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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园 ...

  •   自从退伍从警后,老赵几乎没有享受过两天以上的休假,即便是日常的休息也常常被突如其来的案件打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高强度的工作几乎窒息了他的家庭生活,在家的日子也因劳累过度,常常是有心无力去打理,全靠媳妇一人操持。这猛然间歇息下来,老赵一时间还不太适应。女儿上学,老婆上班,他一人洗衣做饭收拾房间,看看电视,一两天还行,三四天后就感到心慌无趣,无可奈何了。
      这不行,得找点事做做,老赵开始规划空余时间的安排,首先自学提高厨艺,老赵的厨艺以往也算是一绝,其渊源是当兵时,有一次到军区参加各兵种间的兵王竞技赛,碰巧同屋有位来参赛的厨师是老乡,在竞赛间隙老赵常去探望这位老乡,顺带解解馋,一来二去跟这位老乡结下友情,时常帮这位老乡打打下手,学几招炒菜和制作的秘诀,要说老赵这人学东西就是快,又肯动脑子,不到一个月就出师成了厨艺高手,不过这也闹下了被战友指责的毛病,后来每次野外侦查训练,老赵都习惯带上几小袋佐料,以往要训练的茹毛饮血的野外生存技巧,只要没有监督组检查,老赵就会演变成野味烧烤PARTY,最后弄得大家嘴馋口味刁见不得腥气了。从警后忙于事务,手艺生疏起来,这回在家服侍母女两宝贝,怎么着也要拿出一点当年的本事来。其次整理家中旧照片,捎带提高一下摄影技术,为马上展开的旅行打下基础。老赵的摄影技术也是一流的,当年从事侦查业务,其中摄影也是一项技能,白天、黑夜、大风大雨各种复杂天气下如何拍摄出清晰照片,那都是过硬的业务素质,从警后虽然不需要亲自动手,但对照片成像的敏感性还在,有几次在案件分析时,老赵就是从照片成像的差异性发现问题的。家里老婆曾经买过一台宾得单反相机,老赵偶尔用过几次,这种高技术的电子产品需要学习和磨合,以前没时间,这次刚好有空闲可以学习研究一下。
      有了目标,每天就变得异常充实,厨艺的快速提高让母女俩赞不绝口,就连女儿中考后的聚餐,母女俩也绝口不再提门口的西餐厅,而一致要求老赵准备好大餐级的家宴犒劳。摄影技术也随着对相机的熟悉和磨合越来越出色,另外,老赵买了几本精装的相册,将这些年来的各种照片按时间顺序逐一整理成册,许多老照片都是凭着老赵的记忆一一归类的,从警前的照片多些,从警后难得跟家人休假照相,近几年数码相机存入电脑的照片很少冲洗,这次也一并挑选后冲洗出来,最后面对着整理好的像册,如同一部纪录片在老赵的脑海里不停着播放着,最早的一张是老赵与媳妇第一次见面时在东方山上的黑白照,那时的老赵英俊挺拔,李春华,不对,那时应该叫李春花,婴儿肥的小脸上笑容如山花般灿烂,浑身上下透着乡野的淳朴和甜美。
      那是90年的夏天,老赵还是青春勃发的小赵,参军后第一次回家探亲,可回家后的不愉快经历,让他决定第二天就离家外出,开始了没有目的的流浪旅程,刚开始他只是想着坐船沿江上行,一来逆水行舟的轮船速度慢,正好消磨掉多余的时间,二来7、8天后轮船经过宜市,他可以去探望一下早已退役的老班长,在拥挤吵闹的四等船舱待了两天后,正在烦躁不堪的小赵听到船舱里广播:下一站是东方山,然后广播中流淌出大家广为熟悉、优美的东方山恋曲,这是一部80年代初曾经风靡全国的电影插曲,音乐中一位嗓音清秀的女声对旅客讲述着东方山的历史和文化,娓娓道来引人入胜,最后欢迎旅客前往观光,显然这是东方市安排的播音广告,但这像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风,撩动了一直郁闷着的小赵,冥冥之中似乎上苍早有安排,赵勇鬼使神差的退掉船票,决定在下一站下船,去访一访这座曾经在书中无数次被文人骚客赞誉的名山。
      可到了东方市一出船码头,赵勇立刻不知所措,眼前一群拉客的贩子举着五花八门住宿和旅游的招牌,蜂拥而上拉拽着稍有迟疑的旅客,早有预定和接待单位的旅客不得不一边奋力推挡着,一边高喊:“让一让,我有人接,别拉我”,一直要冲出包围找到外围的接待方才能松口气。
