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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踪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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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楚歌出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谁也不知道这一个小时会发生什么。靳川进屋拿了背包和刀具防身,就进山寻人了。
清晨的拾郎山还没从昨晚的大雨中醒来,枝叶上还挂着未干的水迹。山上的植被覆盖着白蒙蒙的的水雾。楚歌的衣袖已被打湿,连头发上也笼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山口处发现尸体的地方还拉着警戒线。尸体已被拉走,只留下一片泥泞的狼藉。不远处有警察已经开始侦查工作。初步认定尸体是被大雨冲出地表,后被野狗给刨了出来拖至山口,又被人发现。
只是现场因为雨水冲刷和围观群众的破坏,找不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警方只得把调查扩大范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楚歌特意避开警察。绕了一段山路后,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林木愈加高大茂密。本来渐渐升起的太阳已经让山林有了一丝暖意,这会的天却被参天的大树遮挡的愈显阴暗。丝丝凉意透过衣衫侵入皮肤。
楚歌闭上双眼,片刻黑暗后,脑海中一道光影划开黑暗。
奔跑,逃离,惊恐,狂跳不止的心跳声。凌乱的画面像默剧一样飞速在眼前上演。
近了……更近了……
就是这里,“她”来过这!
楚歌脚下更加谨慎,加快速度前行。不久高木退去,前方出现一个布满低矮灌木丛的陡坡。其中一条歪斜的窄路像是经常被人踩踏,已经寸草不生,裸露出平坦的泥土地。
陡坡之下是一片澄静的溪水。楚歌正想下行,却听见身后轻微的异响,像是风吹动树叶林的“沙沙”声。
回头望去,只见微微摆动的枝叶,却空无一人。楚歌右手撩开衣摆,探向腰间的短刀。左手拂去挡在身前的枝叶,蹑脚前行查看。
走出十米左右,楚歌察觉脚下树叶似有微微晃动,突然右脚被一根粗藤紧紧箍住,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应声趴倒在地,被藤绳快速向后拖拉。
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楚歌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刀。这刀造型简单却奇特。青黄的木制刀把,已经有些年头,磨得光亮,刀身呈玉白色没有金属特有的光芒,中间厚边缘薄,刀锋呈椎状,尖锐无比。
楚歌及时调整姿态,挣扎着去割脚腕的藤条。要知道身后可是长满荆棘的陡坡,真要是滚了下去,不死也去半条命,到时更没有逃脱的机会!
对方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拖拽的力道猛然加大。楚歌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力拉扯掉手中的藤条。
掌心已被扯出血痕却丝毫不放松,锋利的刀刃即将割断藤条。
行动中的藤条突然静止,一道裹着宽大黑罩衫的人影,扬着一根乌黑发亮的粗大铁钩朝楚歌扑来。
早有准备的楚歌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头顶上的攻击。尖锐的铁钩深嵌在松软的土地上。脚上的藤条最后几缕纤维,也在翻滚中挣断。
没有错失良机,楚歌握紧手中的短刀,迅速扎向黑衣人背部。
就在此时伏跪在地的黑衣人迅速抓起一把细土撒向楚歌面部。出于本能楚歌侧过头躲闪,黑衣人也借机起身逃脱。楚歌看到自己的短刃在他后背的衣服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再看向手中的短刀,细长的红色血迹滑行在锋利的刀刃处,没来得及滴落,就快速渗入刀身,不,应该说是刀身像有生命一样,饥渴的吸干带着温度的新鲜血液!
只是,血太少,根本满足不了它吞噬猎物的欲望!
玉色的刀身似乎被新鲜的血液唤醒,通体发出耀眼的白光。楚歌知道,这个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黑衣人虽然只是被划伤了皮肉,却似乎感受到那把刀不寻常的嗜血之气,仓皇逃窜。楚歌在后紧追不放。
只是他似乎身体不适,双腿微跛,又佝偻着背。速度自然受了影响。
没跑多远,黑衣人似乎知道自己在速度上跑不过楚歌,开始左右迂回,往高大的密林里钻。稍显笨拙的身体,穿梭林木之中,却如鱼得水般变得异常敏捷。
楚歌对地势不熟,又有之前中埋伏的经历,进了密林中后不敢蛮追,几个迂回,黑衣人的身影倏忽不见。
楚歌放慢脚步,谨慎的观察四周。正在此时一道人影突然从楚歌身边的树干旁窜出。
楚歌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楚姑娘,你怎么在这?”
