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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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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的皇帝愣了一下,野利皇后答道:“本宫这大女儿从小就患了一种怪病,本来不宜见生人,但本宫怕她一个人呆久了闷得慌,便让她来凑凑热闹。”
李南书垂下眼睑,手逐渐握成一个拳头。这女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病人。
皇帝听了也不太高兴,端起酒杯就往嘴里灌。
四皇子听了有些歉意,酒也醒了不少,连忙补救道:“哦…没关系肯定能治好的。下次我把宫里的太医请来,帮公主瞧上一瞧。”
野利皇后干笑道:“那真是谢谢皇子的苦心了。”
南书随意看着别处,她带着面纱,旁人几乎看不清她在看谁。她的目光定格在坐在对面第二排的野利清寺身上。他是国相,野利皇后的哥哥。
大殿里只有他一位大臣带着随身的侍卫。此时那侍卫正俯身与他说着什么。因为方才大臣们都拜见了皇帝和使臣,侍卫也脱帽行礼了。国相身边的侍卫脱帽低头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他头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胎记。
那侍卫可能俯身的幅度太大,帽子不小心从光滑的头上掉了下来。一片暗红色的胎记清晰地露了出来。
南书心头一震。当年她贪玩爬上厨房窗旁的树,无意透过窗缝看到鬼鬼祟祟的家伙,他低头正往锅里倒些什么,没戴帽子,她却牢牢记住了那胎记。
不久她的母亲梁皇后就因为投毒加害皇上等罪名被赐死。她也被改名为李南书。她起初是怀疑过野利皇后,但没想到是她哥哥在背后掌控大局。
她目光冷漠的看着桌子上的美食,一口没动。对面的六皇子似乎也是,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纯金的酒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知姐姐闭关学习了这么久,有没有学到什么特长呢?”歌舞刚结束,大殿里正安静的时候,李玥儿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玥儿,你姐姐虽说在庭惠轩学习但毕竟也在养病,怎么能为难她呢?”野利皇后见缝插针。
“南书在学习?进步很大嘛。”皇帝显得十分惊讶,没想到天资愚钝的李南书竟主动学习。“既然这样,说说你都学到了什么?”他带着一位父亲般的期待问道。
“父皇谬赞了。只是浅显的一些道理和歌曲,见不得台面的。”南书端坐着,原本想不卑不亢地说出这句话,还是心里没有底气。她这个人怕生,一到这种场面大脑就空白。
“诶,我大夏的子女岂能如此怯怕?孤给你一个表演的机会,就唱歌吧。”皇上借着酒劲豪爽地说。
南书悔得肠子都青了,她的歌喉可比鸦群乱舞,而且也从没认真学过,这回怕是要一头栽在这儿了。
她清了清嗓子,天不遂人意,清嗓子的时候就有些破音,她尴尬地咧嘴笑了笑,只是没人看得见。
李玥儿得意地在一旁准备看好戏,野利皇后目光也闪过一丝嘲讽。
她选了一个最短的中原歌曲《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她因为有些紧张,声音微微发颤,天生五音不全,调儿全跑到大西北了,唱了几句就面红耳赤。把在场的宾客大臣听得一愣一愣的,皇上今天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让大公主唱歌呢?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咳咳……谓—我何求。”高音部分基本能破音的全破音了,还额外加了个长音。
皇上尴尬地身形僵硬,几个侍卫憋笑憋得眼泪都留了下来。
野利皇后非常之开心,笑着说:“进步了不少,歌词都能记住了。”
南书懊恼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余光扫到六皇子,他似乎在看她。
“这首歌难度很大,大公主唱的很认真。勇气可嘉。”六皇子淡定自若地抿了口茶,突然道。
勇气可嘉?南书愤恨地在心里啐了他一口,这是说她唱的那么差还唱出来很厚脸皮?不过总体来说他的话还是向着自己的,她也只好作罢。
宴会的末尾,李玥儿一舞动天下,赢得了不少称赞和赏赐。她也得了一些,不过肯定比不上李玥儿的。
“姑姑你快去看看吧,从宴会结束到现在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怎么说也没用,我是没耐性了。”侍女抱怨着端着餐盘,故意大声说道。
姑姑接过餐盘,待侍女离开,轻轻敲门:“公主,是老奴的错,老奴忘了庶出一事,罪该万死…”
正说着,门却突然开了。南书神情疲惫,“姑姑,我不是因为这件事。”
“您快吃点东西吧。”姑姑把餐盘放在桌上,担心地说。
南书坐在木椅上,神情落寞了好一阵,方才缓缓开口道:“我找到陷害母后的凶手了。”
姑姑连忙上前道:“嘘,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当心隔墙有耳啊公主!”