      赵勇稍一迟疑,就被一位看似亲切的老嫂子拽了个正着,老嫂子边把赵勇拽出人群,边不停介绍,现在是旅游高峰期,国营旅社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服务质量又差还不一定能住上,自己家的小旅馆虽然偏僻点但价格公道,服务包你满意。赵勇留了个心眼,询问了一下价格,老嫂子开始不含糊,一口价10元一天。赵勇假意嫌贵了,要离开自己找地方去,老嫂子一看生意要黄,赶紧拦住赵勇低声细语的悄悄还价,还示意码头上都统一了价格的,这是私下给赵勇的优惠,最后价格还到了7元一天。谈好价钱,老嫂子带着赵勇上了一辆当地的小三轮,七拐八拐经过几道街后,在一处看似城乡结合部的私人楼房前下了车,老嫂子的旅店不过是一家私人的三层小楼,赵勇住在二楼的隔间里,这里的住宿条件显然比起老嫂子吹嘘的层次有一定的距离,旅客洗漱必须到一楼的小院内,公共厕所也在小院的一角,如果是下雨天显然大家洗漱和上厕所都十分不方便,好在房间里的床铺还挺干净整洁,每间房还配了电扇。晚上赵勇在旁边的小饭馆吃过晚饭,回到小旅馆,正碰上老嫂子给几位旅客介绍上山旅游的门道,东方山风景区共有三条游览线路,如果全部线路走完要花三、四天时间,建议大家玩中间那条精品线路,一天的时间,基本上几个重要景点都会玩到。正规的上山门票是25元,这基本上是当时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水平,当然还有一种野游团,是当地人组织的,绕过正规收票的大门,从小路进去的,只要10元钱,但没有门票可以报销。正规上山旅游的,明早可以在门前坐小三轮,花半小时到山门的售票点自己买票上山。如果是参加野游团的可以到老嫂子那里报名,明早老嫂子带大家到集合地点由当地的导游陪同上山。显然小旅馆的旅客基本上都选择了野游团,赵勇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赵勇吃过早饭和其他几位旅客跟随着老嫂子,穿过几条街巷,来到村口一颗大松树下,松树下已经集合了十来个人,看起来都是附近小旅馆的旅客,老嫂子冲着一个穿着花衬衣娇小的身影喊道:“春花,今天是你来带客人,你爹呢?”
      此后无论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赵勇都一直清晰地记得那天早上,一张淳朴甜美的笑脸在甩动一根黑油油系着红丝带的大辫子后,回眸一望的瞬间,就像一颗子弹击中了赵勇的心脏,那一刻赵勇有一种窒息的眩晕感。赵勇一直认为自己在男女情感上就是一个呆瓜,其实外表英俊的赵勇,从初中开始就不乏被女生关注,特别是当时流行看琼瑶小说,一群琼瑶迷的女生中,常有人将赵勇当做倾慕的对象,经常给赵勇传递一些情感朦胧的情诗和情书,可是赵勇就像一颗顽石就是不开窍,不知伤害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入伍后,都说当兵三年,见了母猪赛貂蝉,赵勇依旧毫无动静,偶尔个把女军官,军官女家属,卫生或通讯部队的女兵经过,都能惊起一帮血气旺盛的小伙子们的骚动和张望,可就赵勇无动于衷,就算战友中有人讲黄色故事和笑话,赵勇也常常表现出茫然状态,个别战友怀疑赵勇是否那方面有问题。那天早上的瞬间,一切男女情愫间的隔阂霎时化为烟云,赵勇的心门被撬出一个大洞,情感的怒涛冲破了一切禁忌。
      “张婶,我爸这两天帮田叔家上大梁,让我帮忙带两天!”甜脆脆的乡音带着俏皮,引得老妇人一阵砸舌,调笑道:“我咋没那个福气,生一个像你这样漂亮又能干的闺女,要不春花嫁给我家水生做媳妇吧,我绝不亏待你哦!”。
      “张婶,水生哥找的桂华嫂子可快过门啦,小心被人家听去,来年水生哥娶了媳妇可要忘了娘啊!”小姑娘大大方方一点羞涩没有,巧妙的反戈一击。
      老嫂子没占到便宜,却被小丫头点了要害,赶紧收口,自家儿子找了邻村村长的闺女,表面上风光,可乡里乡亲都知道那姑娘从小娇惯霸道,要是把她今天的说笑当真了,嫁进门后她这婆婆可就要遭罪了。
      “去去去,别咒你婶啦,今天我店里来了6个人,你记好数”说完一转脚麻溜的闪人,大家看见老妇人被一个小姑娘说跑了,轰然笑起来。小姑娘微笑着走过来,挨个一一收取着10元团费,一边收费,一边询问客人的姓名,年纪大的喊声叔或婶,年纪小点的喊声哥或姐,走到赵勇跟前时,碰到赵勇呆呆傻傻直直看着她的样子,把小姑娘看得愣住了,这人咋了?“你好!”小姑娘试着冲赵勇喊了声,这时赵勇才从呆滞的眼神中回过神来,但眼睛还是直视着小姑娘,“你好!”赵勇回应了一声,小姑娘松了口气从刚才疑惑的神态恢复到微笑的表情,“麻烦交一下团费!”迎着赵勇热辣的眼光小姑娘丝毫没有胆怯的说道。
