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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关于你的自信 痛苦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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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滨广场新建不久,在城郊处,这几年城镇发展,要逐渐增加城镇居民人数,重新规划城建,于是就开始改建,小城中心逐渐向南移。不过还在初期建设中,所以南区居住人群还不是很多,但是绿滨广场修建后,沿河栈道也成了形,这片到也成为了大家散步休闲的良所,沿河烧烤摊也有很多。不过因为还是偏远,入冬之后,天气暗得早,小城的人们还是喜欢去陈嘉於家附近的繁星广场呆着,除了一些专门来吃烧烤聊天的,或者像是杨一涵他们这些少年人。
陈嘉於白天的时候专门去买了几只黑色的签字笔,她想着沐川可能也不爱放孔明灯,但是有备无患。杨一涵提前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要请吃烤鱼,让陈嘉於晚饭少吃点,陈嘉於开心地表示要吃他个山穷水尽,杨大财主对陈小身板的话不屑一顾。
从陈家走到绿滨广场一般要半个小时,陈国尧想着他们年轻人肯定要喝酒,就没有要拿着钥匙给陈嘉於而是准备直接开车送他们过去,没想到陈嘉於这个一直以来的小懒鬼居然拒绝了。
“时间还早,我和小川走过去刚刚好。”
“也行,那回来的时候如果太晚的话就打电话给你爸,让你爸来给你们当免费司机。”
陈嘉於确认了一下东西特别是钥匙是否都带上了,“不用,你们早点休息,不用给我们留门,我们今天晚上要放烟花,估计要过了夜半才能回来。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有小川嘛。”
陈国尧“呵呵”笑了起来,“对,小川陪你,我们也放心。”
陈嘉於看了她爸一眼,“以前就算没有小川,杨一涵他们男生也会送我们回家啊,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爸爸表示心累!
华灯已燃,大红灯笼罩着暖光,透射出来了一片暖红,上阳街的门市多是宾馆和饭店,一般人家现在应该已经吃好晚饭了,可是在饭店酒楼确实客人觥筹交错正开始的时候,陈嘉於一路走过,能听见楼上传来的喧闹声,更有甚者,在大厅里唱起了祝酒歌,沐川还从未注意到这些,听到了觉得挺好玩的。
陈嘉於笑道:“怎么?你也想唱呀?”
沐川歪头道:“也不是……”
“嗯?”
“主要是想听你唱。”
陈嘉於停了下来站在沐川面前,“不要,你都没唱给我听过,我为什么要唱给你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听起来颇有些在无理取闹。
沐川倒笑出了声来,“好啊,有机会我就唱给你听,到时候小姐姐就在旁边给我伴舞,嗯……这样正好。”
“正好什么呀正好?”陈嘉於低下头嘟嘟囔囔道,也不管沐川听没听见转身就继续走。
沐川在后面盯着她看也不动,陈嘉於走了十多步反应过来,回过头诧异道:“怎么了?”
沐川这才走了上去,几步就和陈嘉於并肩了,“你在等我?你在等我!”
陈嘉於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看沐川高兴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挺开心的,便没再问下去。
过马路的时候,沐川像昨天一样握住她的手腕,倒也没一直握着,过完马路就放开了。
陈嘉於无奈地道:“你们还真把我当小孩了啊?”
沐川看了她一笑,没做声。
昨天之后陈嘉於便给他解释了王霄禾吓了一大跳的原因,原来她本来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就是因为放学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酒驾逃逸,过了很久才找到判了刑、赔了钱,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不在了,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是花开的年纪,笑起来像是融开的雪下的红梅,就算偶尔耍耍小性子,也是一只撒娇的小猫。很长一段时间,王霄禾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上学的时候会在楼下抱怨怎么这么慢,再不下来就不等了,半天没有应答,才忽然意识到那个没事的时候就直呼大名,有事的时候就抱住脖子、扑在自己身上叫着“姐姐、姐姐”,会抢好看的衣服发卡,会因为多得了长辈的表扬而在自己面前仿佛有尾巴翘起、也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担心得自己倒瘦了几斤的那个小女孩,好像、真的不在了。
就这么,突然之间就不在了。
沐川事后回想起来,也觉得王霄禾是有点反应过度了,但是知道这件事后,就觉得是正常的,只是自己也有些反应过度,如果不是王霄禾先来噼里啪啦说了那一堆的话,他可能就也要发火了。沐川承认自己是有点被她吓到了,其实如果换做是别人,当时的情景也不会出什么事,陈嘉於不是小孩,她自己也知道分寸,但是……陈嘉於现在在沐川的心里已经不是别人了,可是该是什么人呢?这却也不是沐川自己能决定的。
陈嘉於见沐川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虽不是絮叨的人,可是也绝对不是沉默的,平常也挺能说的,但是在沐川面前,她却往往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应该聊哪些话题,按照现在的角色定位,是应该像一个姐姐一样关心一下他的学业生活,可是她喜欢他呀,是那种想要牵他手、想要亲亲他的那种喜欢,但是这种喜欢还没有坦白出来,而且如果两个人将彼此的角色定位定错了,那该多尴尬啊!
