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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2月14日。
      苏州。
      江南燕把报纸丢到一边,仰面躺倒在床上。
      假不假?
      还弄个讣告。
      他不禁想,这是丁少的主意,还是谁的主意?
      要是看不出这里面的花样,那他也枉称江南燕了。
      这讣告距离所谓的去世日期,已有几日,而以此报主编和丁客霖的交情,又岂会只有孤零零一框讣告?
      江南燕无趣地抽散领结,□□舞的疲惫开始浸透四肢。
      他昏昏沉沉地解去衣服,睡了过去。

      爱文义路77号。
      霍桑匆匆地掷下报纸,换好西服就往外去,到了门阶上,才猛地停住,像是忽然想起我的存在:“包朗,我去趟警局。”
      “怎么?”
      “你看报纸——对了,帮我先给银林兄打个电话,打到他家里,请他速往警局。”
      我还想问几句,他却已跳上一辆黄包车,不见了踪影。
      回到餐室,我拾起报纸,只见一条占了不小篇幅的通讯,写着对思莺之死的分析,并且可怪的是,这篇未署名的文章,话里话外将矛头对准了江南燕。
      再往下看,仍是警方的通缉令——江南燕?杀人凶手?
      起初,霍桑令银林发布的通缉令,不过说江南燕盗了玉环而已,但这条的说辞却已改作有杀人嫌疑。
      但是,经过兰心检票员、绎如小姐和唐采之的互证,我们已确定杀人凶手当是顾天赐,如何又和江南燕攀上了关系?
      给汪银林打过电话后,我立即找出晨报这一版面的编辑电话,想问问文章的作者是谁,不料电话那边也正奇怪着:“包先生,这难道不是你的文章吗?不是你在信里要求改换通缉令文辞吗?”
      我大吃一惊:“我何尝写过!且我有专门的笺纸,你忘却了吗?”
      不消说,这是冒名了。
      倒是感谢这个冒名者,还请求抹去“包朗”二字,要不然,江南燕岂不是将和我生怨了!
      也怪不得霍桑立即行动了,往他人身上泼脏水,极有可能与真正的凶手相关,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寻到那顾天赐。

      极司菲尔路128号。
      客厅里居然是一派热闹景象,许是久居都市的人们,对过去的被遗忘的旧俗,反而有着更大的好奇心。
      而在这美轮美奂的别墅的一间画室里,宁静依然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靠墙的沙发椅上,坐着白裙飘然的女神,伊的眉眼,本像油画一样沉静,但那浅黄纸页上的几排字,却有着金苹果般的破坏力。
      沈虞站起来,拨开拥挤的人群,找到帮忙应酬的戴桦明,一言不发地把报纸递给他。
      戴桦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弄的?他怎么……”
      沈虞轻轻拉住他的手。
      戴桦明会意,避到无人的地方,才继续道:“你放心,不会是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这文章的语气有点像包朗,并且——那天霍桑和你谈话,有提起他吗?”
      “略提了一下,不曾多说。不如我这就打个电话,试探一下?”
      沈虞为难道:“若说试探,会不会反令他们起疑心?”
      “那么你想如何?”
      “我不知道。我们不该引他回来,这样,真是陷他于危险了。”
      戴桦明道:“他岂会相信?不过借这幌子,白给人看出新戏罢了。”
      “我晓得,但是——”
      “没有别的人知道。”
      “你觉得,霍桑真的没有起疑心?”
      戴桦明也犹豫了。
      “沈小姐,戴先生,少爷请你们往会客厅去,说是霍桑霍先生来了。”
      小女佣阿方的声音,匆匆地穿过小室精雕细刻的木门。