待看清来人,楚歌悄然将腰间的短刀放回刀鞘。
是山客来的付老板。
一脸的笑意盈盈。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拎着两条肥美的鱼。
这个时候遇到付老板真是出奇的巧。
楚歌不答反问:“付老板又怎么在这?”
“捕鱼呀,我经常来这。”付老板憨笑着说:“往前走有个清溪,里头水清鱼多,瞧我还捉了点虾呢!”
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塑料水桶。里面确实有不少虾。只是不少都翻了肚皮,不再动弹。
楚歌嘴角扯出一抹淡笑:“看来你们这的水质也不怎么样,这溪里的鱼虾都不怎么活泛。”
付老板似乎不想家乡被误解,急忙解释道:“可能是昨个的雨,混了清溪……”
见楚歌不搭话,一脸的兴趣缺缺。付老板顿时觉得场面尴尬,又换了一个话题:“这地方太偏,楚姑娘还是别往里头走了,对了,你吃早饭了吗,不如回去我给你做个清蒸鱼尝尝?”
“也好,我还真有点饿了。”
楚歌一口答应,付老板的表情倒显得有些意外。
一路上,付老板本想找些话聊聊,可楚歌神情自在,没怎么搭理他。付老板索性也不言语了。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回到了旅店。
老板娘见付老板和楚歌一同归来,脸色一瞬间微僵,而后又换上平日里热情的笑脸,大声招呼道:“小楚姑娘怎么也不吃早饭就出门了,你瞧这都九点多了,该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
“不用了,付老板说给我做清蒸鱼,我就吃这个了。”
“……好好,我们老付做的清蒸鱼确实好吃。”老板娘干笑着,“那我给你煮碗小面。”
说完瞥了一眼付老板就去了厨房。付老板随后慢吞吞的跟了进去。那个憋屈的怂样让人看了好笑。
楚歌回房处理了伤口后,就回到楼下用餐。所幸都是一些擦伤,倒也不显眼。
不消片刻,付老板就做好了鱼。清蒸鱼确实做得不错,汁香肉嫩。可惜还是比不上鲜活鱼肉的口感鲜美。楚歌吃了几口就不再动筷。
倒是老板娘做的小面鲜香麻辣,好吃极了。楚歌一口气吃了两碗,老板娘看着乐的合不拢嘴。
“小楚姑娘,这鱼你不再吃点?剩这么多多浪费呀!”老板娘故意大声嚷嚷着。
“不了,吃不下了,留着给靳川吃吧。”楚阁说罢就擦了嘴,准备上楼。
“那个帅小伙啊,一早就出去了。我以为找你去了,看来应该是去村里玩了,中午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了。”
楚歌停顿片刻,“哦”了一声后,上楼回了房。
第五章失踪
吃饱喝足的楚歌,回房梳洗一番。换了件白衬衫牛仔裤去了镇子。
拾郎山边的渔桥镇,镇子不大,人倒是不少。四条主街围了个圈,之中衍生四通八达的各个街道巷口。
这里大多数人都靠做小生意养家。
家底厚实的就开旅馆酒店娱乐场所,一般的就卖个服装生活用品。真正卖地方特色小吃,布艺工艺装饰品的,都是土生土长在镇上住了几代人的人家。
靠着拾郎山络绎不绝的游客,这些镇民的生活质量也比以前上山打猎下水捕鱼高出了许多。
避开了镇中心的繁荣地段,楚歌向镇子边缘的街巷走去。游人渐渐少了,马路边的房屋也低矮老旧了起来。住在这的基本上都是本地人。
楚歌进了路口一家馄饨抄手店。店面很小,门口摆了几张方桌。有几个中年大妈围坐在桌边,一边吃着抄手,一边唠着家常。
楚歌坐在隔壁桌上,要了一碗红油抄手。
几个大妈停止了絮叨,偷偷瞄向楚歌。直到其中一名大妈怀里的小孩哭闹着要吃抄手,大伙才恢复正常,又侃了起来。
“……你们说玲玲还能回来嘛……”
“要我说早晚还得回来,大城市来的小伙,哪能真看上咱山里的姑娘!”
