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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开花落自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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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木桶里,水汽蒸腾,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珵小姐,洗好了,穿衣服吧。”侍女拿着一套绸缎衣服,慢慢为我穿上。“你叫什么名字?”“奴婢贱名桑竹。”我看着略长我几岁的桑竹,“你才多大,为什么就当了侍女呢?”
“好了,小姐看看可还满意?”她把梳子放回原位,“我是小少爷买来的,没有地方可去,就留了下来。”
我看看镜中的自己,一双大眼水灵灵的,一颦一犟,看起来可爱极了。看来这个女孩也是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的。不然不至于落魄至此。“哎,桑竹,陪我出去转转吧。”
“初珵!”一声欣喜的叫声,接着一个灵动的身影就从门口闪了进来。高声道:“爹叫你过去点灵灯。”
“什么灵灯啊?”
他拉起我就走,有种难以掩饰的喜悦,指尖火热的温度从我手心传来。“边走边解释。”步伐很急,我喘着气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初阳你...你慢一点。”我累得气喘吁吁,心想果然是肉体凡胎。
“哎呀呀,没那么多时间了,来我背你。”说着就身形一缩,我一时刹不住就径直趴在他瘦弱的背上。他踉跄了一下,旋即向前跑去。周围的风景渐渐朝身后移去,拐七拐八就来到一个恢弘的大殿前。他显然累得够呛,豆大的汗珠从他红润的脸颊流下,顺势把我往殿里推去,“好了,你快进去,爹在里边等你呢。”
我点点头,慢慢进入大殿里,心底涌出一丝丝紧张。“是初珵来了吗?到后边来吧!”我绕过摆满牌位的供桌,进到了后殿,一盏盏灵灯虚无的飘荡在空荡荡的屋内。一名面容清雅的男子跪在大殿中央。
“初珵见过父亲。”
“快过来吧!”他平静的语调渐渐抚平我心中的紧张。
我走到他面前,呆呆的望着他。他手中拿着一盏精致的灵灯,“伸出手来。”我乖乖的伸出手,他抓住我的中指,刺破滴了一滴血在灵灯上。那灯幽幽发出红光,若隐若现的花纹流转在灵灯表面。“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叶上初雨的女儿了。”他温和的笑笑,牵住我的手走出了大殿。
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隐隐刺痛细嫩的脸颊。阳光透过错落的枝条洒在白雪上,反射出明亮的光,照在叶上初阳欣喜的脸上。真想不到我辗转一生,竟也有人真心为我而高兴。
“初阳,明天开始,你就要和初珵一起修炼了,好好照顾初珵。”
他胸有陈竹的说:“放心吧,我会用心照顾珵儿的。决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的苦。”
寥寥数字就唤醒了我心里隐藏的温暖。
我鼻子一酸,温热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一个微凉的手指拭去了我的眼泪。“叶珵?叶珵?”叶珵缓缓睁开眼,正见夜千殇坐在了床沿。
“千殇?你什么时候来的?”
“是你叫我来的。”
“你没走?”叶珵伸出手来放下了温热的玉佩,擦去眼角的泪痕。带着一丝哭腔说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夜千殇扶着她下床,为她披上一件衣服。“你...为什么要哭?”夜千殇怕触到她的伤口,小心谨慎的问道:“梦到以前的事了?”
“恩,”山中的雾气早已消散了,炽烈的阳光刺的叶珵眼生疼,“梦见我的师兄了。”
叶珵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颇具悲凉的说道:“不过一百年而已,这里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夜千殇看的心疼,出口安慰道:“世间万物总不是一成不变的,总不过是情由景生罢了。”
叶珵在树荫下坐定,慢慢荡起了秋千。感慨道:“是了,左不过是人在变。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
“你若能看开,自不过如此。”
“看开未必能放下,那一段的感情刻骨铭心。”
夜千殇微哂:“再深的感情回忆的次数越多,也会越模糊,就像湖中的石块,虽然棱角分明,但终究会被时间和流水所磨平。世间万物皆是如此,又有何不可放下?”
叶珵听此微微笑起来,打趣他道:“看的挺开啊,果然是进过妓院的男人,想必有不少女子为你倾倒吧?”
夜千殇尴尬的摸摸鼻子,心想灵仙的技能太诡异了。“你看了?”
“看来你还挺了解灵仙的,”叶珵把头靠在夜千殇的胳膊上,“怎么,要觉得我看了不该看的,就拿出点诚意来。”
“哟,威胁我啊?恩,那块玉佩还不够诚意啊!”夜千殇拍掉她深入怀里的手,不由得高兴起来,“再说了我不是答应你会送你回妖界的吗?”
叶珵悄悄说了句小气,嘟起嘴唇:“玉佩也只是你从玉茗深身上拿回来的!至于妖界嘛!”叶珵顿了顿,“估计现在还回不去。”
夜千殇还欲在说些什么,青玉从小道上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叶珵与夜千殇相视一笑,都知道他一来,就绝对没什么好事。
“不好了!”叶珵噗嗤笑出声来,夜千殇瞪她一眼,却也是嘴角上扬。“又怎么了?千枫又丢了?”夜千殇打趣他。
“不是,”他好不容易缓过气儿来,惊慌的说道:“我们循着夜公子说的地方,却只看到一滩血迹,尸体不知道去哪了!不会又有什么孟婆丝吧?”
