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尘埃都落定》十鱼年

19、庙会相聚 就像此后的

　　夜静得可怕。秦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害怕到颤抖。
　　月光斜斜地照进书房里，映在他的身上，俊逸的脸上有几处淤青。他一回到书房就点燃的烟始终平躺在干净的烟灰缸里，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这么燃着的烟味让他平静许多。他回想着被孟承望带出酒吧的时候。

　　“秦城？”孟承望一脸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眼角眉梢尽是狠厉的英俊男人，“哥，你们交往了这么久，你还是没告诉她你的身份吗？”
　　秦城不说话，清冷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他的脸上，像是要探究出这个平日里一直对他敬爱有加的弟弟怎么会突然如此挑衅他。
　　对于秦城的沉默，孟承望毫不在意，他点燃了一支烟，烟头明明灭灭，在他的指尖闪动:“哥，放弃余裳回英国吧。”
　　空气中是良久的沉默。
　　“做梦。”秦城清冷的声音仿佛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偏偏他脸上的表情又毫无松动，一派平静。
　　孟承望轻轻皱眉，把烟叼进嘴里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为什么不肯回英国？”
　　“因为她在中国。”
　　“或许你们可以一起回英国。”
　　“一起回英国？”秦城突然笑了，“承望，你觉得父亲见到余裳下一步会干什么”
　　“让你们结婚。”
　　结婚啊，多美好的词啊。他也的确是幻想过和余裳结婚，然后两个人永远的在一起。
　　可是，他一向是个执拗的人。
　　“她应该嫁的是我作为秦城的时候，而不是余孟商业联姻。”
　　“那又怎样。”孟承望不屑地看着他，眼底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如果裳儿能嫁给我，就算是商业联姻又怎么样。她在我身边就好。”
　　燃了大半的烟从指头滑落，孟承望一步步朝秦城走去，踩灭了地上的烟头：“你爱她，她爱你，有这样的前提你到底在怕什么？”
　　“如果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秦城叹了口气。
　　良久，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般，孟承望的拳头结实地落在秦城的脸上。
　　秦城猝不及防，身子踉跄的倾向一边，他看着愤怒的孟承望，竟然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说：“承望，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动手，也是你第一次觊觎我的东西。”
　　孟承望楞了一下。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心意般，他再次举拳向秦城挥去。
　　这次，秦城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拳头，“这一拳我接下了，就当是你对我下的战书。”
　　秦城松开孟承望的拳头，反手在孟承望的脸上揍了一拳。两个男人在黑暗的公园里厮打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停手的，总之，当两个人都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时，已经累得只能喘粗气。
　　月光隐隐现现，并看不到多少星星。夜晚的风温柔地抚过两张略有淤青但仍旧俊逸的脸。
　　“哥。”孟承望突然轻轻的出声，“我喜欢余裳。”
　　秦城没有说话，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太清楚他这个弟弟看向余裳的眼神里掩藏着多少的爱意。
　　“从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她了。哪怕那时候她只是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看书。”
　　阳光洒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心律不整的真正感觉。
　　此后的千万种情绪，关于她时，我都情难自控，不能自己。
　　“……”
　　孟承望断断续续地说着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些画面，回忆像蜂群一下子蜇痛了他空虚的心。
　　“哥，我喜欢裳儿比你喜欢她要早得多。”
　　直到孟承望话里有话地说出这么一句，秦城撑起身子坐在草地上，黑黑的眸子里是看不透的深沉：“谁知道呢，对于从少年时期就喜欢上她的我来说，你的三年似乎要晚得多。”
　　秦城平静的语气仿佛刚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慌从不存在。
　　“是吗少年时期吗”孟承望反复念着这几个字，玩味一笑，“父亲会怎么做你要心里有个数。至于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了。”
　　看着从草地上爬起来走远的孟承望，秦城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叶，黑沉沉的眸子里多出几分凛冽的寒意。
　　他不会失去她，永远不会。
　　就算世界荒芜，他也不愿做命运的信徒。

