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重活一世（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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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方正的宴会，离六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宴会厅里就已经聚满了人。无论是董事，职员，亦或是其他公司的合作伙伴，大家都在找着相熟的人攀谈。
正六时，宴会厅中央的八角琉璃大灯灭了，大厅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只剩下周围一圈小夜灯，闪着荧荧的光，保持着基本的照明。灯光聚集在主席台上，把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也聚集在了主席台上。
主席台背后的大屏幕上赫然打出了几个大字，拼凑成了一句话：
庆：
方正集团少东叶瑾年成年礼
叶鹏整理了一下衣冠，刘锦绣挽住了他的手，两人皆是笑容满面，缓缓地从台下迈步走上了主席台。
“今天本来是个普通的日子，是你的出生让它变得特别。…………在你今后成长的道路上，伯父伯母依旧是你最坚强的依靠。”讲话是不可能这么短的，但是千篇一律的话，叶瑾年也没有什么心思听，大约五分钟左右的讲话，在他的神思飞扬中，也就剩下了头尾了。
刘锦绣抬起一只手伸向了叶瑾年：“小瑾，这里这么多朋友，上来说几句吧。”刘锦绣一身红色的旗袍装扮，脸上推起的笑容同兴奋丝毫没有掩饰，兴高采烈地邀请着叶瑾年。今天，或许是她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叶鹏同样，贪婪地眼神投注在叶瑾年身上，仿佛叶瑾年是砧板上的肉，餐桌上的美食。
一束灯光映在叶瑾年身上，叶瑾年突然觉得没趣，直接离席，走上了主席台。前菜真是淡而无味，叶瑾年接过工作人员给的话筒，摆手道：“我知道大多数人不是来参加我的生日宴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伯父伯母，我的生日礼物，想必会很惊喜？”
这句话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摊开来了，叶鹏和刘锦绣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们不太明白叶瑾年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对他们做的事有所把握。是顾念？那个小明星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了？笑容依旧，却带上了讽刺。
“是啊。”叶鹏常年坐在高位，自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伯父伯母都会护着你。这算不算上好的生日礼物？”
“条件是我父母留下的股份。”叶瑾年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漠不关心的语气仿佛他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故事的旁白，此时琥珀色的瞳孔斜向叶鹏和刘锦绣，明明是很平淡的一眼却让人后背一凛，仿佛被凶兽紧盯着一般。
刘锦绣浅笑着，内心却在暗骂这个孩子的不知趣，直接跳过了所有的环节进入了正题。刘锦绣文过饰非道：“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小瑾，不是你自己说的，公司你管理不来，只要我们能一直护着你，你就将股份转让给你伯父。”说着便是一扬手。
随着刘锦绣扬手的动作，后台立刻将大屏幕上的图片换掉了，赫然是股份转让书的扫描文件，那一页上，是叶瑾年的签字。
“我没有签。”叶瑾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锦绣，感觉终于能把一切都结束了，心情万分轻松。
“小瑾，你签了。”刘锦绣不容置疑地说道，声音高了几个分贝，带着注定和急切，“这份文件是你亲手签的。”
台下，顾念突然站起来，双手撑住桌面，提高音量，大声对台上说道：“笔迹鉴定！”
整个宴会厅嘈杂不休起来。拿着酒杯的人们互相交头接耳，似乎没想到这场交接仪式会有这样的转折。这份文件真的是叶瑾年签的吗？一时间讨论之声难以平休。
叶鹏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发展，将话筒拿开，一双经过沉淀的锐利的眼睛目不斜视，直勾勾地凝视着叶瑾年：“需要这样撕破脸吗？”是威胁，也是给叶瑾年最后的一个台阶。
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容，叶瑾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那双眼睛，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他说：“我没签过。”重复着这一句话，叶瑾年没有任何慌张，似乎丝毫不在乎叶鹏对他释放的压力。
突然感受到一抹灼热的视线，叶瑾年微微倾过头去，视线落入昏暗的休息区，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才略带疑惑地收回视线。
“张律师？”叶鹏直接唤来方正集团的律师顾问张天字。
张天字从人群中走出来，约莫已经年过半百，一副银丝边眼镜，显然是认真而又不苟言笑的模样。
叶鹏唤来助理拿来那份股份转让书，然后看向叶瑾年。
叶瑾年显然是早有准备的样子，随手就从西装兜里掏出了那本随笔，对叶鹏说道：“虽然这算是我的隐私，不过你们应该都看过吧，保证是我的笔迹。”
方正集团内部矛盾直接暴露出来。
轰，虽然都是有所猜测，可真的没想到，叶鹏和刘锦绣对他们唯一的侄子真的如此心狠。一本被称为的隐私的东西他们都看过的话，那叶瑾年真的是完全活在监控下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侄子也不是真的好对付的，就算他输了，叶鹏和刘锦绣也免不了声誉扫地。
“如果你是想搞臭我们家的名声，那你成功了。”接过叶瑾年递来的本子，叶鹏也没真的翻开来看，交给了张天字。
