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嘉于川》衣容雨

12、眼里有星星和你 沐川觉得都

　　出校门的时候，大爷正在和另一个陈嘉於不认识的、大概四十出头的保卫大叔下象棋，看见他们出来了，大爷笑眯眯的说：“今天可是够久的。”
　　杨一涵笑道：“可不是嘛，大爷，您看我这一身的汗，后背都湿了。”说着他就转过身给大爷看后背。
　　“赶快回家换一身干的衣服，你们这些小娃娃不要总是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杨一涵旁边的夹着篮球的男生道：“知道了，大爷，那我们可就走了啊，下次专门来找您下象棋。”
　　大爷听了他这话，十分开心。
　　他叫许添，也是陈嘉於的初中同学，只是陈嘉於和他的关系没有陈嘉於和杨一涵那么铁，以前下午放学后经常来找大爷下棋，直到晚自习预备铃响起。

　　沐川不怎么爱出汗，可是此时后背也湿透了，陈嘉於给他纸巾将汗水擦干，衣服也只有回去再换了，陈嘉於担心他感冒，看着大家慢吞吞的走，心里有点着急。
　　她和王宵禾走在最前面，沐川经过这么一场篮球赛很快就和他们混熟了，她看见杨一骁搭着他的肩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才有点真实感，沐川认识杨一骁，她也认识杨一骁，他们之间有共同认识的人了，而这个人不是安排着认识的，就是在偶然间发现——哦，原来你也认识他。沐川好似一点一点掺进了她的生活，认识她认识的人，还和她一起来到她以前上学的地方，而她也见识到了沐川在生活中的另一个样子，他们之间的联系更深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分别之后再联系也就有了更多的话题？
　　陈嘉於表面上和王霄禾聊着天，可是心里早就山路十八弯，不知道绕过嘴上的话题想到哪里去了。
　　路边的灯为了迎接新年挂上了大红灯笼，这一条街道的树上也挂着彩灯。虽然过年会有舞龙灯、巡街跳舞等活动，但是这几年为了推广民间文化，从初一开始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还会在几个固定烟花点放大型烟花，但是每家每户也会自己买些少量小型的烟花爆竹图个热闹。经过的林业局宿舍大院里传来了响亮的歌声：“二月大地春雷锣鼓敲起来，百年梦已圆，千年手相牵，中国走进新时代……”
　　王霄禾已经跟着哼了起来，陈嘉於道：“怎么？你还挺熟的？”
　　王霄禾瞥瞥嘴，“能不熟吗？我妈她们不是要准备过年跳舞吗？就用了这首歌，天天在我家旁边那个院子里练着呢，去年差点夺冠，说是非要今年问鼎。”
　　陈嘉於笑着道：“那不是撞曲了吗？”
　　“起止是撞曲啊，我估计连跳的舞都差不多，反正都是在网上学来的，谁还有那功夫去重新排舞啊？你们这条街还没有开始吗？”
　　舞蹈比赛和舞龙灯一样是按街为单位的，从初五开始，一直到十四那天总决赛，每天晚上一条街一条街的在街上走着跳，每一条街不止一支舞队，就拿陈嘉於居住的这条街——新阳街来说，按直线来算平常都是基本分为两队活动的，上阳街和下阳街，更何况还有不在这条直线道路两旁居住的，杨一涵舅舅家就是要沿着一条小坡上去，但当时在城镇规划中也划分在了新阳街范围内，只是因为居住的大多是几十年的住户了，大多数是从事农业或商业活动，很少有在机关上工作的。相较而言，上阳街和下阳街的住户都差不多是自己工作后从房地产商处买下的地基修建的私人房，所以户主年龄平均五十左右，上下不差十岁。
　　“嗯，都还要上班，我妈妈说是等过完初一再排，她们应该也不会学什么太难的舞蹈吧。”新阳街的舞者算是夕阳红舞者中的年轻者了。“晚上有空吗？”
　　“怎么？你要去学跳舞？”陈嘉於话头转得太快，王霄禾开玩笑道。
　　陈嘉於白了她一眼，“没，我想去买烟花。”
　　“你家还没买吗？”
　　“嗯，以前都是我爸去买的，他一般都是二十九那天才去。”
　　“那你现在怎么想买了？我记得你从小就不爱这个的。”
　　“沐川应该最晚就二十九回去了，我想他在大城市居住，过年肯定不准燃放这些，而且，他家……诶，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我想趁他还没走，带他体验一下小地方的年味。”
　　“行啊，不过你直接叫杨一涵给你送点过来不就行了，他二姨家不就在卖这些吗？我家就是在那里买的。”
　　“对哦！”陈嘉於经过王霄禾提醒才想起有这一回事，她快速转过身朝杨一涵说话，王霄禾没想到这丫头想到就做，急忙喊道：“过马路呢！”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她俩刚下人行道，红灯亮起，好在车辆准许发动还要几秒时间。陈嘉於没注意到这么多，听到王霄禾放大的声音，突然就懵住了，转过头：“啊？”
　　沐川一直注意着她，看到她下人行道时突然转身连忙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身上拉了拉，陈嘉於本来就没站直，被他这么一拉扯，一个重心不稳就往沐川身上靠了上去，沐川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她抓住沐川的外套，额头碰到了沐川的下巴，她顾不上自己的疼，抬起头准备问沐川，没想到沐川比她动作还快，他将原本抓住陈嘉於手腕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用掌心轻轻地揉了揉。
　　“疼吗？”
