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Con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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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浑浑噩噩地被绑在仓库的角落里，勉强从室内暖气那儿分得的一杯羹，昏昏欲睡时又被玻璃漏风的窗户吹了个清醒，忽冷忽热间有点分不清时间。
不远处的笑声就没有停歇过，解雨臣是个暖场小王子，吴邪费力地从他们的谈话中拼凑出零碎的信息——而这些信息指向的结果让他堪堪忍下了一口老血。
解雨臣不是刚刚与这些人为伍，而是已经狼狈为奸很长一段时间了。
多久以前？是他成为A市刑侦支队支队长之前，还是在他成为警/察之前？吴邪不知道。
但唯一确定的是，解雨臣并没有完全取得团队内老大的信任。
不然吴邪也不会在这儿。
准确来时，吴邪是解雨臣交给他们的保证品。
表面上看，犯罪团队对警方的每次行动都了如指掌，能够在围剿来到之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可实际上，这也说明对于他们来说安全的场所已经不多了。
如果还有再下一次撤退，就只能是他们的大本营。
他们走投无路，所以试图掌握主动权，将该次行动的两位直接负责人都拐了过来。解雨臣是主动，吴邪是被动。
这是犯罪团体在对警方的宣战。
就在吴邪沉溺于繁杂思绪时，金粉掩饰下的太平被残忍打破了。
急匆匆闯进来的马仔向这个犯罪团队的大佬们报道了警方新定下的突击计划，目标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仓库——消息来源是解雨臣偷偷装在局里的各个监听器。
“怎么回事！这时候警方不应该群龙无首了吗？！”那个正抱着个女人摸来摸去的胖子一把腿开腿上的人，大吼了出来。
“群龙无首个屁，没文化别乱说话！”另一个高挑女人很是嫌恶地骂了一句。
坐在中间的瘦子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突然落在了解雨臣身上。
只要是个团队，就会有领袖存在，毫无疑问的是，瘦子就是这个犯罪团队的领导者。
吴邪的位置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凭着刚刚那匆忙一瞥回忆，那大概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身形是一种近乎脱水的瘦。
瘦子的沉默压抑了周围浮动的空气，像一座塔狠狠地镇压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连正在争吵的死胖子和女人都胆战心惊地减小了动作的幅度。
“最后一步，就是我们的老巢了。”沉默过后，瘦子突然出声，眼珠子却半会儿都没有转动，“这一路追查，警方看似毫无头绪，却能不动神色地把我们逼致绝路。”
瘦子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皮质沙发，明明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把屋内的几人惊得汗毛倒竖。
解雨臣抬眼，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坦然答道：“怪我，当时没有计划好。”
瘦子没说话，却把放在桌前的手枪拾了起来。
气氛一下不对了，高挑女人连忙跳出来打了个圆场：“老大，我看解小子这也是百密一疏，再说警方那边没了熟悉的带队人，再怎么瞎闹腾也成不了气候。与其我们现在闹不开，倒不如换个地点看他们的热闹。”
“你话这么多干什么，听老大说完！”死胖子刚刚落了下风，在一边很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句，惹来女人的一瞪眼，便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但瘦子的话显然没有死胖子那么多，他用枪柄指了指解雨臣，又用枪头指了指吴邪。
解雨臣腮帮子绷紧起来，脸色终于变了。
“杀了他我们就走，带着太累赘。”
瘦子说道。
这句话出来，死胖子都觉得气氛不太对了，蚊子般小声说了一句：“这……那兔崽子好歹是解小子的姘头……也算警方的人质……”
姘头你妹啊？！吴邪还没来得及屏住呼吸，就被这句话呛得一咳嗽，眼泪花都出来了。
可还没等他缓平呼吸，解雨臣一如常态轻快的声音就传进他耳朵里了。
解雨臣说：“好啊，早死我们早搬走？”
吴邪：“……”
好歹咱俩也滚过床单了，你这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解雨臣拿着枪走过来的时候，吴邪正保持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的姿势，试图让被呛出来的眼泪在对方到来之前蒸发干净。
结果对方很明显误会了他的举动。解雨臣叹了口气，动作说得上温柔地替他拭去了这些生理性盐水，声音柔和得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小顽童：“吴警官，你要不要这么怂啊，哭成这样？”
……老天爷把这幅好嗓子送给你真是暴殄天物。吴邪努力睁大眼瞪回去，却意外地发现了对方鼻尖上细密的汗水。
解雨臣在紧张？
紧张什么？怕他死的姿势不好看，辣了眼睛？
吴邪突然听到了一句音量被压抑到极低的话。
“……一会儿我打碎窗户，你赶紧跑。”
窗户就在他旁边，一直在往他脑袋灌冷风的那扇。
那你呢？吴邪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正想问出这句话，就被解雨臣竖起的食指拦截了。
Ave maria grazia ricevuta per la mia famiglia...①
“Con risentito con un'amorevole divino amen.②”解雨臣轻声说道。
……妈的看不出来，解雨臣这人不但听过周杰伦，还知道用这个来装逼！吴邪震惊得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
看不见罪的国度
请原谅我的自负’③
枪声之后，吴邪身边的玻璃应声而碎。
解雨臣穿着粉红衬衫的背影像是要被卷入黑暗的深渊一般黯淡。
吴邪半个身子都要跳出窗子了，回头看到这个场景只能狠狠一咬牙，在杂乱的枪声中一把拖着解雨臣的后领就把人拽了出来。
“谁他妈……谁他妈给你了贯彻大英雄主义的自信？！”
吴邪低吼了一声，耳朵在冷风里反馈来一阵滚烫的热意。
得了，他吴邪，今天算是栽在这人身上了。
TBC.
①Ave maria grazia ricevuta per la mia famiglia.万福玛利亚感谢您对于我家族的恩赐
——来自周杰伦的音乐《以父之名》。
②Con risentito con un'amorevole divino amen.与我的一切所遇以及神圣的爱阿门
③同样来自《以父之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