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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重活一世(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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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到自己家里,没有回到齐烨家的别墅,也没有回去学校旁边的公寓。离开了那场闹剧般的生日宴,叶瑾年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高级宾馆,就直接住下。
躺在大床上,叶瑾年长舒一口气,终于把一切都结束了。
他现在只想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当年原主的父母给原主留下来的动产不动产无数,还有这些年公司股份的分红,叶瑾年完全不用担心经济上的问题。所以他甚至连行李都不想带,吃穿住行的问题就在他旅行所到的地方买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还有股份转让书的问题,他还没有将股份转让给齐烨,现在便只等着他找的律师写好文件让他签字,然后就算和这个城市说再见了。
说道签字叶瑾年唇角就勾了勾。文件是他签的没错啊,可是,他的字迹怎么可能和原主一样?就算再怎么模仿,他这个书法外行人士都不可能“成功”。
这是一个bug,一个从叶瑾年来到这里就无法修改的bug。虽然叶瑾年一直苦练原主的签名字迹,但是在专业人士看来,真真是不得其法,所以只能以遗憾告终了。
至于给齐烨的股份转让书,叶瑾年会当着律师的面签字。应该不会有人如此无聊去鉴定一下笔迹吧,就算有,那也是齐烨该处理的事情了。叶瑾年自己早已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不知道去哪儿潇洒了。
这是他用尽全力在拼杀中获得的新生,叶瑾年只想好好享受人生。
两天过去,躺在床上看电视,用手机搜索着旅游名胜,吃饭全靠客房服务,也算是有一种别样的洒脱。终于,等到了律师的电话。
衣服是干洗好送上来的,叶瑾年直接就套上了身,整理了一下发型,离开了这个他曾经蜗居过的地方。
心情很好。
同律师约在晚上七点,地方是同宾馆距离不是很远的茶餐厅,但是有也有三四公里,叶瑾年便直接让酒店帮忙叫了一辆出租车。
窗外是急速飘过的高楼,车子,树木,……霓虹灯越来越少,灯光越来越暗,略微有些不大对劲。
“师傅,你迷路了?”叶瑾年开口道。他哪里不知道自己是遭到算计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豪门斗争中如此经典的桥段——绑架。
“小伙子别急,只是带你去个地方。”司机手用力拧着方向盘,明明已经十二月份,却有冷汗从额角落下,显然是有些心虚了。
“我去了以后还有命回来吗?”叶瑾年笑了。这不是叶鹏和刘锦绣的手段,因为他们的话不会这么幼稚地绑架,毕竟这司机太怂太不专业,有什么用?你能杀人吗?最多不过是出口气罢了。
所以,只有顾念了。
“绑架我的是不是叫你们好好揍我一顿?顺便把我这张脸给刮花了?”叶瑾年预期之中隐含了一些嘲讽,毕竟,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司机很紧张的样子,他接这单生意也是迫不得已,而且只是把人送去一个地方而已,他没错,他没罪。司机颤颤地说:“我不知道。”
“可是我现在很忙,和人有约。”他的律师还在等他签字。
“你不要再废话了!”司机急急地骂了一句,他不想听到后面的人的声音,那会让他有负罪感,他只要把这个人送到那个地方记好了。
“司机先生,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良心发现。”叶瑾年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心头有些微恼。
“别废话!”
叶瑾年坐在后座,这个驾驶座被透明挡板隔离开来,对司机来说似是一道保护罩。
跳车不行,太疼,说不定就伤残。
力气太小,拉不开透明挡板。
报警?不,做笔录调查事情太浪费时间了。
叶瑾年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舍弃地狱的一切的。
驾驶座靠背椅突然裂开,黄白色填充物飞了出来,在车内飘着。
从袖口内封中抽出存放已久的折叠刀,弹开便是一刀一刀用力地对着那驾驶座,用力地划开下面的木板,海绵,直直的要冲破阻碍。
叶瑾年一刀一刀完全不含糊,只是脸上的表情无比平静,让人毛骨悚然。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一切,猛地挺直了腰背,想远离靠背,喊道:“你、你在干嘛?你个疯子!你在干嘛!”声音在颤抖,人也在颤抖,车子也在晃动。
叶瑾年恍若未闻,只是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疯子!”
“是,我是。”叶瑾年一刀捅穿了靠背椅,锋利的尖刀展露在驾驶座内。
已经接近城郊,路上车不多。司机猛地一个回转加急刹车,毫不顾忌交通规则,想把叶瑾年甩到另一边去。
“司机先生,这里,可是有监控的。”叶瑾年抓紧了车座垫子,笑容越发温和。
是生命重要还是这单生意重要?司机先生脑海里立刻有了答案,猛地又是几个甩尾,又突然急刹车。
叶瑾年被晃得有点乱,却意识到自己的胜利。顺着那个急刹车猛地向前扑去,折叠刀直接突向了司机的腰腹。刹那间,鲜血染红了司机的衣服,折叠刀上,滴滴血红色顺着刀锋落下。
叶瑾年避开了要害,紧紧只是擦过了司机的腰侧而已。
“啊啊啊啊啊!”司机猛地推开驾驶座的车门,尖叫着就往外冲去,捂住腰侧惊恐地骂道,“疯子!你这个疯子!我要报警!”
