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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上) 所有的一切 ...

  •   所有的一切倒退回余裳高三那年,那一年的冬天,便是她一切噩梦的开始。
      那时的天蓝得像澄净的湖水依稀几朵绵薄的云,白烟般散乱着。冬雪厚厚地盖了一地,走在路上,还有或深或浅的脚印。南方的冬天难得下这么大的雪。
      一大早就有人敲开了她的卧室。她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望了望门口的女孩,乳白色的羽绒服上绘着点点淡雅的碎花,衬得她红润的鹅蛋脸益发迷人,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宛如一波流动的清泉。
      余裳随意地拢了拢头发,又钻回被窝里睡回笼觉。那个女孩便毫不客气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余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洛银杏的屁股上:“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去。”
      洛银杏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从床上站起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深紫色法兰绒的沙发里。
      “哎!裳儿姐,我们一会儿出去玩吧。外面可漂亮了,难得下这么大的雪。”洛银杏眨着亮闪闪的眼睛满脸期待地盯着余裳。
      然而余裳却丝毫不受影响,转个身继续睡。银杏见状赶紧蹭到床边:“裳儿姐,去嘛去嘛。”
      “不去,冷。”
      “去嘛,很漂亮的。”
      “让苏儿陪你去。”
      “我姐不去,她让我来找你的。”
      余裳闭着眼睛,缩在被窝里,无视了洛银杏委屈至极的表情。她转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洛银杏:“苏儿不去我就不去。”
      “姐姐去了也不见得你就去。”洛银杏鼓鼓嘴,一脸不高兴地瞪着蜷在被窝里的余裳,“我刚回国没多久,又找不到朋友一起玩,你们两个还排挤我,还有没有亲姐妹的情谊在了。”
      “我们又不是亲姐妹。”
      “苏儿是我亲姐姐,你嘛,无亲胜有亲。”见余裳有些松动,洛银杏赶紧扑上去可劲儿谄媚,“裳儿姐,求求你了,就陪我玩吧,外面真的可漂亮了,我从来不骗人的,你看啊……”
      余裳实在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嗖”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再“哗”的一下掀开被子,最后赤脚踩在铺着淡紫色毛绒毯的地板上,伸手一捅洛银杏的腰,“出去。”
      “啊!裳儿姐你不能这样,大不了我不去逛街了嘛。你别赶我出去啊,外面很冷的。”洛银杏苦着一张小脸,因为被余裳捅到笑穴而哭笑不得的表情,加上为了躲避余裳再次攻击而活蹦乱跳,可爱极了。
      “外面有暖气不冷。”余裳懒懒地瞅着她这副憋屈样,又补充一句,“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
      洛银杏恍然大悟,深情地望了一眼余裳,然后踩着她那五颜六色、五光十色的印花小袜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余裳洗漱过后,穿戴整齐出了房门。看着姗姗来迟的余裳,坐在大厅的洛银杏激动地冲二楼内廊上的余裳打招呼。
      “裳儿姐,快点快点!”声音大得引余家的众女佣频频侧目。
      余裳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小妮子实在是太丢人了,以后一个搬去私人别墅的时候断不能告诉她地址,不然后果真是……余裳努力地摇了摇头,把“不堪设想”的场景扼杀在脑髓里。
      可怜了下头做事的人,看着余大小姐摇头,各个吓出半条命来。天知道余老有多疼爱余裳,这得罪了大小姐,责罚是小,丢了饭碗是大啊。余裳从小就是跟着余老身边长大的,父母双双英年早逝,老人家身边也没个伴儿。余小姐从小生得伶俐可人,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会叫人的时候第一个叫的就是外公。这么些年来,余老对余裳也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得不得了。
      “你们继续忙自己的吧。”余裳坐在沙发上穿好鞋子。挎上小包,冲大伙儿亲切一笑,温婉动人,“对了,要是我没回来,你们记得和我外公说我住在洛小姐家了。”
      洛银杏见余裳慢悠悠地走,一把冲上去拽着她飞奔出门。余裳倒是没有责怪她粗鲁,也没有甩开她的手,她只是一直跟着她奔跑。其实她一直都很羡慕洛银杏的无忧无虑,余裳、洛银杏、洛苏儿、颜一冬、Toby从小一起长大,余裳和颜一冬都是家里的独苗苗,继承家业什么的再逃不过。Toby自己有喜欢的事业,但是被他家人排斥,压力不小。洛苏儿是家里的长女,也要继承家业,洛银杏最幸福了,有洛苏儿担着,整天自由自在的。
      “裳儿姐,你看呀。”余裳被一声呼唤惊醒。恩,应该说她是被眼前的雪景惊呆的。
      南方真的是很少下这般大的雪,洋洋洒洒地落下来,融进衣服的缝隙里。整一条路都是雪,在温柔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莹白的光芒,一下子融进难得见雪的余裳的心里,真美。