　　寂静的午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余裳和安佑佑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晚安佑佑。
　　颜一冬
　　安佑佑看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她流出泪来。颜一冬，什么时候你的晚安能变成“我爱你”就好了。尽管她一直是这么幻想的，但是颜一冬看着余裳时满含深意的眼神却砸在生生地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玻璃梦。
　　晚安裳儿。
　　颜一冬
　　“晚安。”
　　余裳在微信里对秦城发了一句语音后，颜一冬回以短信。
　　你爱的人爱着别人是什么感觉，就像午夜梦回，安佑佑因为颜一冬夜夜不忘的晚安而满心欢喜，又因为他时常失神念起余裳而暗自悲戚。就像近在咫尺，颜一冬想着余裳的浅笑晏晏而心满意足，又因为她深爱着秦城的目光而情居深里。
　　就像此后的千万种情绪，关于爱人之时，都情难自控不能自已。

　　第二天，余裳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不时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和平日里的众星捧月并不一样。
　　她的想法得到证实是在早上的一节自修课上。
　　偌大的阶梯教室，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搬着笔记本电脑东张西望地坐到余裳身边。
　　余裳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又低下头研究她的课题论文。
　　女生踌躇着又往余裳身边挪了一寸，嗫嚅地叫道：“女神。”
　　余裳仍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写下几个专业的词语。
　　“女神。”女生翻出一个网页，把电脑推到余裳面前，“你在劈腿吗？”
　　“……”这劈头盖脸的一句“劈腿”着实让余裳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女生，转头往她的电脑屏幕上看。
　　惊爆：A大女神余裳送走男神颜一冬后迎来新任A大男神孟承望。
　　标题下面还附上了一张孟承望为余裳提书包的照片。
　　照片上，孟承望笑得一脸阳光，余裳常用来装书的包被他随意地甩在肩上，而余裳本人则一脸坦然的走在他的右上方。
　　很显然，照片是孟承望刚到A大那天和余裳一起吃饭前被拍的。
　　余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一页页往下翻，有追评者陆续爆出照片。
　　照片中，余裳纤手搭在颜一冬的肩上，颜一冬搂着她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而礼貌，对视的双眸间是十足的默契。
　　这张是校庆晚会的照片。
　　再往下翻，余裳眉间的冷漠加深。
　　照片的背景是英国学院的午后花园。余裳低头坐在轮椅上，孟承望亲昵地站在她身后，指节分明的大手温柔地顺着她乌黑发亮的发丝，温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均带浅笑的侧脸上。
　　从孟承望转学来A大的那一天起，她就想到了肯定会掀起什么轰动来。毕竟A大男神颜一冬毕业了，现在来了一个长相气质完全不落于颜一冬的男人，理所当然地会被顶上A大BBS首页。
　　只是她没想到，A大学生的八卦精神可嘉到已经挖出了余裳和孟承望当年在英国大学的照片。
　　“女神。”看着余裳欲起风云的俏脸，女生伸手要把电脑捞回来，“其实我是受命来求证一件事情的。”
　　余裳顺着女生的余光望过去，一群女生神色各异地围在一起看向这边。她把女生的电脑推开，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书和笔，一件件装进包里的时候，她听到女生怯怯的声音。
　　“你到底喜欢哪一个给我们个准话。女神看上的我们决对不去抢。”
　　抢
　　余裳挑眉一笑，拎着布包走出自习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一脸清冷地看着她们，声音轻轻的： “你们尽管去追好了。颜一冬有女朋友，孟承望单身。我跟颜一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孟承望是我在英国的三年认识的好友。关于那些不实的谣言，我不会承认，也希望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余裳潇洒地走出教室，只留下一室静默。

　　从自习室出来之后，余裳百无聊赖地在楼园里游荡。然后她便不自觉的晃到了A大的研究生教区。
　　她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二楼的落地窗，果然是没办法在这里看到颜一冬的。她早就知道他留下来读研不过是担心她而已，担心她在这所有着他们五个人的回忆的校园里，举目无亲。
　　余裳轻笑了一下，转身要走，手机突然嘀嘀地响了两声。她翻出来看，是颜一冬发来的短信。
　　明晚灯笼街有庙会，要去吗？
　　颜一冬
　　庙会。余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的男人，一身光华，言笑晏晏，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色彩。
　　她突然觉得很欣慰，因为在A大BBS上那些流言蜚语而产生的郁闷感一哄而散。余裳笑着看向颜一冬，然后举手做了个OK的手势，另一只手为难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颜一冬失笑，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没有准备庙会上穿的衣服，所以，如果想邀请她去庙会就要给她准备日式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