“呵呵,绑架我的人要报警?”叶瑾年也推开车门,走下来。这里已经算的上偏僻了,出租车停在马路中央,却无人叫骂。只因,无人经过。
叶瑾年按下手机,他们在车上的对话就被回复出来。
望着司机惊恐的脸,叶瑾年拿着折叠刀的手直直地对着他,鲜血顺着刀锋滑到地上,一滴,两滴,叶瑾年温和地笑着:“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想做什么?”司机向后倒退几步。
“杀人灭口?”叶瑾年浅笑着,薄薄的嘴唇上扬,仿佛是在欣赏着什么美丽的风景,脸不正常地红着。
司机突然倒在了地上。
司机的背后,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的男人站在那里,同黑夜融为一色,浑身气质凛冽,似有寒风流转,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哦?”叶瑾年看着那个人,浓浓的杀意和血腥的感觉混杂在一起,所以这是伯父伯母派来的的人?……原来他们,想杀自己啊。
他不过是拿回原主自己的东西而已。
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不是你代为管理六年就可以改变的事情。不然,所有的职业经理人岂不是要上天?
叶瑾年微合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带着一丝戾气。
他为什么一直隐忍?为什么避而不发?为什么同顾念周旋?为什么不计较伪造笔迹的事?为什么没有自己去抢夺公司?为什么不直接在股市抛售股份搞垮股价?为什么不毁了整个方正?为什么不直接对叶鹏和刘锦绣下手?
叶瑾年有太多太多的手段对他的伯父伯母,但是他什么都没做。
为的,不过是那一份亲情。
曾经他是一个生活在宠溺无度的家庭中的孩子,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小辈,长辈们更是不惜他们的疼爱,对叶瑾年不说百依百顺,只要是叶瑾年想做的而且不犯原则性错误的,他们都是大力支持。叶瑾年也很争气,年轻时虽然偶有贪玩的时候,家人们都打算随了他的心不让他背上家族企业的重担了,他却不忍心让他们失望,在大学毅然决然地报了经济管理专业。
可以说,叶瑾年心里,家庭是一个很温暖的名词,家人是互相关爱和体贴的。
所以之前,无论叶鹏和刘锦绣有多么过分,毒瘾叶瑾年可以戒,他们原本20%的股份叶瑾年不会动,不会刀剑相向以死相逼,更不会做出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就因为,叶瑾年对“家人”二字有一份期待。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或者说是杀手,绝对不是顾念那种人可以招惹的,必然是叶鹏和刘锦绣要来夺他性命的。
反正股份转让书还没签,不如尽早杀了自己,他们作为他的亲人,他曾经的监护人,顺理成章的就可以得到那些股份了不是吗?
怒火在胸膛横冲直撞,好似要破体而出,叶瑾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煞气,纯黑的双目染上了一丝血色,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疯狂。
莫泽,代号黑白,常年做着这些刀口上舔血的事情,接下的单子不仅成功能得手,而且对雇主的要求都能一并满足,如今在职业杀手圈子里颇有名声,不是重要人物基本上已经不会出手。
叶瑾年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是抵不过人情债和那极高的价码。
莫泽微眯着眼睛站在那里,狭长的丹凤眼颇具威胁力,静静地打量着叶瑾年。这个浑身散发着凶杀之气的少年,不可能是双手未经鲜血的那般单纯、不经人事的少爷。莫泽微微握了握拳头,没想到他所以为简单的目标,竟是个棘手的对象。
真想一枪崩了他……可是雇主要求伪装成他杀,嫁祸在别人身上呢。余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司机,他怎么可能杀得了眼前的少年?
目光转向了叶瑾年手中的折叠刀,这不是帮他把凶器都准备好了吗?
司机受人利诱,挟持叶瑾年,叶瑾年不敌拿出折叠刀划伤司机,司机凶性大起,夺过刀失手误杀叶瑾年。很好的一出戏码。至于叶瑾年为什么随身带刀,那就是叶瑾年自己要回答的问题了,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莫泽不再多想,直接掏出怀中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直直地对着叶瑾年的头,眼里是威胁和震慑。然后,一步一步的靠近。
叶瑾年握着手中的折叠刀,往后退了一步。熟悉的感觉翻滚,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恐怖地狱。被杀的恐惧?曾经有那么长一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体验着这种感受,他怎么会怕?
细碎地刘海微微遮住眼睛,昏暗的路灯下,似乎看不见五官。看不见叶瑾年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看不见那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终于,枪口真正抵上了叶瑾年的额头。
叶瑾年微微一颤,似乎是恐惧。
突然,叶瑾年动了!
刹那间,红色的血雾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