      “哦”赵勇慌乱地四下里摸了摸衣兜,从上衣口袋找出十元钱,小心地递给小姑娘。
      “谢谢”小姑娘收到钱顺手装入身边的斜挎包中,“哥哥,您贵姓?”她接着问道。
      “我姓赵,叫赵勇”
      “哦,赵哥!麻烦你到树下等一下,我收完后面的团费后,要集中讲一些上山要注意的事情”
      “好的”赵勇答应后并没有离开,反而紧跟着小姑娘,但始终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小姑娘诧异的回望了一眼,没在意,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一会儿收完钱,小姑娘把大家聚拢到松树下,自己站上一个小石墩,开始给大家讲一些注意事项,赵勇似乎是在认真的听着,但实际上小姑娘说的内容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注意她甜脆的乡音像仙乐一般让他如痴如醉。
      讲完注意事项后,小姑娘跳下石墩带着大家沿着村后的小路上山了,翻过两个小山头在一个险隘的山口横支着根简易的栏杆,几个村干部形象的闲人坐在几张破桌椅后聊天、打牌、喝酒,看见有人上来,一个梳着偏分头麻杆身材的小青年起身迎了上来。
      “呦,春花妹子,今天你又替你爸妈来带客人啦,人还真多,忙得过来不,要不哥哥我陪你走一趟,哥不要工钱,路上给哥哥揉揉肩捶捶腿就行”
      “周会计不麻烦您啦,我自个能应付过来,昨天秀娟嫂子还托我爸进山收货时带根好点的山参,她好炖只母鸡给你补补身子呢。哦,对了,嫂子说如果看见你还往寡妇燕子家里跑,让我一定告诉她,她请我吃年糕团子,你说我是去吃,还是不去吃呢?”
      周会计是村里的小会计,人材清瘦,人也轻浮,最好跟村中年轻女子打情骂俏,吃吃豆腐,蹭蹭油。可有一样,他在外一条龙,回家却是一条虫,因为家中有只母大虫,老婆跟他正相反,五大三粗好劳力,只要发现他在外头骚情回家就是一顿胖揍,平时他听见老婆的动静就噤若寒蝉。
      “别,千万别,好妹子,哥哥可没得罪过你”说完赶紧点完人数,收过一人贰元的人头费,灰溜溜的回到栏杆前,殷勤的抬起栏杆放大家过去。
      “李老三的闺女你也敢戏弄,再借给你两根舌头,你还是人家手下的菜”坐在桌子后头的一个中年黑脸大汉不屑的说道,周会计红着脸躲一边去了。
      过了关卡转了两道弯,大家就步入了景区的石板道,石板道看起来岁数不小了,许多石条上都隐约可见人的脚印窝窝,石道两边风景比小道上的俊秀多了。一路上小姑娘照应着大家集体行动不掉队,还绘声绘色的讲述着沿途的传奇故事和典故,周边秀丽的风景在她甜美的乡音介绍中活灵活现起来,大家紧紧跟随着小姑娘生怕漏掉了哪一处风景妙处的解说。小姑娘身边的人很密集,这让紧跟着的赵勇十分狼狈,他不敢靠的太近,又不想离着太远,拥挤的人群常常把他挤到外圈,他不得不时刻机警地钻空子,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最佳距离和位置。
      大家不知不觉的爬过了一座座山峰和峡谷,高大而峻峭的山石,缥缈神秘的云中瀑布,清澈优雅的山泉溪流,各种奇形怪状的松树和柏树,山林间跳跃的野猴,古朴的路边观景亭,青石上雄浑遒劲的诗词题刻,沿途自然美景和人文景观让大家目不暇接,心旷神怡,不少人感叹起祖国山河的壮美,个别的还背诵起古代诗人的名篇抒发着追古叹今的情怀。人群中只有一个异类,在大家左顾右盼,上瞧下望的时候,赵勇似乎眼睛没有离开过小姑娘,这么优美的风光山色竟还不如小姑娘让他着迷,开始小姑娘偶尔和他对眼时还会诧异,后来习惯了直接漠视他的存在。