——不能说,不能说。
陈嘉於在心里不住地警告自己。
杨一涵和赵澄早就到了,陈嘉於环顾了一周,发现大多数人自己都认识,就挨个向沐川大致介绍了过去,沐川也不是个害羞忸怩的人,再加上人群中也有杨一骁和昨天一起打球的几个男生,就很快熟络了起来,也不需要陈嘉於在旁边了,这样一来,陈嘉於倒还觉得有些失落。
“呵呵呢?”
杨一涵摆放着烟花筒,“和白杳他们在周记烤鱼那里。”
陈嘉於看了一下烟花,“怎么拿了这么多?”
赵澄站在旁边也不动,指挥着杨一涵:“放那里,这个最大,放远点才好看,诶诶,我不是说这个黄色的放在右边吗?”她听到陈嘉於的话,回答道:“这几天天气冷,这边广场人少一点,而且他二姨好事到了,心里开心,就说要赞助我们,杨一涵说不拿白不拿,少拿还不如不拿……不是,是蒋逸脚边的那个,蒋逸你拿给他一下……今天吃了晚饭他们几个男生还特意开车去运过来的……诶,杨一涵,你眼睛长泡了,就在你手边那个正方体的你怎么就看不见呢……”
“哈哈哈……”陈嘉於笑得直不起腰来,抱住赵澄的手臂,说话都说不顺:“你……哈哈……你就……你就去帮他……哈哈哈……帮他弄呗……”
赵澄搭着陈嘉於的肩,颇有女流氓气质,道:“我这不是在帮着的嘛,再说了,这点小事都要我上手,要他何用?是吧,杨一涵?”
杨狗腿大声应道:“是的!女王大人!”
陈嘉於感叹道:“真的是……大快人心啊!女王大人!好样的!”
蒋逸在旁边纳闷道:“那管我们什么事?我怎么也要被奴役?”
杨一涵一脚踢过去,“所以说你是万年单身狗呢?你看许添,人家多勤快!”
许添正带着一个陈嘉於没见过的女孩在拆箱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孔明灯?红色的好不好?红色的喜庆,啊?有喜洋洋的不要?喜洋洋也挺好的呀,那这个呢?这个好像是海绵宝宝的……”
陈嘉於看了一下,发现刚刚在和沐川说话的几个男生都在弄烟花了,她找了找沐川,发现他正站在花坛边跟杨一骁说话,也就不管他。
可没过一会儿,杨一骁就被他哥招呼过来充当劳动力了,陈嘉於就准备去陪沐川,却发现几个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姑娘围着沐川,周围有些吵,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陈嘉於没有走上去,而是朝那边道:“小川,过来帮帮忙!”
赵澄刚冲烟花丛中的劳动力说了话,对陈嘉於道:“他们几个就行了,不用你家那个什么,哦,沐川,不用他。”
“嗯,我知道。”
“啊?”赵澄感到莫名其妙,看到杨一涵又在做蠢事,实在忍不住了只好上前去自己动手。
沐川过来,挽起袖子,笑道:“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去搬烟花筒吗?”说着就要上前去。
陈嘉於拉住了他,往他后面看了看,那几个女生走开了,她放下他的衣袖,“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
沐川看了一下瞎忙碌的一伙人,“真的不用吗?这不太好吧?”
陈嘉於无所谓道:“这有什么不太好的,我叫你来又不是给他们当劳动力的。”
沐川心想,可是我们不也要放烟花吗?
放好袖子,陈嘉於抬起头,突然就甜甜地笑了起来,道:“我们去吃烤鱼吧!”