“那可不一定,碰上个坏心肠的还能把人卖了呢,玲玲那丫头长的多俊啊……”
“唉,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去过好日子了。山里不太平,还是走了好,咱镇上可出人命了,赵婶子可真是可怜……”
“作孽啊,我家老头子去看来着,太惨啦,本以为只是丢了,谁知道死这么惨……”
“好了好了别说了,怪瘆人的,吃饭吃饭。”抱孩子的大妈使了个眼神,又瞥了眼楚歌,大伙会意也就不说了。
毕竟是景区,传出去不好。
不多时,老板端来了红油抄手。老板人倒也热情,询问楚歌是不是来这旅游的。
又给她介绍了拾郎山的悠久历史和好玩好看的风景名胜。直到楚歌要动筷了,才惊觉自己说的太多。怕打扰客人用餐,老板打了招呼就回店里忙乎了。
楚歌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红汤。薄如纸,细如绸的半透明面皮浮上汤面,红油辣椒的香味混着肉馅的鲜香扑鼻而来。本来不饿的楚歌也忍不住被勾起了馋虫,食指大动。
隔壁桌的一个大妈忍不住说道:“姑娘你可真能吃辣,良嫂子家的红油抄手可出了名的辣,我们这从小吃辣子长大的街坊都受不了。”
楚歌笑笑,答道:“是这抄手太好吃,尤其是这辣油,虽然很辣,但是很香。”
“那可不。”楚歌一搭腔,那位大妈来了兴致,“这可是孙婆婆家种的辣椒,不是熟人还买不到呢,可惜现在不种了,明年怕是吃不着了……”
孙婆婆?楚歌想起了拾郎山下那个驼着背的瘦弱老人。
“年纪大了,儿女们怕老人累着了吧!”楚歌状似无意的搭着话。
“唉!真那样就好了……”那名妇女还想说什么,被对面的一个瞪眼硬是把话噎了回去。”
这几个大妈虽然爱唠叨,但对外人还是很警惕的,毕竟这是旅游景点。看来要另想办法了。
楚歌一口气吃完了抄手,招呼来了老板,向老板买辣椒,量还不少。毕竟是间小店本来存货就不多,哪舍得卖给楚歌。
“不如你把孙婆婆的地址告诉我,我去她那买。”
“地址好说,就是不知道她那还有没有了,我怕你白跑一趟……”老板有些犹豫。
“白跑一趟也值,谁让她家辣椒好吃呢!”楚歌眨眨眼,难得笑的那么甜。
***
孙婆婆家就住在街巷的尽头,一栋红砖砌成的老旧平房。离得老远就看到房子周围种的各种蔬菜,绿意盎然一片。
楚歌抬手在已经退了色的红铁门上敲了几下,很快铁门被打开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
楚歌看到老人家眼神里一闪而逝的失望。紧接着不容楚歌开口就要关门。
楚歌迅速用手抵住门框,说道:“孙婆婆,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孙婆婆态度强硬,怎么也不肯让楚歌进门。
“孙婆婆,您难道不想找孙女了吗?”
孙婆婆顿住,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认识我孙女?你知道她在哪?”
“先让我进去再说好吗?”