      大侦探凶锐的目光,在会客厅里装饰的白幔上扫荡,并礼貌地,向已然落座的诸位致意。
      “霍兄,这个——客霖兄只是玩闹,劳动您了。”戴桦明试着活动气氛,然而不经意间的敬辞,又让众人陷入新的沉闷。
      “这是丁兄的意思呢,还是戴兄你的意思?”霍桑含笑问道。
      “是我的。”丁客霖想也不想就承认了,并倾身扶正了茶几上的一个相框,仿佛按着剧本完成影片里的隐喻一般,“我想骗……他回来。”
      “于先生?”霍桑先是一皱眉,但很快掩盖过去,只是不时瞟向那照片的眼光,还在显示着他的惊异。
      那是于豫飞的单人照,尺寸足有八寸,且不是杂志报纸上常见的。
      身穿便装西服的演员先生,活泼地坐在海滨浴场的扶栏上,摆着一个举枪瞄准的姿势。
      戴桦明赶紧解释道:“这是《海湄别》的照片,恰逢客霖带着摄相机来探班,他就抢了任小姐的道具,玩得起劲。不日会当上映,届时霍先生定要赏光。”
      霍桑似乎对那照片兴趣很浓,一面点头应下,一面又转问丁客霖:“这是于先生的题字吗?”
      在照片空白的地方,有长达十几个字的赠语,有趣地写着“丘比特举起手.枪,发出爱的命令。客霖兄惠存。豫飞敬赠。”
      “是。电影里的一句对白。”
      “如此厚意,想来他不过是和丁兄玩笑罢了。不过,若是你们能联系上他,倒不妨请他多玩两天再回来。”霍桑推辞了丁客霖递来的香烟,“不必了,我还有事,不便多留。”
      “什么意思?”沈虞终于忍不住开口。
      “于先生在思莺出事的那日下午,恰恰去找过袁寒云。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霍桑放松地靠着沙发,瞧着沈虞微笑。
      不等沈虞说话,他又接着道:“但是,我看到了这张照片,还有过去在绍兴办‘狂人日记’一案时他的动作——他是个演员,拿枪的姿势似乎是一种训练有素的标准——戴兄,他过去有出演需要用枪的角色,所以是经过特别练习的,对不对?你刚刚已说,这是在玩笑间拍摄的,但既是玩笑,他的姿势已如此无可挑剔,若是他果真是有准备地伏击受害人,以同样水平的持枪姿势,那么枪弹的路径,不会像验尸报告所记录的那般;他的动作,也不会像知道如何持枪的唐采之先生所描述的一样十分‘外行’。根据我的推断,我们要找的凶手,当是预谋杀人,且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思莺,但不仅一点都不会用枪,还躲在一个十分不聪明的位置,并且犹豫、紧张。正是因为这样,凶手才给了唐采之反应的机会,同时向他开了枪。但因为思莺的忽然移动——伊当是知道了凶手的意图,并试图给唐采之挡枪——实际上,那颗错误的子弹,有可能本来就是朝伊发射的。”
      沈虞从他的很长的一堆话里回过神,问道:“既然你已经确定他和凶案没有关系,为什么又请他回避?”
      “因为,这条线索是汪探长察觉的,如果再找不到真凶,那么他就要从这里着手了。我没有权力干涉他,在我坚持的线索断了以后。”
      “可你已经有反驳他的证据了,不是吗?”
      “豫飞不可能是凶手!”
      霍桑淡淡然地注视着茶几的某一个角:“一个演员,不仅会化装,也能够装成完全不会用枪的样子。而且除了凶杀案,还有玉环失窃案,这两者,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敢说无关。”
      “但那显然是江南燕的手段!”丁客霖的声浪又提高了一重。
      沈虞和戴桦明相对苦笑。
      “这种时候,假冒江南燕的人可太多了,就今年短短的一两个月以内,就已经有十多起了。全是假冒的。”霍桑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江南燕寄给我的正名感谢信都有好几打了。”
      “……霍先生,我是画师,略懂得些绘画上的技法。我看过你们刊登的记号照片,这次的一定就是他画的。他是个功力不浅的画家,起码学过二十年的美术。”丁客霖竭力地说着,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焦急、不那么“徇私”。
      “于先生的画技也很高明啊。”霍桑抬眼看看墙上的一幅工笔画,落款正是于豫飞,“这话,是丁兄在‘狂人日记案’时亲口对我说的,想来你没有忘却。并且,我的朋友中也有不少略能画画,就是耳濡目染,我也看得出他能在演艺界夺得擅美术的魁首。”
      “霍桑!你存心的吗!”
      “丁兄,我是存心来提醒你们的。”霍桑好笑地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虽相信银林兄也能最终探得真相,但这终究不利演员的名声。一旦他被汪探长盯上,那时我再多说,反是无益的。这个道理,你们总能明白。”
      “在外避着,不会更有嫌疑吗?”沈虞问道。
      “会,但通缉令不一定上报纸。银林兄不会在尘埃没有落定的时候得罪人。”
      霍桑止住了丁客霖的感谢,和沈虞几乎要脱口问出的问题,利落地和几人别过。
      他在墙上的画前略微停了一停,然后离开。
      于豫飞。
      江南燕。
      燕燕于飞。
      难道是巧合吗?
      究竟是男是女?
      这位演员,和丁客霖,是普通的男女感情,还是……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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