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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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入夜，篝火晚会的光映亮了这栋几乎隐藏在阴影里的小楼，笙歌笑语被缠绵的晚风吹进窗户，但阿宁的眼睛一扫，谁也不敢下去凑热闹。于是又出现了阿宁和胡八一争谁睡靠门一侧的一幕。
王胖子和另外两位伙计只能干瞪着眼，最后选择默契地到通铺的内侧睡下了，不打算对于这场争执表明立场。善之想了想，不管谁睡左谁睡右，她都被夹在中间，于是她在左右各留了一个睡人的空当，也睡下了。
被子轻薄，像是某种劣质的植物絮，带着潮湿的味道，枕头面也是。大概是考虑到来这儿旅游的多是汉族人，这“招待所”努力做得非常汉族，不过无可避免处处都蹩脚。好像也没考虑到，汉人来这儿旅游不就为了看看少数民族的风情？
善之没头没脑地腹诽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耳边还是两个人硝烟味十足的争论。
“胡八一，雇主指定的leader是我，你懂吗？在外面……至少在这儿，这一路，你得听我的。”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么一队男人，让你一个女人去打头，第一个冲锋陷阵，我真的觉得……”
“女人又怎么样？我是女人就代表我不如你吗？你打得过我吗？”
“您误会了，我可没这意思。”
“你这样不听我的指挥，我怎么带这个队？”
所以最后胡八一妥协了，善之一时睡不着，睁着一双眼睛，一翻身正看到那人蹬下脚上的靴子，紧挨着自己躺下。这下视线撞上，突兀得善之的脑子都还没反应出来。胡八一只看见在外边篝火的映照下一双乌黑的瞳仁，反着亮晶晶的光，那姑娘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玩味的笑。
“真凶。”胡八一仰面躺着，歪着头刚刚好看进善之的眼睛里，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觉得，这个女孩的鲜活。过往她身上诡谲和阴沉的气质突然一扫而光。
“睡你的觉，别盯着我。”善之眨眨眼，面对这同床而眠的错觉，这才开始觉得有点忸怩，错开视线，埋着头。
“你不盯着我，怎么知道我盯着你啊？”胡八一起了玩心，借势要凑近，就感觉到一把寒森森的刀抵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再往下几寸就是一个十分尴尬的地带，不再妄动，“我就开个玩笑，饶命。”
善之耳边那低沉带着一点喑哑的男嗓，就像压着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一动就引起一串颤动和琴音，他口里吐出一点烟的味道，还有那天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食指中指指缝里。善之的脸早就热起来了。不是以往装出来的腼腆，是真的觉得臊。
是我太过于大意，才会给他留下这样好接触的印象。善之把匕首插回皮带的鞘里，没有应声。黑夜重归安静。
翌日清晨，一行人比预计还醒的早半个小时，安安静静地起床收拾洗漱，拿上东西就要走。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底楼已经站了许多人，拿着铁杵锄头一类，大都是苗族打扮的壮汉。
阿宁不打算凑热闹，领着一队人从梯子上下去。
“宁姐，那些苗人好像是在，看着我们？”善之内心有所警觉，凑到阿宁的耳边嘀咕一句。
“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王胖子的声音是最先冒出来的。果不其然，刚下楼梯几步，他们就被苗人拦了下来。
“族人养的毒虫昨天晚上伤了主人，”领头一个青年人会说汉人的官话，站出来冲阿宁解释，“我们觉得是有带巫蛊之术的人来了苗寨，请你们一个一个给这小蜈蚣咬一口，如果……。”
后面的一个青年递上来一只发灰的金属小盅，里头黑蜈蚣蠢蠢爬动的样子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在开什么玩笑？”阿宁的声音迸了出来，“说我们的人有巫蛊，请你拿出证据，不然你凭什么拦下我们？”
苗族的巫蛊不仅是毒虫，更多指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本来是无稽之谈，说人家下了巫蛊，是最恶毒的骂人话。阿宁在外国受过教育，对于这些东西甚至算是不屑一顾。
“你们昨夜没有参加篝火晚会，最可能的就是你们！”
“可能？因为一个可能我们就要给你们那条虫子开荤？”王胖子有点按不住脾性，没等胡八一来得及阻止，嚷嚷出声。
“这只黑蜈蚣没毒，是拿来试巫师的。”
善之感觉到后面有只手突然拽了自己一下，她就从阿宁身边被拽离了队伍，正回身，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不是你？”
胡八一。居然这么就怀疑到我身上了。
善之眼神不善，挣脱他的束缚，抬一抬眼皮看他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
“你跟我说实话。”胡八一专注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显然对这个暧昧不清的回复不太满意。并没有立即回绝，仿佛也暗示了更大的嫌疑。
“我……”善之有些被扼住喉咙的感觉，语气不稳，“我昨天一夜都跟你们一起的，哪儿都没去。为什么怀疑我？”
胡八一也只是直觉，看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知道这事不简单，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些什么，说出来。我们好想办法解决。”
说的做的，都这么冠冕堂皇。毕竟试到她身上的话结果也难以预测，善之好像也只有妥协，深吸进一口气，她一把把胡八一拉近一些，凑到他耳边，“我……我们氏族的女人会散发一种特别的味道，可以致巫蛊发狂。”
“你早说啊，不然我们干嘛住苗寨？”胡八一惊讶于这个重要的信息，善之居然隐瞒到出事才告诉大家，看她的时候带了几分说不清的神色。
“抱歉，我的确没想到。这是阿宁的安排，我不想破坏她的计划。”善之意识到现在气氛有点不太妙，反而带了点理直气壮，“如果是一般治病的蛊虫，是不会有影响的。谁能想到……不过你认为，养毒蛊的能是什么好人吗。”
“不是好人，就更有可能把咱们就在这儿解决了。”胡八一余光瞥见胖子打眼色，几个苗人正狐疑地盯着队伍里嘀嘀咕咕的一男一女，阿宁那边不太像会松口的样子，而苗人头领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
善之自知哪一方面都不占理，决定暂且服软，耷拉下秀气的眉毛，“对不起。”
“待会儿再说。”胡八一看了她这虔诚认错的样子一眼，火气消了一些，叹了一声，“这些事以后不能跟别人说，你跟我说。至少事前预备针，省了事后补救，手忙脚乱的。”
善之的心里突然有一种非常讽刺的感觉，这句话就像扎进了心里的一根针，一时都有点刺痛。但是有什么办法。这位胡八一的确是对她来历十分知悉的人，又不像胖子那样情绪化而带敌意，如果做盟友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这话说的确实僭越。
“喂，首领在问你们，你们在嘀咕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