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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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三人从火车站出来，并没有停歇，搭了个排子车便直奔大金牙的处所。一路上除了胖子偶尔犯嘀咕，没人有多的话。
坐不惯人力车，转弯的微微颠簸让善之紧张地抓紧了胡八一的胳膊。后者瞥见小姑娘这如临大敌的表情，颔首默许了这个动作。
过了长巷的又一个转角，王胖子出声招呼白褂师傅靠边停下来。善之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秀气地挪动着放开抓着胡八一的手，没等胡八一牵，自己从木板上下来了。刚等胡八一踩地上站稳，善之从怀里的布包里拿出一件折叠得四四方方的衣服，塞到他的怀里。
“瞧瞧，金爷。就为这画轴，我们哥两个足足跑了半边中国了！”
王凯旋刷拉拉开背包，把由铁漆封紧的黑长木盒拿出来塞到大金牙手里，商人接手木盒，入手沉甸甸的的确有些质感，眼神一亮，贼兮兮地笑起来，“有劳两位爷了。”
胡八一在后面看着大金牙收好画轴，转身去看那只七彩琉璃瓶和两块蝉形玉，突然问，“这墓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哪个权贵？这儿随葬的妾还挺不少的。”
“一说是太子师，一说又是西晋的太傅，那时候政治腐败、政局黑暗，崇尚金钱权利，这达官贵人妻妾成群，一点也不稀奇。”大金牙摆摆手，眼睛只仔细瞅着小瓶，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
胡八一和王胖子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那您看看这个？”胡八一从包里把折叠得规整的那件衣服拿出来，过了一天两夜，早该干透了，却依旧滑而不湿手，如鱼鳞的触感，从人身上褪下之后看起来更是薄如丝，轻若风。并不透风透光，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大金牙回过身接过衣料，掀起一角拿两指轻轻一捏，面露惊讶，“难不成是……水绫罗？”
“水绫罗？”
“这该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才对。”大金牙一手托着绫罗，另一手轻力压着布料，徐徐说，“野史里面记载过，一个边远的巴南母系氏族，她们族的女人貌美非凡，身穿水绫罗，身姿绰约媲美玉魄。给皇帝请安的时候那阵仗，哟呵，可把京畿名媛闺秀比得黯然失色！”
“你还真别说，”王胖子附到胡八一的耳边悄悄嘀咕。“这外门头可能就站着一个。”
胡八一皱起眉头，冲王胖子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凑过去也摸了摸这泛着柔光的锦缎，“这种衣服怎么可能保存千年不坏？”
“这我可不知道了。本来都是野史，有些民间传闻一类，多半有些失真，毕竟这个神秘的氏族消失得很快，”大金牙抬起脸瞥胡八一一眼，挑起眉毛，“书上说的是，这氏族的女人都是千年不死的妖孽，那水绫罗，是褪下来的人皮。”
“我靠，这就有点恶心了。”王胖子往虚掩的门口看了一眼，搓了搓手臂上起的一片鸡皮疙瘩。
“这氏族叫什么名字？”胡八一按在绫罗上的手收了回来，一派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就没说明了，记载它的本来就只是很小的一段字。”大金牙放下绫罗，伸手拍了拍胡八一的肩膀，“要这衣服真的，胡爷哎，你可要发达了。”
胖子听到关键字，眼睛都亮了，挤到胡八一的身边，拿胳膊拐了拐他，“这一趟还真没白忙活。”
胡八一没理那人，“金爷您的说法，近代都没有别的关于这个氏族的文物，只有野史上的这一段记载？”
“那倒不是，您们倒出来这画轴嘛，就是画的这氏族里的一个权高的女人。收的那人可迷这个迷得很。要是您有兴趣，改天我请人来把这画儿修复了之后，您来看看？”
“听到了多少？”胡八一和胖子推门出来就看到那个盈盈立着的姑娘，他的眼扫过善之的身上，不痛不痒地问她。
“军爷的话，小女子不敢窃听。”一句回答依然滴水不漏，一双秋瞳足够无辜地抬起来看着他。
这个称呼是王胖子在火车上的时候教给她的。胡八一决定暂时忽视这个称谓的问题，他盯着善之的脸，欲言又止，最后只吐了一个字，“好。”
王胖子一脸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胡八一脸上的表情，又看了看善之脸上的神色，叹了一口气，“哎。二位别堵在金爷的门口啊。”
善之这回没有跟在王凯旋后头，她跟着胡八一的步子，以一种可以说是疾走的速度，并肩同行，“这份恩情，一匹水绫罗不足以报答。”
“足够了。知足才能长乐，善之姑娘。”胡八一用余光看见她的侧脸，酝酿着怎么吐露疑问。
“救了善之的一条命，区区绫罗绸缎怎么能够换。”
“那你以为……”
“以身相许？”
胡八一转头对不和谐的声音的源头报以一个冷盯，胖子其实也是出于担心和试探，被这一盯十分恼火，给胡八一做了个怪像。
善之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唇边含上一个腼腆的弧度，不再言语。
“八一同志，可以啊。”
“可以你大爷。再不闭嘴，我把你栓这电线杆子上。”
善之看着胡八一英气非凡的怒颜，噗嗤笑了一声，“军爷消消火。”
“得，你俩伙同一气。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胖爷不说话。”看你这胡八一怎么收场。王胖子愤愤地扯了扯肩上背包的背带，放慢脚步和前面二人拉开一段距离。
“军爷对善之的部族，就一点不感兴趣？”听到身后脚步远了些，善之低低地问出口。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胡八一的手摸着衣兜里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眼睛瞥着善之脸上的表情。
“您尽管问，妾……我知无不言。”
王胖子在路对边等着胡八一的这会儿，呆还没发多久，就看着胡八一一个人回来了，来来回回看了一阵，没见着那个秀气的身影，“胡同志，你把她卖了？”
“卖什么卖，都跟你似的，掉钱眼儿去了？”胡八一意味深长地看胖子一眼，“那水绫罗本来就是人家的，我就当是替她换了些路费，刚刚牛皮纸包的钱，我都给她了。也跟她说了别跟着咱们。俩大老爷们带个小姑娘，像什么话。”
“不是，她咋又肯走了？”
“走了。”胡八一快步走过去，看王胖子还搁那儿打望，伸手在他头上就是一下，“你惦记？”
“惦记啥啊。我不是确保她真走了吗？”胖子一缩脑袋没躲过，白挨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