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重活一世（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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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知道齐烨是谁。
早在他接近叶瑾年之前，收到的资料里面就有这个人的照片，大致身份背景也有所介绍，大体意思是不可招惹，要在尽量避免接触的前提下夺走叶瑾年。
资料里还有一句话，他是叶瑾年的情人。比起恋人，情人这个名词显得更加带有利益色彩，更加的功利化，让人觉得有一种不甚在意的玩物的感觉，这也是叶鹏和刘锦绣之所以敢离间这两个人的原因。
齐烨通知他们用的是“情人”二字，那么就算叶瑾年用“爱”一头栽进去，在对方戏耍游戏的态度下，这段感情也是十分脆弱的，甚至一戳就破。
顾念走回这里，听到的就是齐烨对少年的表白，真情亦或是假意先不论，只是这一份表白就让顾念感到嫉妒不已，甚至火冒三丈。
是不是就算叶瑾年被夺去股份，还有一个人在背后守候着他？就算在这件事上被击败，叶瑾年依旧可以靠着另外一个人，他的“情人”，他的爱慕者，依旧过着他想要的生活！顾念突然觉得很不甘心，那样一个只会过着老年人一般欣赏花草，毫无心机，甚至是多情易变的少年为什么可以得到这样的条件？为什么可以无忧无虑无所忌惮？就因为他的出身好？
好在，现在少年是喜欢他的。
偷天换日被识破，股份问题的结果尚且不知，顾念本来就很恨，很紧张，很害怕，再被这么一刺激。如果黑化程度可以转换为数值，他早就该破表了！现在，他只想让齐烨，让这个他原本不可招惹的人难堪。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破罐子破摔的一种。
顾念脚步未停，走到他原来的位置，也就是叶瑾年的另一边坐下。如果说伪装是一张面具，那带久了其实也就是自己的脸了。顾念脸上的笑容温柔依旧，那是他惯来的伪装，却因为心中的扭曲，再无法让人感受到温暖。
“瑾年。”顾念念出这个名字，缓了缓，才说道：“不管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齐烨听见。
“哦。”叶瑾年应了一声，顾念的反应让他觉得很奇怪，自己不是应该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吗？难道顾念还有什么后手？
齐烨讽刺地扬眉，顾念充满敌意和报复欲的双眼让他觉得恶心。
顾念有一种得逞的快感，对着叶瑾年宣誓主权让他有一种凌驾于齐烨之上的感觉，接下来的话更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只为了在齐烨心头上狠狠地插上一刀。
“瑾年。所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这句话由顾念故作平静地说出来，最后一个尾音有一丝异样，明显是情绪波动太大无法掩饰。
叶瑾年抬眸两边看看，一边是不屑讽刺，一边是疯狂期待，让他觉得，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修罗场。
叶瑾年突然觉得好奇，是什么给顾念这么大的自信，让他说出这句话。叶瑾年的格式化微笑不带有一丝情感，他说：“我选齐烨。”
“你……你、你说什么！”顾念显然是难以置信。
“我说，我选齐烨。”叶瑾年重复了一遍。
空气仿佛禁止了几秒。
顾念抬高了声音有些嘶声力竭：“你不是说你爱我吗！”突然想到了什么，顾念继续道：“我懂了，我明白了，是因为，是因为他有钱！你马上要一无所有了，所以你要傍一个有钱的大款！你这个下贱的表子！你……”
叶瑾年还没有答话，齐烨就黑了脸，直接截断了话：“未免太自作多情了，瑾年的爱人，从头至尾都只有我一个人。”他不允许他的少年受到这样的诋毁。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受到别人的关注，除了专注于笔迹鉴定的人，大家都把视线投注了过来。这边显然有一场很好的闹剧给他们看。
方正的少东，华宇的总裁，以及一个不知名的角色，这一场三角恋的戏码原本俗套，却因为其中两个人的身份变得备受关注。
“听说这段时间华宇和方正打的风风火火啊，难道是齐总替叶少闹不平？”
“或者叶少以身相许，拉齐总下水呢？”
“以身相许？两个男人许什么许！这世道真是变幻多端。”
这话没法接，大家谈论利益问题的时候完全忽视了性别，只计算着那两个人的结合能带来什么好处。此时突然被点破，竟有些别样的尴尬。
“你们……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吗？”不知道哪来的声音缓解了尴尬。
“是啊是啊，另外一个人很眼生啊，什么人啊是？”
“难道……是真爱？”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在场大多数人对这一名词不甚理解。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顾念却像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良久，他青着脸对叶瑾年说道：“你说你喜欢我在你身边的。”说的丝毫没有恋人间蜜语的甜意，有的只是气势汹汹讨债般的追究。
面前这个人可是企图为了前途毁了自己的人，想要害他一无所有的人，这般委屈的样子会不会太做作了？叶瑾年只说了一句话：“真不知道伯父伯母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顾念今天受到太多刺激，少年那句话让他呆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以后死死地瞪视着叶瑾年，口中的低语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你早就知道！你早就……”
叶鹏和刘锦绣也被吸引到了这里。
注意到他们两个的靠近，叶瑾年用温和的笑容问道：“伯父伯母，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喜欢……他？”说真的齐烨和顾念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投其所好的话，是不是太过勉强？
当然，这句话的意思并不代表他喜欢齐烨。
叶鹏看了看叶瑾年旁边的齐烨，知道是事情暴露，但是却不知道暴露的时间。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刘锦绣说出这句话，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微瞥的双眼透露出他的不屑。
噗……叶瑾年无话可说，只淡笑道：“我认为我的性向还算正常。”