　　陈嘉於拿下了他的手，眼睛泛着因为刹那疼痛而出现的生理性盐水，抬着头看着沐川，沐川就在这样的一双眼里看到了星星……和自己。
　　她笑着道：“不疼，没事。”
　　王霄禾被吓了一跳，却看到当事人没事样在犯花痴，气急败坏道：“你是大过年的嫌日子过得太平稳，非要找点波澜是吧？”
　　陈嘉於知道她是被自己吓着了，连忙安抚道：“我是那种人吗？放心！我是看了没车才转身的，而且我们又不是在路中间，这里车又少，哎呀，呵呵，我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的一平八稳！别担心啦~”说道最后，都有撒娇意味了。
　　杨一涵他们原本在聊天没注意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沐川突然冲了上去抓住陈嘉於，听到这话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本身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走上去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让我们这些姐姐哥哥们省点心啊？你看你呵呵姐都担心得要发疯了。”
　　王霄禾听出了杨一涵口中的戏谬，朝他生气道：“你还在这里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以前骑车上学的时候，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有时候连自己过了十字路口都不知道，还不当回事……”
　　“好啦好啦，那都是多久前的事啦，以后一定注意安全，我保证！呵呵姐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不好？好不好嘛？”陈嘉於抱着王霄禾，一边说一边摇晃着。
　　王霄禾也是因为刚刚受惊了，现在反应了过来，又被陈嘉於这种撒娇的语气给肉麻到了，“行了行了，你知道就行。”
　　现在又是红灯，一伙人只好再等一会儿，这件事也就翻篇了，众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沐川倒没有站在后面，而是继续站在陈嘉於的旁边，陈嘉於也感觉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却不好开口问沐川下巴还疼不疼，她总觉得如果刚刚不是王霄禾先发火了的话，她可能就有机会看到了另一个样子的沐川了。
　　陈嘉於挽着王霄禾的手，轻声哄着她，沐川没说话，绿灯重新亮起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陈嘉於的手腕，陈嘉於惊讶了一下，她的手腕纤细，今天天气好也没穿太多的衣服，沐川却只是松松地扣住她的手腕，如果陈嘉於想要抽出来的话完全不费力，但是陈嘉於没有这样做，而是任由沐川就这样带着她过了马路。沐川要略微走在前面一些，时不时左右环顾，这条街道的马路并不是这座小城最宽的一条，所以陈嘉於还没有回过神来，这马路就过完了，沐川带她走上了人行道也就松开了手。
　　杨一涵笑着道：“各位勇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
　　“快滚！”王霄禾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道。
　　许添勾住杨一涵的脖子往下拉，不是很用力地打他的头道：“叫你话多！叫你话多！”其他几个人也在旁边起哄道：“活该！我们王都让滚了，你还不滚？”
　　沐川不太懂他们这路子，心想怎么又从“呵呵”变成“王”了，就看向杨一骁，杨一骁一脸无奈地向他耸耸肩。
　　打闹了一会儿，一伙人就要各回各家了，陈嘉於拉过杨一涵问道：“你二姨家是不是还在卖烟花啊？”
　　“对啊，怎么了？你家什么时候开始派你买这些了？”
　　“没有，我只是想买烟花，不买鞭炮，那些是我爸的事。”
　　“哦，那买什么买，我家那里还有些仙女棒之类的，挺多的，你直接拿过去就行了。”
　　“……仙女棒你sister！”
　　“哎哎哎，文明点啊，小朋友。”
　　陈嘉於看了沐川一眼，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我是想买些小型的烟花，自己放着玩。”
　　“哟，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杨一涵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然后又看向王霄禾，想向她分享自己的惊讶之情，王霄禾理所当然地没理他。
　　“过了啊这表情。”
　　杨一涵收回夸张的表情，笑道：“你想和沐川放的话，明天晚上在绿滨那里，我们约好了在那里会有活动，就是放烟花，放些孔明灯之类的，你直接来就行，烟花管够，什么样子的都有。”
　　陈嘉於没去反驳他说她想和沐川一起放烟花的话，杨一涵骨子里要比表面看上去精明得多，只是问了一下有哪些人，知道没有罗轩垚后也没有立马答应下来，而是询问沐川的意见。沐川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想和自己去放烟花，之前也没提过，但是知道这件事后，他觉得都不需要去放烟花了，陈嘉於已经在他心里点燃了一束又一束的烟花。
　　“好啊，我没意见。”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