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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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一阵雨后，天空呈出澄澈的瓦蓝色，从小餐馆吃了点热汤面出来，善之迎着云里泻下的暖光看过去，绮丽非常。此刻四肢都暖洋洋的，倍感神清气爽。
她沿着马路走着，便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牵着一个同样打扮得朴朴素素的男孩子，在电线杆子底下翻蓝黄二色的栏杆玩，布鞋踩在水坳里溅起来泥水，脏了裤脚。
善之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冲那个男孩子笑了笑，“小朋友，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姐姐，你真好看。”男孩在看进善之眼睛的时候神情瞬间变得呆滞，一边的妹妹发觉不对劲，抬头不乏敌意地看着这个陌生女人，逆着光影，那个笑容显得非常诡异。
善之矮了身子，凑在男孩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哥哥便松开了妹妹的手，拉住了善之伸出来的小指，跟着向巷子那头走了过去。
“哥哥！哥哥！”
妹妹显然被吓着了，跟在旁边拉扯她哥哥的手臂，可是哥哥还是跟着那个奇怪的姐姐往前走了……爸爸的单位在一百米外的地方，她是不是应该把大人叫来？
“胖子，你一大早上的上哪儿去了？”胡八一正拴着鞋带，那人才急吼吼地回来，他抬头斜一眼王胖子，“今儿还得赶大金牙那儿去看画儿呢。忘了？”
“哪儿能呢！”王胖子喘着气，摇摇头，“我那大舅子的儿子给人拐了，这不，发动全家人满街找呢！”
“喔……找着了吗？”胡八一蹬了蹬腿，又开始捣鼓起另一只鞋子。
“找着了！我大舅回家拿户口本上派出所报案呢，结果就在那家门口，怎么着，男娃就搁那儿躺着呢！”胖子粗声粗气地说着，拿起温水瓶倒了杯水，晃悠晃悠铁盅，氤氲水汽扑了满脸，“你说现在这些倒卖人口的人，真是可恶！”
“自己回来的？你大侄子还挺出息的。”胡八一拴好靴上的结，从床上站起身，拍了拍皱起来的衣面，“比你有出息。”
“不是，你能别逮着机会就损我吗？”王胖子咕噜咕噜咽下烫口的水，皱着脸凶了回去。
“孩子找回来就好。”
“可啥都问不出来，找着的时候发烧三十九度，脑子都烧糊涂了。”王胖子一仰头，顿时一屋子都是喉咙声，喝完水，他才接着说，“他妹当时看着有人领哥哥走了，也是一回家就开始发高烧，躺在床上说胡话，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苦命啊！”
胡八一打断了王胖子的长吁短叹，“北京也来人贩子了……？”
胖子咚地把铁盅放回桌上， “八一同志，你可别担心那个被你赶走的小姑娘了？我跟你说啊，听了大金牙那番话，我这心里一点也不担心她——我担心我们俩自个儿啊！”
“都说是野史传说，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能不往心里去吗？你听大金牙那话说得，你心里不坷碜？”王胖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在墓里头待了上千年，是个人都得死得透透的了。你说，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什么？”
“我送她走那天问过她。”胡八一挑了挑眉毛，用一种“你以为我没想到吗”的眼神回看着王胖子。
“那、那她怎么说的？”
“‘有缘’。”
“跟你有什么缘？姻缘？她是不是还说你上辈子是她夫君？”
“看她那位夫君艳、福不浅，估计我也是没这么好命的。”胡八一戏谑答道，“得了，咱别挂记这没用的了。快走吧。”
“八一同志，我跟你说，你这个思想是大大的不对啊。你就说吧，你是不是就看她长得妖里妖气，心软了？”
“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吗？闭上你的嘴，看着点路。”
“胡爷，您来了？”
开了门，屋里光线很暗，胡八一微微眯起眼睛，隐约可以看见一两个人影，看不清面容。冲大金牙点了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阔步踏进了屋内。
桌上铺展着一张足有半人长度的画幅，怕强光坏了画的颜色，室内没开灯，只朝东的一扇窗透进来一点阳光让人足以视物。桌旁的两人戴着浅色布袖套，暗色长衫，正小心地用湿水的棉签试画色，手旁摆开一桌的大小毫笔和颜料。胡八一走到桌边，站在两个人后头，借着阳光，悄然打量着画幅上的这个女人。
只是一张半身画，画中女人年纪不大，软着身子坐在桃木椅上，头发松松拿雕花金钗盘着，花冠不整，惺忪模样别有风情：圆尖的一张小脸，柳似的弯眉，暖水似的眼波，眼尾上挑自带六分情，丹唇生得也精巧，此时没什么弧度只微微抿着，半睡半醒一派迷离的神色。
一支牡丹从她的右手边斜进来，和一身袄裙的艳丽颜色相映成趣。一时不能分辨这是从这美人裙子上长出的花儿，还是这美人便是枝头牡丹中的一朵，摇摇曳曳坠落枝头沾了点尘殃，才化成人形？
“真要有人长成这样，那就真无愧那句‘祸国殃民’了？”王胖子跟在胡八一后头，他不懂风月，只几眼的功夫，也被这栩栩如生的画技惊得愣了愣神，“哎，这是那个妖孽氏族的首领还是什么玩意儿？”
胡八一回过头低声冲他说，“你可少丢点人吧。”
“这画，的确漂亮吧？”大金牙嘿嘿笑着，一手撑在木桌上，冲着二人朗声说，“水绫罗的真品都给您们找着了，对家很高兴。喜上加喜的是，现在市面上传了个消息，这氏族的古宅的位置就在川渝凤云一带，咱们也更有相信这个氏族曾经存在的理由了……”
“古宅？”
“胡爷的嗅觉很敏锐，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有活儿了？”
胡八一知道王胖子这声气准是又眼开了，两人对视一眼，王胖子一把把胡八一拽到了一边，嘀咕，“对家为了一匹布都能出这么大价钱，咱们就，接了？你也可以搞清楚那个妖媳妇有什么神道道，我也可以赚一笔……”
“你大爷的妖媳妇。谁说她是我媳妇了？”胡八一咬牙用气声纠正，转头对大金牙说，“只有个大概的地理位置，凤云多大的地方，我们举着罗盘也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对家怎么说？”
“早都安排好了，那放出消息的线人，亲自给你们带路。装备和钱一类你们也不用操心，就带上你们两个人……喔，还有您那罗盘！”
“老胡，你说清楚，我怎么听着刚才你像在骂我呢？”
“说什么？说明你耳朵没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