南书却颓废的似乎置若罔闻:“姑姑,你跟着我母后有多久?”
听到她说到梁皇后,姑姑也叹了口气:“唉,老奴打小就跟在娘娘身边。娘娘被人陷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娘娘去世后,若不是皇上亲口保了老奴的性命,老奴恐怕早就…”
她俯下身子,咬牙切齿地说“其实野利清寺才是主谋。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公主,说这些话可要当心啊!”
“怕什么。本公主身正不怕影子歪。”她赌气地说道。“你把这些那走吧,我真的不饿。”
“那您要是饿了就随时告诉老奴,老奴吩咐厨房给您做新的,这些就打发下人吃了吧。”
“不用,你这样反而会引起野利皇后的警觉。一切照常就行了,热一热便可。”
“是。老奴知道了。”姑姑福了福身“公主,恕老奴直言,您挺明白的一人,为什么有时又…”
“很蠢,对吧。”
“不是……”
“我也不知道。有时头脑清醒,有时一片空白。”窗外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她的面容也被阴影笼罩,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是,老奴告退。”
中原使臣被安排在皇城东部的一处华丽宫殿里。四皇子喝多了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六皇子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闷酒。
天黑了,四皇子没有点灯。
“阿福,一会六弟要酒的时候,你偷偷把这个放进去。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四皇子压低声音,谨慎的把一个纸包交给贴身侍卫阿福。
阿福点点头就出了门。
院里静悄悄的,四周都没人。他从背后捂住送酒宫人的嘴,手臂一使劲那人的脖子就错位了。
他把宫人拖到更为阴暗的拐角处,换上他的衣服。把纸包里的粉末倒进酒里后,低着头把酒水端到了六皇子的寝殿中。退到门口的时候又偷瞄了一眼,确定六皇子喝了那酒后才转身离去。
“做的不错。”四皇子摆弄着玉扳指,嘴角邪肆地上扬。
这次他俩来到西夏,完全是一种巧合。原本皇上派他们伐辽锻炼一下胆识,不料在半路的沙漠里遇到了剧烈的沙暴,巨风一路往东北吹,他们无路可退,再往上就是大蒙古国,蒙古铁骑可比沙暴更危险。
他们在山洞躲避数日后,宋仁宗才出此下策,连夜给当地的封王赵苑写了封书信,临时又装了些“中原皇宫特产”跟着原本孤身一人的使臣王延一起去了西夏。
宋仁宗送他们两个人肯定另有深意,这个就算避开不谈,只要六弟在西夏王宫喝醉了酒□□了西夏公主,那六弟离太子之位便注定无缘了。
他急忙又跟阿福说明了下一步计划:“等他神志不清的时候,把他带到二公主住处那,想办法让他进去……”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夜,身材精瘦高大的阿福扛着昏睡的六皇子顺着提前背好的地图寻找二公主的住处。
赵钦若居然哭了,还发出呜咽的声音。泪水顺着他的脸流在阿福的脖颈那搞得他痒痒的。想起自己扛着一个哭了的大老爷们阿福就一阵恶心急忙跑到二公主那。
到了寝宫院门口,他敲了敲门。
“什么人?”
阿福压低了声音:“小的是奉使臣的命令来送安神香的。使臣大人听说皇后娘娘睡眠不太好,让小的皇后娘娘送去。大人根据皇后的症状说这病会遗传,吩咐给公主也送些。小的刚给皇后娘娘送完。”
“什么病不病的,你这奴才是故意的吗?行了,公主今日身体不适,你放门口就好,别惊扰公主休息。”
“小的不会说话,小的知错。不过今天宴会上小的看见公主容光焕发的。怎么傍了晚上就突然不舒服呢?”
“你一个奴才哪那么多废话,公主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好姐姐,”阿福掏出事先备好的玉镯,好声好气道“其实小的还奉了一个人的命。今日在宴会上,某位皇子对二公主一见倾心,特意让我顺便来打探一下的,也好了解了解公主的脾性。您行行好,小的好回去交差。”
他把玉镯硬塞给侍女,侍女犹豫了一会,快速把玉镯放进衣袖里。“既然是皇子的意思,那好吧。其实公主就是下午葵水来了,浑身疲累,没什么大事。”
“哎哟谢谢谢谢,东西放在这,那小的先行告退了。”他作了揖,弓着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