      银杏一回头便对上了余裳那因好奇而微微泛着红润光泽的脸蛋,一双好看的眼睛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她满意的一笑,邀功一般地冲余裳喊:“怎么样,漂亮吧,我说我不会骗人的嘛。”
      她们在大街小巷七拐八拐,买了许多东西,洛银杏就像是个元气十足的小太阳,浑身充满正能量。她和一般的千金小姐不一样,可能是在美国待得久了,性子也很活泼,不像上流名媛对名牌的热爱,她对街边的小玩意倒是情有独钟。
      余裳走得累了停下来,赖在公园的长椅上怎么都不肯再走一步。
      银杏无奈地撇了撇嘴:“也好,那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杯热饮暖和一下,原味奶茶加白珍珠对吧。”
      余裳点点头看着洛银杏跑开的身影。这座公园比较偏僻,在巷口的位置,白雪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这天冷得小巷里的人都不敢出来,公园就更加冷清了,所幸有好心人在长椅上搭了棚架,长椅虽然冷冰冰的,不过并没有铺雪。
      余裳坐在长椅上,分外无聊,她哈着气,随手接住的雪花在掌心化开,最后融化成细小的一滴水珠。那时候的余裳,心里最烦的除了要继承家业再无其他,干净地像这片雪花。而那时她也不知道,多年以后,她会有多怀念如今的自己。
      “想什么呢?”望着白茫茫的雪地的余裳被这突如其来的轻快语调吓了一跳。她微微偏过头,顺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望去,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递到她面前。余裳笑了笑接过奶茶:“没什么,就是觉得雪花化得好快。”
      “噗——”洛银杏狠狠地喷出一口奶茶来,随即又好笑地看着余裳,“我说裳儿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这不就是雪花化了嘛,你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和谈恋爱的傻子一样。”
      就不该和这丫头说这话的。余裳气呼呼地扭头,抿了一口奶茶,浓浓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掩盖住了奶茶原有的香醇:“好甜。”
      闻言,洛银杏奇怪地捧着杯子倾向嘴边,喝了一大口,柔软的红舌向外在唇边舔了一圈,她咂了咂嘴:“不甜啊。”
      余裳没多说什么,抬起另一只手也捂上热气腾腾的奶茶,没有再喝一口。温热的奶茶隔着薄薄的廉价塑料杯传至手心,暖融融的。
      雪地里一下子又安静地不像话。洛银杏仰头把最后一口奶茶灌进喉咙里,甜腻的味道一下子化了开来。
      真的有点甜啊。

      空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洛银杏拉过余裳地手腕奔跑在雪地里。
      不可否认,余裳真的喜欢被洛银杏这么拉着跑,很有活力的感觉,这才是一个高中生应该有的面貌。冷风迎面灌来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衣服里,紧贴着皮肤,那种刺激着每一个毛孔的感觉让她不禁勾起嘴角。
      她试着学洛银杏每次跑完步不顾形象地大口喘气的样子,细腰弯着,双手撑着曲起的膝盖,大大地吐了一口气,一下子变成白烟。
      再抬头看向洛银杏的时候,这丫头又跑不见了。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找着,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被洛银杏带进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像迷宫一样的巷子里。余裳焦急的掏出手机,连忙拨通了洛银杏的手机。
      嘀——
      “嘭!”在手机接通的瞬间,电话那端一声巨响,然而余裳又觉得这声巨响就在不远处。
      她手一软,手机重重地砸进雪地里,好像有什么感应似的,她转身跑进小巷地另一端。
      然而,眼前的一切让她差点晕过去。从在只有在电影里看过枪战的她一瞬间被这些真枪实弹吓坏了。
      “裳儿姐,救我!”巷子里,被两个穿着黑色T恤的强壮肌肉男一边一个拽住胳膊的洛银杏眼尖地发现了数米外呆愣着的余裳。
      “嘭——”又是一声巨响,余裳看着刚刚抬起头举枪对着她的一个肌肉男应声倒地。一双手覆上了她因震惊而张大的嘴,顺势把她拽进另一个转角。
      “别出声。”
      那是一个清冷的男声,带着磁性,在她耳旁有力的响起。随后她只觉得太阳穴一凉,一把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余裳害怕的忘记了颤抖,喉咙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出于什么样的状况,这个男人分明是救了她的,可为什么又拿枪威胁她。
      僵硬的身体突然被人打横抱起,余裳心下一惊,作势就要反抗。
      “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最好听我的。”还是那样清冷的声音,却让她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抬了抬头,只一眼便瞥见了不可思议的好看的容颜。
      许是察觉到了余裳探究的目光,男人眯着眼睛看着她,余裳慌慌张张地又低下头去,任由他这么抱着。眼前迷迷糊糊地亮了一下,她知道他们已经出了小巷。她不安起来,他们出了巷子,那……银杏呢?