“是吗？”刘锦绣将目光转向齐烨，又看了看顾念，“你不是让他得手了？”顾念和齐烨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包容和配合，另外一个是利用和侵占，两相比较，刘锦绣自以为天平倾斜的很明显了。而且，在她眼里，叶瑾年是有傲气的，屈居于人本就不符合他的性格。
齐烨用手揽过叶瑾年的肩，顾念得手不得手的、他不知道，瑾年上当不上当他也不知道。但是，齐烨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不是性向的问题，只是瑾年恰好爱上了我而已。”
呵呵你真棒。叶瑾年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叶鹏终于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不可能！那份文件是你亲手签的！”顾念插嘴进来，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叶瑾年在知道所有事情的情况下，还会签字。真的是一不小心？
叶瑾年但笑不语，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在场大多数人心中一愣。
这时张天字拿着两份文件过来了，正经八百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他原本认为自己是要来说明这份文件的签名是叶瑾年写的，只是故意写得不像自己。笔迹鉴定这种东西，不是故作别样就可以掩饰的，就算用左手写，用直尺描着写，写字力度、写字习惯等等很多方面上都会有破绽。
然而，此时，张天字无法寻出这两份字迹的共同点。就算是同样潦草，字形相似，这份文件上的签名都是低劣的仿写，有点经验的都能看出来。
张天字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而且仿照的如此低劣也容不得他掩饰。他只是走到这件事的当事人面前，点点头说道：“这两份东西的字迹，不是出于一个人之手。”
叶鹏和刘锦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顾念却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没有看叶瑾年，反而对着叶鹏和刘锦绣，缓缓地问道：“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因为那份文件，是他亲手看着叶瑾年签的。
叶瑾年冷笑，仿若疑惑地问道：“那么张律师，伪造签名按法律上来说是什么罪过？”
“视情况而定。”张天字回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让在场很多人都感到意外。一时间议论声纷纷，职员们先不说，股东们倒是先黑了脸，他们都是支持叶鹏和刘锦绣的，方正落在一个小孩子手里，能有什么好？乖乖交出股份才是真的，而此时叶瑾年所用的手段，让他们觉得这个孩子既不自量力，又心狠手辣。
这才年纪多大就心思这么沉？
他们完全没有把叶瑾年当作方正的人来看，曾经他们支持叶瑾年的父母，现在他们支持叶鹏和刘锦绣，若是叶瑾年继续学习进修有了成绩再回来夺权他们说不定还会有所期待，而此时这个孩子，是完全无法服众的。
他们心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完全不在乎叶瑾年个人怎么样，一心觉得叶瑾年做了方正的话事人，那么对他们来说不不可估量的损失。
好在叶瑾年只有42%，他们联合起来，可以压制住他。
不善的眼神落在叶瑾年身上，满满都是算计和恶意。
叶瑾年抿唇，两边唇角抬起，眼睛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站起身来，拉住齐烨的手腕，带着齐烨走上主席台。
齐烨呆了一瞬，反手握住叶瑾年的手，眉眼略有些低沉，仿佛在不悦。
叶瑾年拿起话筒，没有任何前缀，没有任何修饰，少年笑容很冷，只是很平淡地说道：“我将把股份无条件送给华宇集团的齐烨，齐总。”
仿佛一颗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所有人都无声地望着主席台的方向，台下一瞬间完全寂静。
“砰！”是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好似打开所有东西的开关，整个宴会厅喧闹起来。一时间，如同进了杂货市场一般，各种声音都有。
“开心吗？我送你的礼物。”叶瑾年直视着齐烨的眼睛。这样就够了，公司门口救他一次，帮助他戒毒，调查情况，两个月的维护……这些股份，应该够还清了。叶瑾年微微弯起了眼睛，神情一片轻松。
明明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齐烨却觉得，他们之间有一条鸿沟，深不见底。
“开心？”齐烨出口的话语不带一丝情绪，黑眸深邃，似有火光燃烧，“你觉得我会开心？”甩掉了方正这个包袱，那少年要去哪里？以为这样就可以解脱他齐烨从头到尾都没有稀罕过这些股份！
“不然你为什么帮我？”叶瑾年被他盯得有些不愉快，每次被他这样注视的时候，叶瑾年都觉得有种莫名的异样感。觉得，有哪里很奇怪，但是他想不起来。
齐烨很烦躁，真的很烦躁，此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威胁：“我为什么帮你，你自己不知道？”
叶瑾年猛地甩开他的手，却再次被牢牢握紧。
“因为我是方正集团的大少爷。”叶瑾年秀眉微皱，脸上带着十八岁少年不可能有的沧桑感。至少一开始是这样。后来……有些东西叶瑾年不想挑破，更不愿意挑破。
“所以那两次亲吻呢？我啃在狗身上了？”齐烨目光灼灼，带着逼人的气势。眼前这人怎么能这么绝情，这么，忽视他所做的一切。方正的股份，他根本就不想要！或许曾经想要，但是在见到叶瑾年的一瞬间，当叶瑾年扑在他怀里的一瞬间……他的人生目标就改变了。
有一种东西叫宿命。从那时候开始，齐烨深深地懂得了这句话。
叶瑾年狠狠地甩了甩胳膊，手却收不回来。齐烨的力气比他大太多，此时紧紧地箍着他的手腕，让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断掉了，根本无法挣脱。
“你到底想怎样！”叶瑾年心中的火也燃起来了。这种感觉就是，他明明还想给齐烨留一份面子，然而齐烨却偏逼着他撕破脸。
感觉手上力道一松，叶瑾年立刻收回手，皱着眉头，再也不去看齐烨。
他很感谢齐烨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是那远远称不上是爱，最多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所以就保持这样，这样最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重活一世（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