夜千殇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收敛了笑意。叶珵拍拍他的手,笑着对他说道:“青玉你不必担心,也不用再找了,他就没死。”
青玉面露疑惑,出声询问:“叶姑娘,你怎么知道?他没死又是怎么回事?夜公子不是亲手杀了他么?”夜千殇此刻也疑惑起来了,“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当初可是检查他已经没有脉搏了才.....”
“好了,此事我待会儿给你解释,青玉,去告诉他们不用再找了。”叶珵看着他怀疑的表情,觉得可笑,“放心,不会有事的,只管照办就好了。”
叶珵好不容易将青玉哄走,流川千枫却寻过来了。叶珵看见他也只是淡然一笑,柔声喊道:“千枫哥哥。”夜千殇看见又有人来了,还是他,火气又窜上来了,净来打扰我和小橙子的独处时光!
“珵儿你怎么出来了,银杏正寻你呢!快回去换药吧!”
叶珵看着他焦急的神色,不禁又回想起叶上初阳来,突然又有些心酸。夜千殇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先回去换药吧。”看见夜千殇如此关心自己,那一丢丢的心酸又不知抛到哪去了。
“千枫哥哥,看你如此憔悴,还是先好好歇歇吧,我晚些再去找你。”
回到屋里,银杏已经早在屋里了。“你伤的这么重,又去哪晃悠去了!”语气虽然不善,关怀确实实打实的。叶珵连忙认错:“好了,我不该乱跑的,害你担心了。”银杏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知道就好!”说完两人双双向夜千殇看去。
夜千殇愣了一下,旋即想到换药是要脱衣服的,老脸一红关上门出去了。
“涂山还好吧?”
“亏你还想得起来!这两百年你都去哪了!我和杳杳找了你两百年!”银杏明显是生气了,可是泪水却顺着脸庞流下。
叶珵为她拭去泪水,轻声道:“盈盈,是我不好,可我也没办法。我暂时还回不去,你还是早些回去,杳杳性子直,你还是回去吧,不能在人间逗留。”
银杏拍掉她的手,质问她:“我走了你的伤怎么办?”
叶珵觉得好笑,捏捏她的脸颊,“我不比你熟知医道?还用得着你来照顾我?”
“那...”银杏也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她身边,“可是那个魔族人是怎么回事?”
叶珵迟疑的说:“这等回到涂山再和你解释。”
银杏知道她实在不愿说,人间也不宜久留,随即捏起心决召出法镇,“那我走了,你没有信物,要怎么回来?”叶珵退出阵法,承诺道:“放心吧,我会回去的。”
绿色的光渐渐包围银杏,微风吹起,屋中就只剩下几片竹叶飘落到叶珵手中。叶珵打开窗户,将竹叶扔了出去。
“千殇,你进来吧。”
“银杏呢?”夜千殇环视一周,却丝毫不见银杏的身影,却只见窗户大开,心中一惊:“她不会逃了吧?”
叶珵笑他:“什么呀!她不是银杏,她是涂山盈盈。”夜千殇稍稍放下心,“她为何要来此?”
“找我啊!”
“那你怎么不跟她回去?”
叶珵围着夜千殇转了一圈,悦耳的声音缠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因为,我舍不得你啊!”叶珵勾住他的脖颈,贴着他的耳边说:“千殇,你舍得么?”
“...我...我"那种诱惑的花香更使得夜千殇迷茫,我其实真的舍不得。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此时响起,夜千殇猛地推开叶珵,愤愤道:“你竟然迷惑我!”叶珵直道可惜,拍拍他的脸说:“还是你太嫩了,啧啧,这点诱惑都受不住。”夜千殇只觉得气恼:“谁知道你回突然这样啊!”叶珵开开门,看样子很高兴:“恩,说明你已经不再怀疑我了。”
“怎么了?”叶珵看着门外的小童,没好气儿的问。
“午膳时间到了。”
“没事儿,我喝药喝饱了。”
送走了小童,叶珵又贴到夜千殇身上,问他:“你有什么要问的?”夜千殇腾出一只手抱住她,“你说玉茗深没死,是怎么回事?”
叶珵摆出先知的模样,耐心的解释道:“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其实很简单。”她拿出那块玉佩,继续说:“你只是毁坏了他的肉身,他的妖灵在感觉到危险的一刻就已经转移了,所以他在你走后又回到了躯体内。”
夜千殇微微有些吃惊:“你是说,他其实躲在了这玉佩之中?”
“是,在你给我的那一刻,他还没有走,刚刚才离开。”
夜千殇狐疑:“你为何不杀了他?”
叶珵只觉得他真是傻的不轻,我捏碎了玉佩,他就不会转移到其它东西中?可还是耐心地说:“狐族人是很狡猾的,除非找到他的神识,否则躯体毁灭也杀不死他。”叶珵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原来如此。”夜千殇恍然大悟,“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好好休息吧!可是银杏走了,谁给你看病?”
叶珵宽慰:“我也略懂医术。会照顾好自己的。”
夜千殇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林荫小道上,叶珵底底吟唱起诗句。
燕鸿过后莺归去,细算浮生千万绪。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劝君莫作独醒人,烂醉花间应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