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随笔》金影绝风

4、【击水】策藏 中短篇 03.

　　一个过渡啦...

　　03.

　　因是半夜急行，待到龙门镇交接完成，叶玉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原镇主主卧，摆件床褥一应俱全。他满意的哼一声，一头栽倒上去，闭门不见任何人，待睡到日暮西沉，贴身侍女喊他去吃饭了，这才昏昏沉沉从被窝里拱出来，一件件穿上衣服，最后扣上狐裘，张嘴便问李宣风在哪里。

　　侍女小声道：“李将军去龙门客栈买酒了，还特意嘱咐奴不准告诉少爷。”

　　叶玉哦一声，蹦着腿儿跨上一匹黑马，振缰轻喝，趁着月色朦胧，锦衣夜行策马疾驰，如泼墨似的乌黑长发有风裁鬓，张扬跋扈，若飞燕展翅于身后追逐。落日敛下最后一层光，龙门客栈一处处亮起了灯笼，换上一副于白日不同的暧昧情色。叶玉翻身下马，牵着绳儿走进客栈，有小二迎上来道：“天色已晚，打尖还是...”

　　他不耐道：“找人。”

　　小二道：“您这是强人所难啊公子，这地不瞒您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万一有个闪失...”他扫一眼这个从头到脚都在闪闪发光，恨不得照亮周围四尺的小公子，身上却无佩刀，心下打了另外的主意，话头一转道：“唉，您进去吧，出了事小的可担不成。”

　　叶玉眯着乌黑发亮的眼睛瞧他，点头笑笑，走向一桌正低头吃菜的人，扬袖坐下，默不作声只是目光灼灼盯着那人的发旋看。

　　李宣风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一道慈爱的眼神刺得他如坐针毡，赶忙抬起头来看，看清后惊得一喷，嘴里的菜重见天日。他愤愤抹嘴，咳嗽道：“咳咳...你是不是有病？？？”

　　叶玉道：“非也。只是你这饭钱哪来的？”

　　李宣风道：“私房钱。有问题？”

　　叶玉看他头顶的殷红须子跟着愤怒的一晃一晃，煞是好玩，伸手越桌去逮。李宣风浓眉一皱，后仰躲过，喝道：“不许动！”

　　他不听，得寸进尺，蜀锦做的料子全浸了菜汤里，看得李宣风肉疼至极，只得低头探身子过去给那少爷玩，一边小心翼翼捉起布料喟道：“好好的料子糟蹋了。”

　　叶玉指头灵活打结，轻巧道：“蚕丝的也有，不过这天气穿了会病。”

　　李宣风还要教训，这才惊觉两人的姿势是多么可笑，当机立断悬崖勒马坐回去，那须子一弹打他脸上，漂漂亮亮的一个蝴蝶结。

　　小二送上一坛酒，装模作样咳嗽一声假装没有笑。

　　他便忍了又忍，最后恶狠狠拍开封泥，对着坛子灌一口，冷声道：“有屁快放。”

　　叶玉碾碾指尖，缩回袖子，笑道：“出来跟你喝酒的。”

　　李宣风道：“滚。”

　　他罔若未闻，也不嫌风沙大，往酒碗里满上臭酒仰颈灌上一大口，有酒液顺下巴尖低下，待放下碗整张脸是烧得通红，唯有眼睛亮晶晶的。李宣风架不住他这么认真的看，端碗遮唇道：“慢点喝，这酒容易上劲。”

　　叶玉使劲点头，一摔碗起身吼道：“我不听！！！”

　　李宣风：“...？？？？？？”

　　叶玉一把夺过酒坛子，举过头顶翻手一倒，哗啦啦的整个人淋个透彻，酒气冲天。

　　李宣风惊呆了。

　　叶玉抬起手背嘬着上头的酒，一边吃一边嘿嘿傻笑，发着酒疯又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是一个接一个，连耳朵尖都是红色的。