      中午时分,大家来到一处山坳的休息空地,一位衣衫整洁,面容友善,十分精干的中年妇女守着一个大摊位,一边卖着大碗茶,一边卖着小纪念品和地方特色山货,还有一小煤炭炉子烤着玉米棒和红薯,小姑娘帮着中年妇女招呼大家休息、吃喝和购置纪念品,看着小姑娘忙前忙后招呼大家,自己都忘了喝口水,赵勇大胆地买了碗茶水,走过去递给小姑娘,请她喝水。小姑娘看着赵勇眨巴了几下眼,嫣然一笑,大方的接过碗喝起水来,赵勇又买了一根烤玉米棒递给小姑娘,小姑娘依旧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啃,冲着赵勇说了声:“谢谢啦!”,一旁的中年妇女恰好瞟见这一幕,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转身忙着招待其他人。
      等大家休息好,小姑娘继续带着大家进行下半段的参观旅程,大约下午五点多钟,围着景区绕了一个大弯子后,从另一处岔口又回到了早上路过的关卡,点过人数,确认没有多人也没少人,管事的抬起栏杆放大家过去。小姑娘把大家重新带回出发前的大松树下,各个小旅馆的老板正聚在一起闲聊,见旅客回来赶紧上前招呼,将自己的客人清点好带回去。老嫂子也来了,可清点人数时少了一人,正要询问,旁边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子一口川腔:“那个瓜娃子,跟着小婆娘耍去啰!”,再一细问缘由开心地笑呵呵带着大家回去了。
      瓜娃子就是赵勇,小姑娘送完客人转身回家,可走到半道上感觉背后有人跟着,一回头又是那个从早上就盯着自己不放,还请自己喝水吃烤玉米棒的傻蛋,隔着8、9米远傻傻望着自己,小姑娘转身双手一叉腰,一瞪那双凤眼,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赵勇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尾随小姑娘的行径有点像街头小流氓了,不是正人君子的做派,慌忙调头往回走,一不小心踢上了路边的石头,险些摔倒,身后传来“咯咯咯”响铃般的笑声。
      赵勇魂不守舍的在街边吃过晚饭,回到小客栈简单洗漱后就躺倒床上,满脑袋都是小姑娘晃动的身影,满耳朵里都是她甜脆的乡音,甚至连房东老嫂子敲门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老嫂子不赖烦喊几声:“赵同志,赵同志,在屋里吗?”,这才醒过神来,打开门,老嫂子收过当天的房费,又询问赵勇明天走不走,要不要代买车船票,赵勇心不在焉说了句:“不走,不用”,关上门,重新陷入甜蜜的回忆中。
      向来睡眠很好的赵勇,这一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是胡梦连篇。早上很早他就醒了,坐起来想了想头天的经历,十分懊恼,自己说不定给小姑娘留下一个小流氓或花痴的印象,赵勇心里念叨着:“赵勇啊,赵勇,你咋这么没出息,见到一个女孩子失态成这样,太丢人了,这不行,得想办法扭转小姑娘的看法”,恢复了正常思维的赵勇立刻就有了主意,赶紧起来洗漱完毕,到外面小摊上吃过早饭,回到房间,把身上的便装换下来,将背包里那套刚下发不久的新军装找了出来,用自己的铁杯子装上滚烫热水细细熨烫一遍,整齐的穿戴好,雄赳赳气昂昂的先行到大松树下去等着。
      跟头天一样,陆陆续续周边一些小旅馆的老板带着旅客聚集到大松树下,大家远远看见一个标致的后生穿着整齐的军装,笔直的和松树站在一块,那派头像是在□□门口站岗似的,大家都没闹明白这当兵的傻站在这里干啥。等到小姑娘再次出现,一眼就看见昨天那个傻瓜蛋,天啊!昨日那个傻傻呆呆的瓜娃子,今天摇身一变成了神采奕奕的兵哥哥,那年代当兵可不容易,农村子弟当上兵就相当于考上大学,跳出农门基本没问题,即使以后再不济也能回乡镇里当个小干部,所以大家对当兵很是向往的。但真正能当兵的要经过层层选拔,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政治面貌都极为严苛,所以一个乡里或村里每年难得有个吧。老嫂子领着新一波的客人过来,也被这个焕然一新的小兵哥吓了一跳,敢情这个标致的后生是个当兵的,今天咋自己跑过来傻站在树下,看见小姑娘也惊呆地盯着小兵哥,老嫂子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喊道:“春花,我们店里今天来了4个人,加上那个当兵的算5个哈!”
