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小楼一夜听春雨》摇摆的琳达

39、事与誓

　　事情的发生很突然。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于曼丽正以脸没事为理由，搪塞想要照镜子的汪曼春，大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屋子里的三个人立刻紧张起来，暴露——就意味着死。小四别有深意的看了汪曼春一眼，把两把手枪扔给于曼丽，说：“你已经好了，如果有情况我顶着，你脱身之后去丽水巷找黎叔，明台就在那里。她动不了，我也不会走。”
　　汪曼春此时也纠结于镜子了，她艰难的抬起缠成木乃伊的手臂，神色坚决，说：“给我武器，汪曼春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她又冲于曼丽使了个“打晕也要带他走我在这足够” 的眼色。两人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却有了奇迹般的默契，于曼丽冲她点点头，给了一个“我会尽力”的回应。
　　久久不见回应，此时门外的人着急了，压低声音喊：“四哥，是我，阿来，出事了！”
　　原来是自己人，汪曼春松了口气，呲牙裂嘴的放下手，白了小四一眼：“哪来的，这么不靠谱的小弟？”
　　小四的只是收起武器，神色间并不见轻松：“这是负责明家的孩子，我已经嘱咐过他除非十万火急绝对不可以来这里。”
　　汪曼春和于曼丽的心同时揪紧了。对于一个多重卧底来说，什么事十万火急？那就是身份暴露，暴露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死过一次的她们更加感同身受。
　　先动的是于曼丽，只要明台有事，她就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她对小四说：“给我方便的衣服和武器，我要去帮忙！”
　　小四并不答应他，自顾自去开门。
　　汪曼春喊住她：“于曼丽！你别这么冲动，先听听怎么回事，以我对明楼的了解，只要不是被日本人抓住现形，他总有办法脱身的。”说着，她眼神一暗，继而又坚决起来：“如果连他都没办法脱身，恐怕我们去了也是送死，倒不如留条命找机会多杀日本人报仇。”
　　于曼丽的眼中涌出泪水：“道理是这样，可是，他要是有什么事，我是一分钟也活不下去的。”
　　汪曼春黯然摇头：“这个乱世，生死都是身不由己。”
　　小四已经带阿来进了屋，他见到主心骨，倒没了慌乱，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清楚：“那个桂姨跟踪了程小姐，发现去程小姐那取东西的黎叔，又跟到黎叔家看到了明小少爷的脸。事发突然，明家人当街做了桂姨，可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就被警察发现了。藤田芳政因此怀疑上了明楼，他今天晚上十点乘坐军火运输专列回南京述职，得知明大小姐要给明台扶灵回乡，决定带她一起走，现在他已经派人在明公馆四周布控，只怕明家人一有异动就会被全部格杀。”
　　还只是怀疑，应该没有证据，否则直接抓人就好了，没必要搞这么复杂。藤田的主意一定是捏住了明家兄弟的软肋，引出明台最好，引不出来也可以借此控制明楼和明诚。这是个死局，除非把设局人杀死，否则怎样都是输，汪曼春低头静静思考对策。
　　于曼丽想的则是：明台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救姐姐，我该怎么帮他？
　　最先发声的倒成了小四，他本就因为自己母亲的经历，十分同情于曼丽，又对白莲花般的程小姐印象极差，黑着脸冷笑：“这个明大小姐和弟弟们都是仇人吧，一心为弟弟的看不上，非要给找惹是生非的。别人粉身碎骨救下的，她却一定要给送到日本人枪口上，老天真是不睁眼。”他看向眼前的两个女人：“偏偏人家兄弟都不介意，还有这么多外人要保她。”
　　于曼丽很想为明台的大姐讲句话，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四越说越恨：“只怕明家那三个都不会让日本人带走自己的大宝贝，全都会暴露在藤田芳政的枪口之下。”
　　这是一定的，就算知道是龙潭虎穴，为了大姐，明台也会去闯，于曼丽更加无法反驳。
　　小四看着陷入沉思的汪曼春，知道她绝对不会放手不管，叹了口气吩咐阿来：“此地不宜久留，只怕今晚会有一场恶战，你先回去准备人手和家伙，注意钉子，不要再来，我会去联系你。”
　　阿来应声去了，屋里的人苦苦思索对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汪曼春最先回神：“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日本人包围了明公馆，师哥应该是来不及联系人手的，如果靠他们三人突围必死无疑，他们不会这么冲动，即使他们要做明镜也不会同意。最合适的动手时机，应该是晚上埋伏在火车站，这样既有充分的时间准备，任务结束后又方便撤退。藤田作为一个老牌特工，自然也知道这些，所以，今晚的火车站，只怕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硬仗。”她看向小四，这孩子已经帮了她太多，自己不能自私的让他去送死，又看向于曼丽，这个女人只怕自己拦也拦不住，至于她自己，反正已经死过一次，多活了这些天已经算幸运。
　　两人也正看着她，于曼丽很是急迫：“就算知道是圈套，明台也一定会奋不顾身去救姐姐，我是一定要去的。”
　　多年的了解小四早就看透了她，直接把她劝阻的话堵在喉间：“虽说明家有军统和□□的隐藏势力，同大队的日本士兵还是比不了的，你别想又让我走。我太知道你，不救明家人你会内疚一辈子的，让我去吧。你是一定不能出去的，伤口再撕裂、烧伤轻微的感染都有可能要你的命，除非踏着我的尸体，否则你别想出这个屋子半步。”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汪曼春的泪水早已经落下来。也许又要生离死别，她故作轻松：“我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去了也是拖累。”她抹抹眼睛，郑重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我在这里等你们，现在的我，形同废人，连吃饭喝水都需要人照顾，你们一定要回来。”话说出了口，她又觉得不吉，想再跳转话头说些好兆头的言语，却被小四打断：“生死自有天定，你不用多说。我可以去救他们，但是我要你保证：不管明家人还是我，无论谁死了，就算全军覆没，你也要好好养伤，伤好以后，离开上海去找明远，快快乐乐的陪他过一辈子。行动之前我会安排好一切。”
　　“你又孩子气，保证什么……”汪曼春下意识的回避。
　　“你必须保证。”小四扳住她双肩上没缠绷带的位置：“我太了解你，不管我们谁死了，你都要内疚一生。即使这样，你也要记住，你是一个母亲，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去陪伴你的孩子，你对他有责任。汪冬齐从第一次遇见你，不管什么情况都想让你活下去。”小四发了狠：“上次你伤成这样，可到底活过来了，我放过了他们，要是你再有什么事，我一定灭了明家满门！”
　　汪曼春垂下头，试图隐藏扑簌落下的眼泪，她不想把这个场面搞得生离死别一般，好像如果不那样，意外就不会发生。她轻声回答：“我保证。”这是她欠小四的，必须答应。虽然如果真的发生不测，活下去对她来说比死还要煎熬。
　　小四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三人开始绘制火车站地图，讨论对策。