算认识吗?其实楚歌宁愿不认识玲玲……
孙婆婆领着楚歌进了堂屋。屋子不大,陈设简单,都是些基本的老式家具。收拾的很干净。看得出祖孙二人日子过得并不算好。
最为显眼的是堂屋的桌柜上摆了三个牌位,是孙婆婆的丈夫和儿子儿媳。正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镶着雕花木框的大玻璃相夹。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
里面整齐的夹着孙婆婆一家人的照片,大多是老式的黑白照。里面最多的是一个女孩从小到大的成长照。眉目清秀,笑容甜美,有年轻少女独有的青涩味道。
原来她生前长这样的……
楚歌又看到一张年轻女人的旧照。烫着卷发,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的确良衬衫。依然是黑白照,照片的边角已经发黄模糊了。却掩不住照片里女人的美貌。
“这是玲玲的妈妈吧!”
“是呀。”
楚歌被照片里女人手腕上的一道银光吸引。
“这是什么?”
“镯子,当年玲玲她爸特意给玲玲妈打的一对龙凤呈祥的银手镯。”
楚歌眼前闪过一副画面,昏暗肮脏的房间里,一道柔亮的银光被鲜红的血液覆盖……
“婆婆。玲玲是离家出走的吗?”
孙婆婆愣了下,有些闪神,似乎陷入了冗长的回忆。
“我们玲玲命苦啊!打小就没了爸妈,是跟着我这个老太太吃苦长大的。我们玲玲很乖的,很孝顺我,就是被那个城里来的那个坏小子给拐了去!玲玲小的时候,算命的先生给她算过,说玲玲没成家是不能出山的,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啊……”
那算命的先生倒是算的挺准。
“玲玲是跟那个男人私奔的吗?”
孙婆婆一听,当即怒目圆睁,激动起来,“你别听老付家的婆娘瞎说!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个臭婆娘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玲玲怎么会扔下我不管!虽然玲玲没有听我的话,执意要走,但她说过,她一找到那个小子就会通知我,会马上跟那小子一起回来接我。可都一个多月了,我们玲玲一定是出事了。”
楚歌有些意外,本以为玲玲是背着孙婆婆私奔的,原来孙婆婆是知道的。也预感到孙女出了事……
孙婆婆走近楚歌,直勾勾的盯着楚歌,压制不住嗓音的颤抖,问道:“你不是说知道玲玲在哪吗?她到底在哪呀?”
楚歌看着孙婆婆已经浑浊不清的眼睛,轻声说:“婆婆,我答应你,我会找到玲玲的。”
孙婆婆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佝偻着身子瘫坐在身后的藤椅上,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我们玲玲出事了,出事了……”
出门的时候,楚歌回头,看到仰躺在藤椅里的孙婆婆痴痴地望着天,眼角里噙着泪水。无限凄凉。
这种场景她看过太多,早已习惯,没有太大的触动。只是觉得那颗麻木的心隐隐作痛。
她不是救世主,谁也救不了。
这种无力的挫败感,周而复始,无休无止。就像她经历的一切……
转过街角,肩头突然被一只手攥住。楚歌想也不想曲肘击向来人的腹部,肩头的手应声松开,又一个转身侧踢踢向来人的鼠蹊处……还差一寸,楚歌看清来人的脸,收回了脚。
是靳川。
“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你这身手,坏人见了你都要绕道走。”靳川扭曲着五官,捂着腹部闷声道。
楚歌见靳川额上流着汗,挑挑眉头,闲闲地问道:“你是体虚吗,挨这么一下,就冒冷汗了?”
“我这是热的,热的!”靳川话锋一转,咬着牙问道,“你走路都不用脚的吗?”
“什么?”楚歌没反应过来。
“我一晚没睡,居然没听见你出门!”
“那又怎样?”
“怎样?我进山找了你一上午,中午回旅店才知道你早就回来了!”
“哦,找我有事吗?”
“找你有事吗?”靳川被楚歌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毛了:“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吗?”
楚歌用下巴指指靳川,凉凉地说:“我很好,倒是你,看起来不太好。”
靳川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
沉默片刻后,靳川语气低沉的开口问道:“见到薇薇了吗?”
“她不是离开吗?”
“老杨打电话说,薇薇上午到了市里没有登机,偷偷跑了,应该是回来找我了。算算时间,最迟下午就该到镇上。可我一直没找到她,电话也打不通。”
“也就是说,白薇薇失踪了。”楚歌把靳川不想说的话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