      春花脸一红,鼻子里哼了一声:“嗯,知道了张婶”,然后埋头向周边的游客一一收取着10元团费,询问着姓名,但全然没有了昨天的泼辣劲,当走到赵勇身边时迟疑了一下,赵勇主动地从衣兜里掏出10元钱,双手伸直礼仪般的递向小姑娘,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也没再询问姓名,转向下一位游客。
      收完钱,小姑娘照旧把大家集中起来讲了一些上山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带着大家向景区进发,路过关卡时,那几位闲坐着的村干部显然也注意到有一位身着军装的军人,而且似乎还有点面熟,那位黑脸的大叔警觉着把小姑娘叫过去问了一下情况,黑脸大叔是村里的支书,也是小姑娘爸爸的好友,听完小姑娘的小声汇报,转过头盯着赵勇威慑式的点点头。赵勇表情自然,一副新来游客的神态,完全没把黑脸支书的威慑放在眼里。大家顺利通过路卡,按着一成不变的路线进行着游览,这一次赵勇没有像昨天那样傻乎乎的盯着小姑娘不放,而是潇洒地如同一般游客那样边观赏路途两边的风景和名胜古迹,边听着小姑娘的讲解,一路走下来似乎变了一个人,眼睛几乎看都没看一眼小姑娘,反而是小姑娘偷偷瞄了他几次,看见他一本正经的观赏风景的样子,自己莫名其妙的郁闷了起来,讲解的兴趣低了很多。
      中午时分,照旧来到昨天那家摊位,依旧是那位衣衫整洁、面容友善、精干的中年妇女,小姑娘仍旧帮着招呼着游客喝水、买纪念品、吃零食和干粮。赵勇抽空又买了碗大碗茶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没吭声,抿嘴一笑,欣然接受了赵勇的好意,赵勇又买了块烤地瓜,送给小姑娘吃,小姑娘也没客气接过就吃,一点都不含糊,不经意间流露出昨天的泼辣劲。中年妇女显然发现这边有情况,这位改变了形象的小兵哥不对劲,于是故意靠过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小姑娘一伸舌头,赶紧离开赵勇躲一边去享受烤地瓜美味了。中年妇女有意无意的和赵勇搭讪起来,赵勇意识到这位中年妇女跟小姑娘有某种特殊关系,于是十分恭敬的回答着她的询问:哪里的人,多大了,啥时候当兵的,在哪里当兵,家里还有谁........。
      看见赵勇在中年妇女的询问下越来越尴尬和窘迫,小姑娘赶紧招呼大家起身继续下面的游览路程,几位正在挑选纪念品的游客,只好匆忙着将看好的纪念品边塞进包里,边赶紧交钱给中年妇女,急着催促她找零钱,乘中年妇女忙着生意,赵勇如同特赦般赶紧离开,赶上前行的队伍。接下来的行程像昨日的翻版,大家一路游山玩水,绕了个大弯子又回到关卡,点过人数小姑娘带着大家回到出发地,各个小旅馆的老板照旧领回各自的客人,小姑娘送完旅客一回头发现兵哥哥没了人影,回家的路上走一段就回头望望,可是走到家门口也没再看见那位傻帽兵哥哥的身影,小姑娘羞愤的跺跺脚回家了。
      赵勇对今天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虽然心中如热锅蚂蚁般煎熬,但还是强忍住没盯着小姑娘看,只是支着耳朵听她甜美的乡音解馋。最后回来时,自己早早离队回小客栈,生怕一时糊涂又跟上了小姑娘,可这意志坚定的后果就是回来后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晚饭后,老嫂子又上门收了今天的住宿费,没有询问赵勇明天的安排,赵勇清点完剩下的钞票,估算着还能坚持几天,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梦中看见一位小仙女,在前面飘飘然的带着路,赵勇努力的想看清她的模样,可是越急仙女走的越快,眼看着自己快要跟不上了,就在赵勇绝望时,小仙女蓦然一回首,显然就是那位小姑娘的模样,一下子赵勇惊醒过来,看了看时间,还早,赵勇只好颓废着在床上煎着饼子。
      好不容易熬到天发白,赶紧起来洗漱,早早的到街边小摊上吃过早餐,回到房间又认真地整理好穿戴,和昨天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赶到大松树下站岗。当周边小旅店的老板们看见昨天那个小兵哥又站在松树下时,都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以往即便是非常喜欢东方山风景的游客,玩过两天也就玩好了,可这位小兵哥连续来了三天,他想干嘛?正当几个老板凑在一块议论着这事时,老嫂子也领了几位新来的游客走过来,看见赵勇果然又在松树下站岗,乐得闭不上嘴,知道小兵哥是老嫂子店里的顾客,几个熟人围过来询问她这是啥动静?老嫂子神秘地说:“被咱们这里的小狐狸精迷住了!”,小狐狸精?谁是小狐狸精,难道咱们这山里开始闹聊斋呢!
