍和汪探长，则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苏州警力的报告。”
　　“你以为我疯了吗？”
　　“你如果没疯，就真的应该回上海，而不是在即将出现的天罗地网下面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