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小楼一夜听春雨》摇摆的琳达

8、坚与柔

　　下午三点钟，汪曼春接到新政府办公厅的电话，命令76号的情报处处长汪曼春和行动处处长梁仲春于下午四点到新政府办公厅去见新上任的时局策进委员会兼特工总部委员会的新会长。
　　昨天才得到周佛海请他执掌特务委员会的消息，师哥的动作也够迅速。
　　如此，前言结束，正戏要上场了？汪曼春穿好军服，细细整理仪容，这幕大戏自己的扮相可不能马虎。就是这样，你来我往，才趣味十足。

　　新政府办公厅宽阔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一派繁忙景象。汪曼春和梁仲春被一名新政府工作人员引领到二楼的会长办公室门口，并礼貌地请他们稍等。
　　这一稍等就是整整一个钟头。
　　汪曼春看着新会长办公室的门不断地推送、开合，文秘、职员、军官，甚至有日本人络绎不绝地进进出出。看得出来，新会长的工作量形同“海”量。
　　梁仲春很不适应地站了一个钟头，终于有了些怨气，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汪曼春看看他，没说话。
　　忽然，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鬼哭狼嚎的求饶声，声音异常刺耳，半分钟之内，有两名护卫拖着一个男人从房间里出来，那个男人浑身瘫软，一个劲地号哭。
　　汪曼春认得那个男人，是新政府军事训练部次长的侄儿，据闻半个月前他以教官的身份在训练部的新兵营地里□□了一名女兵。新政府碍着他伯父的面子一直没有处理他，他肯定想不到这里有一个不怕事、不怕得罪人、嫉恶如仇的新长官。
　　下马威用得恰当且漂亮，她在心里给明楼鼓了鼓掌，或许以后自己可以学一学。
　　一个文秘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说：“二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明先生还有一件公务正在处理，不过，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
　　明楼斜倚在圈椅上，一只手撑着腰，姿势很随意，垂着眼脸，在沉思。他的脸对着大而光洁的玻璃窗，窗子外面正对着“佛西楼”，一家德国乡村俱乐部。
　　明楼身边的秘书、随从、工作人员无论男女，一律穿着严谨的中山装。他们大约依着惯例似的等着明楼深思熟虑后再处理棘手的事情。果然，不一会儿明楼睁开眼，问：“刚才说到哪儿了？”
　　“关税的额度。”女秘书答。
　　“关税总数每个月至少要保证两千万元的收入。”明楼一边想，一边核算着，“统税多少？”
　　“须一千三百多万元。”
　　“一千三百多万元，现在半数都不到。”明楼说，他伸手去拿咖啡杯，随从上来给重新换了一杯，“通知中储银行总务处马副处长，我们可能要调用他们的预备金。”
　　“是，会长。”女秘书记录后退下。
　　阿诚上前说：“梁处长和汪处长来了。”
　　明楼这才转过身来，把注意力集中到两位处长身上。梁仲春与汪曼春同时立正、敬礼，站得笔直。
　　“卑职特工总部行动处处长梁仲春。”
　　“情报处处长汪曼春。”
　　明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梁处长是吧？”明楼先跟梁仲春搭话。他拿出梁仲春枪杀的“抗日分子”名单，讲形势、挑错误、给警告，最后还不忘尊尊教诲，三句两句就把梁仲春震慑了。
　　“凡事决心大，方法对，就会事半功倍。”明楼说。他到此时，才把目光正式投向汪曼春。
　　该我了，汪曼春精神一振，对我这个旧情人，该是屡试不爽的先义正词严后口苦婆心吧。
　　“汪处长，我看过你的工作档案，说实话，我不敢恭维。情报处至今未曾破译出敌方一套密码。”
　　“明长官，我汪曼春不是学破译出身的。”她理直气壮地顶嘴，心里却怀着不为人知的小恶意：要不我真破译出来给你瞧？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你心里什么感受。
　　“汪处长，你的意思是，这一行你干不了吗？”一句击中要害。
　　汪曼春自然哑口无言。
　　“汪处长，我需要在短时间内看到你的实力和效率。”明楼不想再谈了，他觉得谈话可以结束了。
　　“明长官，有一件事，我想向您请教。”汪曼春觉得意犹未尽，还想撩他一撩。
　　“汪处长请讲。”
　　“既然大家坐的是同一条船，你为什么包藏得如此之深呢？你是不信任我，还是存心来耍我呢，明长官？”你存心瞒着做特务委员会会长的事，我本来不应该知道，所以得质问一下不是吗？
　　梁仲春一下就察觉出汪、明二人关系微妙了。
　　明楼以一种毫不留情的上司语气回答，像是在鄙夷她的无理取闹：“汪处长，我们的确坐的是同一条船，只不过船舱分了上、中、下等而已。头等舱的旅客有权走贵宾通道，同时，也可以上甲板跟普通舱的旅客一起看看海。明白了吗？”
　　“明白。”汪曼春装出勉强的笑。心里却不以为然，头等舱？要是船长知道你拿错了船票上错了船，你恐怕会大卸八块被扔下海呢。
　　“你不明白，我的汪处长。”明楼的眼睛凝视她片刻，忽然对她温情十足地粲然一笑。他走到大玻璃窗前，说：“曼春，你来。”汪曼春跟着他的脚步来到窗前，窗外是一条柏油马路。明楼放低了声音说：“我今天是叫你认真看路来的。”
　　汪曼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果然到了怀柔为主的后半段，快哄我啊，她心里呼喊着。
　　“曼春，你在76号可以心情轻松地看打看杀，或者换句话说，亲杀亲埋，身体力行。证明你已经是新政府强权下的铁翼了。但是，你要记住，再强的巾帼英雄于乱世中始终都是依附强权的一翼而已。而新政府的羽翼将慢慢丰满，所以，懂得收翼放翼，甚至剪翼，才是跻身为一翼的首选。我就是在替你剪翼，当面泼冷水的人，才是亲人。你，明白我待你的心吗？”
　　汪曼春感觉自己要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害死了。即使知道他满口谎言，明楼的嘴也可以把最不讲理的话瞬间化为一段掏心掏肺的肺腑良言，“亲人”这两个关键字都用上了，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做出羞愧又感动的样子，酸得自己都倒胃口：“师哥，我从没想过要跟你起争执。”我只想陪你你演戏。
　　“你呀。”明楼用手去推她的前额，“我们马上要面对最严峻的商战，最残酷的政战，最黑暗的暗战。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情战’真的是微不足‘战’了。”他似真非真地笑着，关怀着，甚至暗示着。
　　在明楼心里，一定要牢牢控制住汪曼春，松紧适度，这个绝妙“好棋”他要用在刀刃上。
　　因为一旦启用，万劫不复。
　　作为一个曾经过仔细观察明楼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喜欢他所喜欢、厌憎他所厌憎的女人，汪曼春从他和煦的笑容里看到了他为自己铺就的未来，真相竟然如此骇人听闻，她浑身发冷，摇摇欲坠，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心情。我以为你想哄骗我、利用我做棋子，我甘之如饴。可是我低估了你的绝情，你竟然真的想要我死，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中间关于明楼的一些语言出自于原著，写的很有张力，我加入主人公的心情改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