      大家正在嬉闹胡猜时,春花及时赶到。今天的春花特意打扮了一下,把粗大的单辫子,梳成两小辫,额头的留海用篦子细细梳好,身上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鸭黄色的衬衫,显得更加俏丽动人。当她看见小兵哥如约而至的站在松树下,心里像小拨弄鼓似的砰砰直跳,按规矩她麻利的收取着每位游客的团费,经过赵勇身边时,赵勇早就掏出了10元钱,赶紧递过去,可是春花似乎没看见,绕过他去收其他人的团费,赵勇一时愣在那里了,不知道是追上去缴费好,还是等她回来时再交好。
      一会儿春花收完团费,和往常一样她开始把大家集中起来讲上山的注意事项。赵勇站在人群中十分别扭,春花没收他的团费,他不知道还能不能跟着她上山。春花讲完后,直接带着大家进山了,赵勇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路过关卡时,往常闲坐着的村干部,今天不约而同地都站了起来,昨天大家还在议论明天那位当兵的还会不会来,甚至有人以此为赌注开始对赌。然而,今天大家远远的已经清晰的看到人群后那个一身军装的赵勇了。在这群默不作声的村干部注视下,春花第一次慌乱着交完人头费,赶紧带着大家往风景区里走,赵勇也糊里糊涂地跟了进去。
      进景区后,一切就像是在重复着前两天的场景,直到下午整个游览快结束时,参观的队伍里发生了点意外,团里一个年轻小伙没注意前方的情况,边向前走,边扭头跟后面的朋友说着话,猛一回头,不小心将对面相对而行的另一位年轻人差点撞倒,对方用方言骂了一句脏话,队内的小青年没听懂,但凭直觉对方没讲好话,立刻暴动起来,双方旗鼓相当的撕扯在一块,眼看局面要不可收拾了,春花急忙赶过来想分开两人,人还没靠近就被撞倒在一边,正当她急得要哭了,只见身旁冲出一人,上前左右手一下子分别扣住两人的手腕,两年轻人马上停止了撕扯,哎呦!叫唤着捂着手腕蹲下身子来。来人正是赵勇,他看见春花焦急的表情,立即伸出援助之手,用擒拿点穴的招数,扣住两人手腕的脉门一使劲,两位年轻人哪里受得住,马上蹲在地上讨饶起来。赵勇警告两人不得再纠缠打斗后,一甩手放开两人的手腕,两位年轻人相互间还有点不服气,可刚才赵勇一出手立马让他们吃苦头的彪悍,让他们不得不对这位小兵哥有所畏惧,相互瞪了一眼各走各的路。周边的团友们对赵勇立即刮目相看,纷纷围住小兵哥询问他用啥子功夫让两小伙子瞬间跪服下来的,有人甚至还想伸手让赵勇试试,感受一下擒拿功夫的神奇,这下子让赵勇猝不及防不知如何应付了,正在手忙脚乱间,春花过来招呼着大家,天色不早了赶紧上路,人群这才逐渐散开,走到近前春花低声对赵勇说了声:“谢谢!”,赵勇盯着她机械的点点头,看到赵勇重新露出的呆傻样,春花羞涩的笑了笑扭头带着大家继续着游览的旅途,下午的观光结束后,在离开景区前,春花怕赵勇又无声无息的溜掉,主动跟他打招呼,让他等会儿不要先走了,自己有事找他。
      将游客们重新带回松树下,由各小旅馆的老板领走后,春花转过头面对着一直紧跟在身后的赵勇,嫣然一笑问道:“你还在张婶那里住吗?”,赵勇点点头,春花这时脸上露出一丝红晕,小声说:“要不这样,我们家也有两间客房,每年旅游旺季旅店紧张时,也对外租房,条件没有张婶家好,但便宜多了,要不你住我家去?” 赵勇听完后幸福地差点晕死过去,拼命点着头。
      “我在这等你,你去张婶那把账结了,再过来找我好吗?”