      她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力道丢进车里,眼前天翻地覆弄得她一阵晕眩。男人坐下来的时候,背狠狠地撞在座椅上,她听到他吃痛的闷哼一声。
      “系上安全带。”他如是说。
      余裳连忙拽过金属扣扣上了安全带,余光瞄到男人白衬衫上的一片血色,是由胸口的一处伤口所扩散出来的。
      “你受伤了。”她肯定的说。男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打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秦泽,过来接我。”他突然说了一句话,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夹杂了一抹劫后余生的轻松。
      余裳知道这不是和她说的,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把车驶向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他不说,她也不敢问开口问这是哪儿。
      一列黑色的轿车包围住他们。为首的一辆轿车上下来一个穿黑衬衫黑大衣的短发男人,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有些焦急。余裳猜想他大概就是秦泽了。
      余裳很想撇撇嘴问他们是不是在拍片子,不过她到底还是不敢拿性命打赌。
      “秦城!”车门被打开来,秦泽伸手想要扶他出来,驾驶座上的男人只是把手枪拍在秦泽的手上,一手捂住胸口受伤的地方,一手拨开秦泽,走向前面那幢外观低调的大别墅里。刚走出去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余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秦泽:“看好她。”
      “是!”
      秦泽一挥手,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扶住那个叫城的男人向别墅里走去。他将驾驶座的门关好,转身走到副驾驶座边,理了一下衣襟,打开门,抬手抵住框顶示意余裳下车。
      余裳小小一惊,这半天下来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迫使她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她轻轻地舒了口气,对秦泽的绅士举动回之一笑:“谢谢。”
      “荣幸之至。”秦泽应声答到,待她下车后反手将车门轻轻关好,阳光俊逸的脸上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我叫秦泽,怎么称呼你?”
      “余裳。”她按捺住心头的慌乱与疑惑,余裳迫切的想知道洛银杏的下落,但是这些人都有枪,而且看样子也不是要绑架她的,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她会找个时间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泽对余裳的反应很感兴趣,也没多话,只是淡淡地说到:“余小姐,委屈你在这儿住几天,时间到了我们自会送你回去。”
      他知道她有疑惑,所以尽可能地先回答了她可能有的疑问。
      其实,余裳最担心的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她比较担心的是洛银杏。在巷子里,她分明看到洛银杏被两大大汉制住,她喊“裳儿姐,救我”的时候是那么的撕心裂肺。
      比起她,洛银杏的处境显然更危险。
      “那个……秦先生。”余裳喊住他。
      “叫我秦泽就好。”
      “秦泽。”余裳顺从的地改口道,“我想见刚刚带我来的那个人。”
      “哦?”秦泽眼底玩味更深,“余小姐是不满我的安排吗,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余裳抬头对上他的一双黑眸,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那个男人看上去受了重伤,现在肯定见不了,告诉秦泽也可以,没准人家还会帮她找。
      “我的朋友被人抓走了,我是在那个现场被刚刚带我来的男人救下的,他说如果我想我的朋友活命就要听他的。”余裳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简单的叙述了一下经过,“所以我想找到我的朋友。”
      秦泽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双清澈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他,带着些许害怕。
      他能从她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自己。
      “余小姐先在这儿住下,我会尽快安排你与秦城见面的。”秦泽甩了甩脑袋,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去,“现在先跟我来吧。”
      该说的也说清楚了,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她不是个喜欢多说废话的女生,既然人家都这么表态了,那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余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上秦泽的脚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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