大厅的灯重新点亮，张天字拿着两份东西，坐到了斜对面一张桌子上。原来那桌人都知趣地让开了，一些对笔迹鉴定有所研究的人都聚集在了那里，对比着那份随笔上的字迹，细细地考究着那个签名。
视线的焦点改变了，叶瑾年也从主席台上下来，坐到原先的位子上开始享用美食，成功收获一些人嘲讽的视线。
双方都胸有成竹的情况下，大家会相信谁自然不用多说了。
顾念看着这般悠闲自在的叶瑾年，胸口突然有些忿忿。如果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换了那份文件，那叶瑾年现在就完全是不知死活了。此时虽然看叶瑾年态度有点不顺眼，但又不好点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瑾年，你不怕吗？那很像你的字。”
“怕什么，我又没有签过那种东西。”叶瑾年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他的世界真的纯净如白纸，没有任何的栽赃陷害。
“哦？是吗，小瑾？”刘锦绣也从主席台上下来了，这张正中的桌子本没什么人坐，刘锦绣直接坐到了叶瑾年的另一边，“或许是有人让你签了呢？”
顾念紧咬着下嘴唇不说话，可以的话他想隐藏下去。叶瑾年在他看来，不是一个能容忍背叛和虚情假意的人。
叶瑾年毫无波澜地说道：“不会。”
这副坚信的模样让刘锦绣觉得又是搞笑，又是同情，简直不知道作何感想。叶瑾年在她眼里是一个相信爱情的人，就算不长情，但至少为了齐烨坚持过，此刻对顾念没有一丝的怀疑，让她稀少的同情心都发作了。
刘锦绣不知是不愿意看到少年这么傻下去了，还是想满足心中的破坏欲，总之她开口了：“这个，你的朋友，叫顾念是吧。一手偷天换日，玩的太拙劣了。”说完，她就从应侍生那里拿了一杯红酒，踏着高跟鞋走了，态度极其洒脱。
听到这话，顾念猛地望向了刘锦绣。偷天换日？一瞬间，惊慌、窘迫、恐惧、害怕、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淹没了他。本就做了虚心的事情，幻想着高高在上，被如此轻易地戳破，让他整个人一阵恍惚。
叶瑾年若有所思，恶念顿起，此时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送上了一句关心：“别怕，我相信你。”
你相信有什么用！如果那份文件是一开始的那一份的话，那一切都完了。他明明把文件藏在了衣柜底层，想要在叶瑾年变心以后有一份胁制的东西，没想到！没想到他留的那一手却完美的破坏了他的第一手计划。
如果那一份东西被找到的话，叶瑾年就没有丝毫的价值了。
用恨铁不成钢的愤怒眼神瞪视着叶瑾年，内心还藏有的一丝侥幸让他勉强自己没骂出声，顾念沉着声音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便径直离开。
“呵。”叶瑾年轻哼一声，显然是心情不错。
“怎么，惹怒了新欢？”
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很近，叶瑾年觉得耳朵痒痒的，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没有回头，只是心里颇有些疑问，叶瑾年沉声静气地问道：“你不生气？”
“快气死了。”齐烨右手环在叶瑾年的座椅上，俯下身子将头靠在叶瑾年的颈边，整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揽着叶瑾年的肩膀，埋头俯首于他的肩，无比的暧昧。
“坐我旁边吧，马上送你一份礼物。”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利用这个人，虽然冷心冷情，但总不是无情，总会觉得有些，愧疚谈不上，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感受到少年对他态度的软化，齐烨轻声笑起来，声音低低的，显然是很愉悦。气息喷洒在叶瑾年的脖子上，灼热又带着不同于他的味道。也许是因为生理反应，叶瑾年脖颈泛红，整个耳朵更是一片充血的颜色。
叶瑾年勉强保持着自己淡然的表情，两个人距离太近，叶瑾年害怕自己一动齐烨的唇真的会碰到他的哪里，于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威胁道：“你再不走开，我……”
话没说完，意识到少年可能要炸毛，齐烨移开了自己的头。一边进行着这个动作，舌尖却微不可察地伸出，轻轻的滑过叶瑾年的耳廓。
待到齐烨坐到他身侧的位子上，叶瑾年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怒目而视，然而红透了的耳朵没有半点说服力。
“利息。”齐烨舔了舔唇，仿佛在回味，目光却极其火热。
“什么利息？”叶瑾年被他盯得不自在，那种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目光。
“你欠我的债没还，我只能先收点利息了。”齐烨唇角勾起他的招牌笑容，好像是怕叶瑾年不懂，还低声解释了一句，“我们约定好的情人关系可是两个月，你一周前却赶走了我。你欠我一周的时间。”虽然我想要的不止这点，但是涉及到你，我丝毫都不想让。
“是你自己走的。”叶瑾年一本正经地重申。
“你打着赶走我的目的跟我说话，我只能配合。”齐烨摊手，表示无辜。想起这件事情就一阵不愉快，齐烨那双玄色眼睛恨恨地瞪了一眼叶瑾年。
“随你。”不知怎得有点心虚，叶瑾年将头转回来，不再看齐烨，只觉得桌上的菜看起来特别好看。
过了一会，看到不远处顾念的身影出现。齐烨不屑又委屈，自己的瑾年被这个虚情假意毫无特长……（此处省略一万字）的心机货色占据太多时间了，自己也是因为这个人被推开整整一周。顾念这个人实在是，过于碍眼。
在确定顾念能听见的范围内，齐烨开口道：“瑾年。”
“嗯？”瑾年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却丝毫不在意。
“我爱你。”
叶瑾年夹菜的动作猛地一愣，随后又恢复自然的模样。也不去看齐烨，敷衍道：“发什么神经。”
不是不去看，是不敢去看。叶瑾年心里一阵复杂。
如果齐烨现在是在对顾念宣誓主权，直视着顾念，叶瑾年完全可以把他的话归结为占有欲，然后不去理会，甚至嘲笑讥讽。
可是，身上感受到的强烈的视线很明确地告诉他，齐烨在看着他，在向他表白。
这种纯粹的爱意，叶瑾年不敢面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重活一世（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