      赵勇立即转身飞奔而去,穿过几个街巷,回到小旅店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背包,找到老嫂子补交了当天的房费,不等老嫂子问话,转身就走。赶到松树下,春花还在那里等着,看见小兵哥背着背包赶回来,春花脸上的红晕越发的扩散开来,他们一前一后向春花家走去,路上两人各怀心思没有搭话,走到村后一处独门独户的院落前,春花拿出钥匙打开大门走了进去,赵勇前后望了望心虚的跟了进去。
      这是一户刚刚翻修不久的二进老宅院,在当地也算是稍显奢华的的院落,古朴中带着新意,整洁且富有江南小院的韵味。前院就是春花说的客房区,中间有道院门,春花家里人都住在二进的院里。春花带着赵勇来到前院东厢房,打开房门,房内只有一个大通铺和简单的桌椅,厕所在院外墙边,和猪圈连在一起,洗漱的水池在前院的天井里,条件虽然看起来简陋些,但院内十分干净整洁和幽静,院落墙角边养着几盆不知名的花卉,从内院冲出二条黑白花的土狗冲着赵勇一阵狂吠,直到春花喝斥了几句,才乖乖的过来闻了闻赵勇的裤脚,算是默认了新客人的到来。
      春花招呼赵勇进房休息后,自己回到后院开始忙碌起晚餐,赵勇在前院溜达一圈后,听见春花在后院忙乎的声音,开始犹豫着是否过去帮帮忙,可前脚才迈进后院门,就自我感觉到这样做太唐突,只好又收回脚十分无趣的在前院踱起步来,耳朵听着院内忙碌的声响。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门来,虽然来人衣着服饰简单土气,脚上穿着乡村流行的解放牌胶鞋,但干净整洁的外表和精明锐利的眼神显出不凡的气质,看见赵勇一人在前院踱着步,他皱眉迟疑了一下。赵勇估摸着这是小姑娘的爸爸,赶紧喊了一声:“大叔好!”,中年人点点头,慢步走入内院,一会儿听见小姑娘清脆的喊声和格格的笑声,然后是小声的跟中年人说着什么,赵勇恨不得把耳朵伸进去听听小姑娘把自己怎么介绍给她父亲的。
      没过几分钟,中年人走出内院,手上拿着个蓝皮的笔记本,来到赵勇面前,“这位小同志,根据村里的规定,你来我家留宿必须出具一下证件登记一下,以备以后检查”。
      “好的,这是我的军官证”赵勇马上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军官证递给中年人,显然小姑娘的爸爸对这位窥视自己女儿的外来人还是不放心,借口登记住宿检查一下来人的真实身份,其实在那个年代社会治安较好,多数私人小旅店很少主动登记住宿人的身份,主要是嫌麻烦。
      看过赵勇的军官证,假装登记了一下信息后,中年人回到内院。正当赵勇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屋休息一会儿时,一位中年妇女又走了进来。赵勇定睛一看,呦!这不是那位摆摊的大婶吗,原来她们是一家的,怪不得小姑娘在山上那么热情地帮着她招呼客人,大婶对自己也那么关心,追根刨底的问个不停。看见赵勇立在院中,大婶诧异的一愣神,赵勇赶紧机灵地喊了声:“大婶你好!”
      大婶嘴里含糊的应了声:“嗯,好好好!”,脚上快步走进后院,一会儿听见院内唧唧喳喳母女俩低声争吵着啥,这让前院的赵勇一阵紧张,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过了一小会儿,只见小姑娘噘着嘴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赵勇没搭话,走出了家门。
      看情景小姑娘把自己带回家没有事先告知父母,父母对女儿莽撞的行为显然不放心。小姑娘出门去干啥?赵勇心里没有答案,一边揣测着小姑娘的行踪,一边惴惴不安地思考着万一小姑娘父母不答应留宿的对策。
      没过多久,小姑娘回来了,手中多了条鱼和一道肉,似乎只是出去买菜了。但回内院才刻把钟的时间,门外一声洪亮的嗓门带着挑逗的笑声传了进来:“李老三,啥子妖风吹得你这个抠门的扒家货舍得请我喝酒嘛!”话音才落,早上关卡上的黑脸大叔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猛然看见赵勇立在前院,黑脸大叔立刻收起刚才嘲弄家主的笑脸,疑惑地仔细打量着赵勇,正在猜疑间,小姑娘的爸爸从内院迎了出来。
      “我的个卢大书记,请你喝个酒,还这大的牢骚,你平时喝我的吃我的还少了,我挣几个小钱容易吗,不像你个当官的,哪天嘴上不抹几层油啊!”说笑着,把黑脸大叔拉进了后院。
      赵勇眼见院内越来越热闹了,天也快黑了,正打算出门去找点吃的,小姑娘从内院出来叫了声:“赵哥,我爸请你去陪卢叔喝两盅!”,言语中流露出对这位无辜闯进家门帅小伙的担忧。
      “请我?”赵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小姑娘的爸爸如此大度,第一次见面就请他这个显然居心叵测的家伙喝酒,但从小姑娘流露出的神态,他猜测这顿酒不好喝,说不定是场鸿门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看来要娶得仙女归,还要舍得一身剐,赵勇定了定神,挺胸抬头,慨然赴宴。
