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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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胡善之，昨天晚上……”阿宁放慢了脚步等到善之并肩前行，她的眼睛扫过善之脸上的疲倦意味，有点担忧地蹙眉头，话锋转开，“我们待会儿还要坐中巴去七孔桥，你在车上睡一会儿。”
“不碍事的，宁姐。不用担心我。”善之抿嘴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走快点，也就可以早一点到凤云。”
听善之这么说了，阿宁也不再坚持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伸手拍几下善之的肩膀。火车站人流来往，她转头回去看后面的人是否跟上，谨防一队人被冲散，“胡八一，王凯旋，你们快点跟上。我们天黑之前要到苗寨。”
“你当时有没有问那女妖，那个氏族神叨叨的，她到底是不是那个氏族里的？她们氏族是不是有什么长生秘术？”
“胖子，我跟你说啊，一路都这么过来了。她也没对咱们怎么样。别的不说，至少以后别女妖女妖的挂在嘴上。要给别人听到，这影响不好。”
“你现在倒还维护起她来了，我不就是，跟你私底下这么一说嘛。”
“胖子，隔墙有耳，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好。”
“哎，老胡，别跟我这儿转移话题。我问你话呢。”
“我可没问过她这些——这不是刨人家家底吗。”
“那你问她了些啥啊？”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就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在墓里，为什么会活过来’。她说，‘有缘’。”
“这跟没回答有啥区别？老胡，我咋觉着她是玩儿你呢。”
胡八一不置可否，“要真感兴趣，就自己去问她。这种事你别再问我。成不成？”
嘈杂攒动的人群密压压地挤在月台上，善之不知道自己身后两三米处刚才有段关乎自己的谈话，她背上只背着医疗箱和一部分补给，相对几个男同胞来说负重是较轻的，她体能并不是强项，不过还能跟得上阿宁的脚步。
“这边扒手很多，看好物资。”阿宁看善之心不在焉，出声提醒说。
他们只啃了几口路边摊的饼子，胖子抱怨着这味道跟北京的煎饼差远了，几个人就又塞进了破旧的中巴车里面。善之坐在第一排，阿宁紧挨着她。第二排是老痒和吴顺。而胡八一和胖子在最后。
“师傅，我们这儿到海塘溪的岔路口要多久？”阿宁点了一行人的车钱赛到师傅的手里。
“这儿可到不了啊。要先过爬山坡，这盘山公路是政府出钱新修嘞，平坦，快得很，到了路太陡嘞时候，你们也就只有个人雇牛车，要么就过走。”
司机操一口带辣味的川话，长得敦实质朴，却聪明地没有直接回答阿宁的问题。即使是她，对于这种老滑头也没有办法可以奈何，只能坐会椅子里，等着，等着师傅说车开不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得下车自找交通工具。
青山绿水确实亮眼，不过时间一长，也没什么欣赏的兴致了。千篇一律的只有绿，沉沉地压在山头上，从中幽幽传开似有似无的虫鸣。此时，除了另外几位后排乘客剥瓜子和谈天的声音，充斥耳边的只有呼啦呼啦吹动山林的风声。
胡八一和善之相处的时候的氛围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今早胡八一跟着胖子一起，最早起来，打了开水，他也替善之满了一壶。善之醒了之后捧着咚咚响的水壶愣了半天，正看见胡八一洗漱了刮了脸回来，冲自己微微点头打招呼。她突然明晓，也跟着笑了。
那个笑容是发自真心的。跟刚认识她的时候不同。现在看起来，这姑娘变了一些，变得有血有肉了。不会再笑着说着恭谨、同时让人觉得被拒之千里的话。也许是个好的开始。
毕竟接下来这一路还有不尽的辛苦，一行人得齐心，打消互相的猜忌。不然，下地之前就会有麻烦。
胡八一几次想跟善之说话表示一下关切，无产阶级同志之间的人文关怀，毕竟那位阿宁看起来并不是会关心同志的一位主，不过无从开口，再者被其他人隔开。他不知道善之为什么会说出自己是她的夫家这种话，还真的把“胡”姓冠在名前，他是该受宠若惊，还是如临大敌。更可能是放人不理，让这事不了了之。
胡八一坐在座椅外面一列，而善之坐在里面一列，能看见她把头发松松拿皮筋扎了一下，搭在肩头，随着车身的摇晃和颠簸而跳动。
凡是有因才有果，她这莫名的痴劲之前的“因”是什么呢。
王胖子睡得很熟了，均匀的呼吸声之间传来低低的鼾声。胡八一侧头看了这发小一眼，给他把身上搭着的外套向上扯了扯。
后排的几个乘客说要解手，请司机在山边儿停一会儿，司机脾气上来，说，山路陡峭，谁敢说停就停的。禁不住吵嚷，最后还是一脚油门踩下去，一路狂飙到了一处平缓的地带，靠边停了车。
胖子也被这阵势吵醒了，感觉到车辆停下，他迷迷瞪瞪掀开眼睛，就看见胡八一站起身往外走。胡八一路上烟瘾犯了，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窜，刚出了车厢门，就拿打火机点了烟，送进唇间抽了一口，苦香炸开，顿时感觉精神清爽，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善之给车厢里闷得不太舒服，本是想出去透气，结果在车门口反倒是给烟味扑了满脸，她看着胡八一，胡八一也看着她，缭绕的烟圈隔着，她好像不太能分辨对方脸上表情的含义。
如果是以往，她是最擅长做人的表情分析的。
胡八一虚了眼睛，背过脸去吐烟圈，奈何顺风，二手烟还是直往善之的脸上直扑。他回头看善之，善之也看着他。
“你站这边来，上风口，二手的烟味呛得慌。”胡八一看不过，左手指夹着烟，右手去拉善之的胳膊把她拉到边上去。
善之就给拉了过去，烟味被风吹散，没那么重了。她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其实不讨厌这个味道。风口的风吹得她的头发不住地晃，她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看，抬头看远山黛色的脊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