沐川就这样被她的这么一笑给击中了一下,认识这么两个月来,都还没见她这么笑过,以前笑得灿烂的时候有过,笑得没心没肺的时候也有过,和她爸妈撒娇时候笑的样子也见过……可还没像刚才那样,眼波流转间笑意翘上嘴角,就像是……就像是在故意勾引人似的。
沿河栈道旁边绿草坪斜坡再往上就是人行道,现在摆满了各家店的座椅板凳,好在地面是铺着的细砂石,就算油渍落在地上也不会很滑。四张方桌拼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大方桌,上面已经有了吃的东西,桌子底下放着几箱啤酒,桌上还有几瓶二锅头。
陈嘉於没看到王霄禾,倒是看到白杳和她男朋友陈译低着头不知道在看手机里什么东西,她和沐川走过去坐下。
白杳还没见过沐川,但是沐川在他们的微信群里依然出现了很多次,有种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传说的感觉,像个遗世而独立的隐逸高手一样,当然沐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颇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白杳那个咋呼的性格就马上说道:“你就是沐川,妈呀,长得还真帅。”说完还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对吧,陈译?”
陈译表示自己不想做任何评价,当然白杳也不是真的需要他的评价,她继续道:“你是南方人吧?个还挺高的,有一米八五吗?皮肤怎么也这么白?都快赶上嘉於了,她可是我们这群人中最白的了,你们俩在一起白得都快亮着我的眼了。呀!你是不是爱心嘴啊,笑起来嘴像个心型似的……”
她一开口一大串问题就来了,沐川想回答也搭不上话,只好干笑着倒上茶给她。
“诶哟,你这手也好看,肯定是学钢琴的。我当年就想学钢琴,可我妈偏不让,不然我的手肯定也修长……”
“啊啊啊!呼叫杨一涵!呼叫杨一涵!”
“得了吧,杨一涵再来,你就别想说话了,就专门听他们俩给表演相声吧。”王霄禾从店里出来,拿了菜单给陈嘉於,“你们再看看还想要吃些什么。”
陈嘉於虽然之前说是要大吃一顿,可是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点的也挺多了,问了一下沐川,沐川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不再点了。
白杳本来还想说什么,被陈译从后面伸出的手捂住了嘴,他轻声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白杳就乖乖闭嘴了,但是眼睛却还一直盯着沐川看。
“行了啊,你男朋友在旁边呢。”陈嘉於知道白杳就这德性,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她特意挨紧沐川,像是一直老虎划分自己的领域和领域里的所属物。
“注意点形象,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按常规,你不应该是马上装淑女吗?”王霄禾打趣道。
白杳抓住陈译的手,双手握住,“今时不同往日,我可是有主的人了,只是单纯在欣赏美好而已,又没有任何想法。再说了,我是那种横刀夺爱的人吗?”
横刀夺爱?
“别,你别拿这个给我,小心嘉於误会。”
“哈哈,嘉於,你放心吧,他只是帮我去买药。”
“我们分手吧。”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强人所难,早分开早好,免得你为难。”
“你不用愧疚,分手是我提出来的,如果我不想谁也劝不了我。说实话,我也没多喜欢你,你追我,我觉得不讨厌就答应了,现在发现你不喜欢我,就分了,很简单的一个事。我们这么多年朋友同学,没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你说是吧?”
沐川发现陈嘉於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大拇指一直戳着食指,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覆在她放在桌下的手上,陈嘉於激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何年何月。
对面,王霄禾打趣白杳刚才的话,白杳不甘认输地阐述自己关于美的追求理论,陈译看着笑了起来。
旁边,沐川没有看着她,目光好似在对面,时不时也插上些话,可是桌下的手却将她使劲握住的手松开,有意无意地轻轻摩挲着,似乎下一秒就会与她十指相覆。
刚才突然回想起的画面,早已经过去,痛苦幸福、悲哀快乐,都变成了记忆,而身边的这个少年人,是现在,也有可能还是未来。
陈嘉於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的这份自信,不问当事人的意见,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将人家安排进了自己有关于未来的描绘中,也许是现在手上的温度,蔓延进了全身,或者更远,是学习时候偶尔的打盹,他将被子温柔地盖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不动声色就明白自己爱好的时候;是暗夜长桥上相并而行,他担心自己受凉挡着河风的时候;是篮球场上向自己扬手的时候;是担心出事将自己揽进怀里的时候……是很多很多个时候,很小的事情,就在生活中的细微之处,甚至陈嘉於都没有注意到沐川是怎样进驻到自己心里的,他就这么让她难舍难离了。
这种自信,曾经让她落入深渊,现今爬了出来,也有过迟疑的时候,但是如果是沐川的话,她愿意再试一次,反正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会错了意,丢了面子而已,总好过一直局促不安,胡思乱想。
至于不到一个小时前在内心不断给自己“不能说”的警告的小人,就这样马上被陈嘉於扔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