      赵勇迈着坚定的步伐,目不斜视的走进内院,在春花的引导下来到正房,一张八仙桌上已经热气腾腾的摆着几盘荤素搭配的菜肴,黑脸的卢书记坐在主宾位上,春花的爸爸坐在主位上,赵勇客气的点头喊了声:“卢叔,李叔!”,然后大方又谨慎的坐到下首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等着长辈发话的稳重神态。
      黑脸大叔看着赵勇挺拔刚毅的军姿和不卑不亢的神情,心中禁不住喝了个彩,眼角一挑给了李老三一个暗示:这孩子不错,你看着办吧。
      李老三这时心中是苦不堪言,一个半路杀出的愣头青要挖他的心头肉,他还不知这个人的底细,本以为是一个花痴的小伙跟着春花转两天,熬不住就会自己走了,不料这个小伙还耗上了不走了,自己的闺女到是先被他迷住主动引进门来,现在迫不得已拉来好友卢书记摆个鸿门宴,不知这个愣头青能否知难而退。
      “这个,小赵同志,你是个外乡人,又是一名军人,今天能到我家来吃这顿饭,我们也算是前生有缘了。不过我李老三明人不做暗事,这饭前得把一些事情说明白了,这位是村支书卢书记,他可以证明我李老三句句是实话,没有哄骗你这个外乡人的意思。”李老三决定单刀直入一针见血地把事情讲透,免得两个小年轻陷进感情漩涡不能自拔就麻烦了。
      “李叔言重了,我是一名军人,知道事情的轻重,请李叔有话直言,也请卢书记做个见证,我如果有半点虚情假意,就请你们用棍棒赶我出去,我不会有半点怨言。”赵勇见李老三慎重地挑起话头,赶紧表明态度。
      “好说好说,我只是想把我家的实情告诉你,免得你今后后悔了,就来不及了”李老三接着话头继续说着,后面在偷听谈话的春花心中猛地一沉,知道父亲想要断了赵勇的念头,用一顿酒饭打发他,一时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现身阻拦父亲的谈话。
      “其实我李老三也是个外乡人,我本家是离这里30多里路的岗东李清村,家中兄弟三人,我是老幺,由于家里父母早亡,地少人多,两个哥哥分家后,田地更少,为减轻家中的负担,我入赘到卢家来,咱们这村卢姓是大户,我入赘的卢家只有一个女儿,入赘前本来双方有约定,生了女孩都随父姓,如果第一胎是男孩随母姓,第二胎是男孩可随父姓,可是事与愿违,我李老三一辈子就只生了个女儿,愧对先人啊。”李老三难过得停顿下来,这是他这辈子的心病。
      “我知道,小赵同志是看上了我家春花,要说我家春花在这一片可是数一数二的好闺女,人长得俊,又能干聪明,为啥这些年没人敢上门提亲,就是因为我家不能嫁女儿,只能接受入赘的小伙,当然一般的小伙我家春花也看不上眼,这不就耽搁下来了。”李老三倒着苦水,说到这里瞟了一眼赵勇,没想赵勇全然没有反应,要知道入赘在当地农村是件极为受人鄙视,以后也难抬起头做人的糗事,不是家中太困难娶不起媳妇,就是小伙子人品长相太差只能吃软饭,不然一般家庭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所以小赵同志,你如果要找我家春花,只能是入赘进来,你可要事先想明白了”李老三怕赵勇没听明白,再次强调着。
      “李叔您过虑了”赵勇慎重地回答:“我对入赘没有什么可忌讳的,我的一切我自己都可以做主,如果将来春花能和我结为夫妻,入赘不是问题,我的承诺可以用我军人的名义担保,卢书记也可以现场作证。”
      “哦,是这样的吗?难道不需要征求一下你父母的意见吗?”李老三显然对赵勇的回答还抱有疑虑。
      “我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后妈生了一对龙凤胎,家里在城镇。没有土地和房产让我继承的,所以将来复员无所谓到哪里去,入不入赘也就不存在问题了”赵勇如实的将自家的情况讲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李老三如同天上掉馅饼般不相信,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能愿意入赘到自己家来,可偏偏这馅饼就砸到他的头上了,一时高兴得不能自己。
      “来来来,喝酒吃菜,这事就这么定了,小伙子你可不能反悔噢!”卢书记见双方意外达成一致,赶紧乘热打铁敲定下来。后面偷听的春花也高兴得蹦了起来,欢快地跑到厨房里给老妈报信。
      接下来赵勇陪着两位长辈喝着小酒,聊着天,惬意又舒畅的吃了一顿美味的家宴。两位长辈喝着喝着就喝高了,好在赵勇的酒量不小,也刻意不放量狂饮,最后还搀扶着卢书记在春花的引领下送他回家,回来后自己强撑着洗漱后回房休息,春花特意送来一大杯茶水让他解酒止渴,醉酒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李老三起床后,把春花叫到屋里问了问酒后赵勇的表现,人们常说酒品见人品,酒后吐真言,酒最能让一个人露出本来的面目和素质,得知赵勇酒后能保持常态,既没有酒后乱来,也没有无节制的酗酒,李老三很满意他的表现,但因为接触时间太短,了解得还不够多,李老三提醒女儿再多观察一下,不要过早答应赵勇的追求。
      接下来的日子是赵勇这辈子中最难忘的一段时间,大多数时间里赵勇陪着春花招呼游客上山游览,晚上双双把家还,成双入对的进出在村庄和风景区之间,男的英俊帅气,女的娇俏妩媚,一对璧人儿,常常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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