　　在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直接走人后，李宣风沉默的打算结账然后扛着他回去，一抬头发现身边哗啦啦围上了十几号人，拿着家伙蠢蠢欲动。有人喊道：“敢在我马帮地盘上吃酒，可孝敬过爷爷没有？”方才上酒的小二也混在里面，等着分一杯羹。李宣风面无表情的尽数扫上一眼，一巴掌扇叶玉脑袋上给摁趴下，从背后解下长枪轻声道：“很不凑巧，老子心情非常不好。”

　　再待第二次悠悠转醒，已是日上三竿。叶玉刚哼哼唧唧的睁眼，小侍女立刻端着水碗喂上几口，道：“少爷头疼吗？”

　　他呻吟一声，喉咙沙哑，鼻子也堵住了，只张着嘴喘气，脸上烫人，有气无力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小侍女道：“是李将军浑身是血扛着少爷回来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看上去打了一架，但李将军没事。”

　　叶玉又问：“那我怎么病了？”

　　小侍女道：“少爷掉酒窖里去了吧，浑身给酒浸透了。”

　　他抬手闻闻，鼻子塞住了什么都闻不出来。

　　小姑娘起身给他揩揩被子，道：“身上都是酒味儿，别闻了。少爷好生休息，李将军方才带着捷报回去复命了，您最少也能修养个两天。”

　　叶玉挣扎着要爬起来，一阵头晕目眩重又跌了回去。静默良久，忽然笑道：“我师父估摸着也快到了。”

　　小侍女也笑道：“肖叔叔呀？他还说要给我带巴陵县的桃花糕。”

　　叶玉嗯一声，闭眼蒙头大睡。

　　她便端着碗轻手轻脚推门出去，没走几步就被一双大手抱起来。小姑娘惊呼一声紧紧捧着瓷碗，抬头一看乐道：“肖叔叔！”

　　肖纵来拿胡茬去扎她嫩脸儿，道：“青儿又变重了。”

　　青儿鼓着脸气呼呼的道：“肖叔叔也变脏了，还是不爱洗澡。瞧瞧这纹身，黑漆漆的。”

　　肖纵来也不反驳，笑道：“我那狗徒儿呢？”

　　她道：“少爷病了，正在睡觉。咦，你胳膊上怎么有伤？”

　　穿着秦风衣的丐帮道：“来的路上跟个天策打了一架，别说还能接下我几掌，然后给我墩路边去了。”

　　小姑娘哑然，不确定道：“那个...可能是李将军呀...”

　　他懵了：“谁？你们认识？”

　　青儿无奈道：“就是李宣风将军，帮着少爷打下龙门镇的那个。”

　　肖纵来举着小姑娘同她大眼瞪小眼，这才道：“不能怪我，谁让他骑马把我讨饭的碗踩翻了。”

　　说时迟那时快，但听外头一声怒吼，李宣风策马由远至近狂奔而来，到了肖纵来面前扬蹄便踩，一式破重围气势汹汹，喝道：“放开她！”

　　肖纵来欠身侧翻烟雨行躲开，哈哈大笑：“好！记打不记疼的东西！”

　　青儿被晃得头昏眼花尖叫道：“要走光啦！”

　　正是鸡飞狗跳间，一道白影破门而出，直扑还在缠斗间的丐帮，他下意识反手一掌给打到墙上去，这才听见哎哟一声，定睛一看，他那狗徒儿摔得仰面八叉，头朝下贴墙角，憋红了一张脸嘿嘿直笑：“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肖纵来道：“还是这熊样。几岁了？”

　　李宣风懵了：“你们认识？”

　　叶玉瓮声瓮气道：“我师父，肖纵来。可厉害了，日天日地日皇帝。”

　　李宣风怒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肖纵来道：“连我都打不过，脸贼大了。”

　　叶玉起哄道：“就是就是。”

　　李宣风：“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